她又停住了,沒有人打破這種沉默。
「我們的不幸是共同的,讓我們一起分擔這個不幸吧。我的一切,也是你們的一切。」她說完,掃視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的人群的面孔。
所有的眼睛都以同樣的表情望著她,她不能明白這種表情的含義。不知道是好奇、忠誠、感激,還是驚慌或不信任,只是所有臉上的表情都是相同的。
「對於您的恩典,我們非常感激,不過,我們不能拿地主的糧食。」後面傳來這樣一句話。
「為什麼呢?」公爵小姐問。
沒有人回答,瑪麗亞公爵小姐環視人群,發現現在所有的眼睛一碰到她的目光,就立刻垂下了。
「為什麼你們不想要呢?」她又問,仍沒有人回答。
這種沉默使瑪麗亞公爵小姐感到窘迫,她竭力捕捉隨便哪個人的目光。
「你們幹嗎不說話啊?」她轉向面前一個拄著柺棍的老人,說。「如果你認為還需要什麼,你就說吧。我一切都可以辦到。」她捉住他的視線,說。但是他好像對這件事很生氣,把頭完全低了下來,咕噥了一句:
「有什麼同意不同意的,我們不需要糧食。」
「怎麼,要我們拋棄一切?不同意。不同意……我們決不同意。我們同情你,但決不同意。你自己走吧,一個人走……」這樣的話從四周的人群中傳來。人們臉上又露出了同樣的表情,但這時完全不是好奇和感激的表情,而是忿怒的、堅決的表情。
「你們大概沒有明瞭我的話,」瑪麗亞公爵小姐帶著憂鬱的笑容說。「你們為什麼不願走呢?吃的住的,我答應給你們供應。可是在這兒敵人會把你們弄得傾家蕩產的……」但是人群的聲音蓋住了她的聲音。
「我們決不同意,就讓敵人來破壞吧!不要你的糧食,我們決不同意!」
瑪麗亞公爵小姐又在人群中捕捉隨便哪個人的目光了,但是沒有一個人的目光是注視著她的;顯然,眼睛都在迴避她。她覺得奇怪,也感到難堪。
「你瞧,她說得多好聽,跟她去當農奴,把家毀掉去受奴役?怎麼樣?我給你們糧食,她說!」人群中發出這些聲音。
瑪麗亞公爵小姐低著頭離開人群走回家去。她又重新吩咐了德龍一遍,叫他準備好明天啟程的馬,然後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獨自一人待著,思緒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