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德龍,不會有好下場的!」阿爾帕特奇搖著頭,說。
「全由您作主!」德龍悲哀地說。
「哎,德龍,不用再說了吧!」阿爾帕特奇又重複說,他從懷裡抽出手來,莊嚴地指著德龍腳下的地板。「我不但可以看透你,就是你腳底下三尺都可以看個透。」他看著德龍腳下的地板說。
德龍著了慌,偷看了阿爾帕特奇一眼,又搭拉下眼皮。
「你少說那些廢話,去通知老百姓收拾好準備前往莫斯科,明天一大早把運公爵小姐行李的大車準備好,你本人不要去參加會,聽見沒有?」
德龍突然跪了下去。
「雅科夫-阿爾帕特奇,把我撤職吧,請把鑰匙拿去,看在耶穌的份上,把我撤了職吧。」
「收起你那一套!」阿爾帕特奇嚴厲地說。「我可以看透你腳下三尺深處,」他又重複著說,熟悉他那養蜂的技巧,他那適時播種燕麥的知識,以及他能一連二十年保持老公爵恩寵這一事實,使他久已獲得神巫的名聲,人們認為,只有神巫才能看透腳下三尺深的地方。
德龍站起身,想要說點什麼,但是阿爾帕特奇阻住了他。
「您怎麼會想到這裡?-?……您是怎麼想的?-?」
「我拿老百姓怎麼辦呢?」德龍說,「全都瘋了,我也是那麼對他們說的呀……」
「我也是那麼說,」阿爾帕特奇說,「他們在喝酒?」他簡短地問了一句。
「全都發了狂。雅科夫-阿爾帕特奇;他們又弄來一桶。」
「你給我聽著。我到警察局長那裡去,你去管一下老百姓,要他們不要幹這種事,把大車都準備好。」
「我聽見了。」德龍回答道。
雅科夫-阿爾帕特奇不再堅持了。他在長時期對老百姓的統治中知道,要使人們服從的一個主要手段就是不要向他們流露出對他們有可能會不服從的懷疑。從德龍的口中得到順從的「是的——您老」這一句回話,雅科夫-阿爾帕特奇感到滿意,雖然他不但懷疑,而且差不多相信,不借助軍隊的力量,根本弄不到大車。
果真,到了晚上,大車並未來到。在村中的酒館旁邊又舉行了一次集會,在會上決定把馬趕到森林中去,並且不出大車。阿爾帕特奇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公爵小姐。他吩咐把從童山來的大車上的他的全部行李都卸下來,把那些馬套在公爵小姐的馬車上,之後,他親自去找地方官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