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天長地久 第二十二章 激宕波瀾驚

一代軍師 隨波逐流 第2頁,共2頁

小順子見狀只得嘆道:「定海軍山雖然荒廢多年,可是一切文書圖籍都還在,只是都已經塵土深埋,琮少爺跟在您身邊多年,整理這些文書十分得力,姜侯多有倚賴。」/br/br

這時,有個青影向上行來,小順子也不需回頭,便笑道:「琮少爺來了,想必文書已經整理完畢了。」/br/br

我還未答話,霍琮已經匆匆到來,深施一禮道:「先生,弟子已經將全部文書都整理好了,其中有杭州灣的精密海圖,姜侯請先生前去商議下一步的戰事。」/br/br

我又望了一眼碧海,只可惜雲山遮斷歸途,望不見家山鄉梓,輕輕一嘆,我轉身向下走去。山下的虎賁衛士除了數人之外,都已經是新面孔。這麼多年來,當日曾隨我平漢的虎賁衛士多半都已經高升了,不過這些新的衛士武力只有更強,當年我所傳授的刀陣已經被虎賁衛精益求精,現在就是小順子,急切之間也不能討到他們的便宜。不過這一次呼延壽仍然是我的親衛統領,想來是皇上的安排,也夠委屈他這位大統領的了。/br/br

霍琮跟在我身邊,興奮地道:「先生的計策令弟子拜服,歷來南北政權爭奪天下,都是在江淮爭勝,想不到先生竟然別出機杼,從海上攻取吳越,縱然不能摧枯拉朽,也定然可以動搖南楚的根基。」/br/br

我淡淡道:「這個計策卻不是我首先想到的,此策本是南楚武帝謀劃,卻被我反過來利用了。」/br/br

霍琮大驚,露出疑惑的神情,就是小順子也露出感興趣的好奇之色,我見狀笑道:「昔年,我曾奉旨整理御札,其中便有武帝御批。武帝十分勤政,御批極為豐富,更是涉及到許多軍政大事,例如,他對定海、寧海兩處軍山就十分關切,親自規劃水營寨壘,又多次追加糧餉,更令人精心繪製各地海圖,我見他字裡行間都流露出霸氣,絕非偏安之輩,便仔細閱讀他歷年御札手書,終於推測出他有心將兩大軍山建成攻防利器。平日可以防止海寇和大雍水軍,到了關鍵時候就可以沿岸北上,侵蝕青州、幽冀沿海。自古南北之爭,往往都在江淮決勝負,武帝卻認為南人闇弱,不及北人勇猛,與其在陸地血戰,不如從沿海侵襲,奪得海疆之後,再通過河流向內陸侵襲,以及之長,攻敵之短,勝過從陸路勞師遠征。這樣的戰策前所未有,我見之後也十分感慨,便是受了武帝影響,才會獻策攻取定海軍山,侵襲吳越。只可惜武帝去得太早,以至於無人承繼大業。後人只知兩軍山護翼海疆,不可輕動,卻不知其原本設立的目的,甚至定海軍山還被南楚朝廷消減軍費,以致如此疲敝,平白便宜了我們。」/br/br

話音盡處,我們已經下了山崖,呼延壽一個手勢,那些虎賁衛士已經將我們三人翼護起來,定海初平,難免島上會有些餘孽或者南楚軍的諜探,所以對於我的安全,呼延壽是一刻也不敢放鬆的。我們沿著荒草漫漫的道路走向定海都督府邸,定海水營這些年來無錢整修,就連島上的道路也被野草遮蔽,水營更是已經殘破不堪,還可一觀的就只有定海都督府了,依然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看到一片荒涼之中的豪華府邸,小順子不由笑道:「這裡的主將這般糊塗,怪不得定海水軍一攻即破,全無戰力。」我也是心有慼慼焉,連連點頭,就是有心貪汙些軍餉,也犯不著花在府邸上面吧,這不是存心激起士卒的恨意麼,真讓我懷疑定海的主將是不是大雍的密諜。/br/br

還未走到府門,姜海濤帶著部將已經匆匆迎上,如今他也是年近三旬,自從七年前東海歸附大雍之後,東海侯姜永捨棄大雍的高官厚祿,飄搖出海去了,東海水軍便由姜海濤統率。他雖然有些直率,不甚熟悉官場之事,可是有一位賢內助善加輔佐,再加上他統率水軍的本領出眾,又有雍帝李贄和齊王李顯的照應,倒也沒有什麼麻煩阻礙。這一次雍帝令他南下攻略吳越,這對他來說並無什麼問題,唯一令他頭痛的就是,江哲居然隨船而行。倒不是不願意江哲在他身邊指手畫腳,只是擔心江哲若是出了什麼問題,他可是擔待不起。/br/br

到了近前,姜海濤就要下拜行禮,我和他雖有師徒名份,若論爵位,他尚在我之上,他以師徒之禮拜我,豈不是讓他麾下將領為難,所以我連忙阻止道:「你若要行此大禮,私下裡再說,難道還要讓你麾下的將領都跟你一起行大禮麼?」/br/br

姜海濤一回頭,看向身後眾將,不由赧然,上前躬身一揖道:「先生,現在定海局勢已定,我想聽聽先生的意見,我們應如何攻取吳越。」/br/br

我隨著姜海濤向府內節堂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你定然已經有了打算,不知道你想如何做?」/br/br

姜海濤道:「若是能夠攻破餘杭水營,杭州灣就再無敵手,只是餘杭一向極重水營,恐怕不能得手。我有意先取沿海州府。」/br/br

我說道:「近日建業將有舉措,尚維鈞一向最會貪功諉過,這次定海被我軍攻取,他定會將定海軍山交給陸燦,但是寧海軍山的軍權他卻不會放過,所以我們不用擔憂寧海水營會南下攻打定海,反而應該提防陸燦的反攻。餘杭水營既然不易攻取,我軍便不必急著攻餘杭,會稽、餘姚、鎮海、嘉興、海寧、平湖都是吳越重鎮,卻又軍備不足,我軍趁著現在陸燦還未到越郡,先將這些重鎮的糧餉府庫洗劫一空,因糧於敵,之後縱然越郡重被陸燦奪回,我軍也有了立足的本錢。而且你還可劫掠沿海的青壯,將他們置於孤島,可迫使他們在島上耕種,用來彌補我軍錢糧的缺口。這樣一來,縱然寧海水營能夠阻止我軍從青州獲得補給,也無濟於事了。只要立足穩固,吳越遲早落入我軍手中。」/br/br

姜海濤聞言笑道:「這本是我們作海盜之時常有的舉動,擄劫錢糧人口,損敵而利己,想不到今日還要如此作為,普陀之地,最適宜拘禁俘虜,原本我準備過些日子再去攻取,如今看來卻是應該快些著手了。請先生放心,十日之內,越郡沿海的青壯都會落入我的掌中。等到陸燦來了越郡,也只能黯然長嘆,坐視吳越之地被我洗劫。」/br/br

我搖頭道:「那倒也未必,到時候多半還是相持之局,他沒有足夠的兵力將你們逐出定海,你也沒有足夠的軍力佔領吳越,不過你放心吧,陸燦不能在越郡長久待下去,長孫冀奉命攻襄陽,這一次必有斬獲,到時候陸燦自然不能再留在越郡和你對抗了。」/br/br

姜海濤若有所思地道:「先生放心,這些日子,我定讓陸燦陷在越郡,也好呼應襄陽戰事。」/br/br

我微微一笑,這小子一談到行軍作戰便十分機靈,我稍微露點口風,他就知道這一次主要的目標是在襄陽。想到我這次堅持要隨水軍南下,藉口是想看看海戰,實則是我想趁機回一趟嘉興,解決荊氏的問題,順便拜祭一下母親,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膽子放行呢?想到此處,我露出詭異的笑容,走在我旁邊的姜海濤一個冷顫,錯過臉去,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br/br

此時,陸燦正在乘舟直奔餘杭,這一次他帶來九江水營的一萬士卒,決定將他們充實到餘杭水營,若沒有一支戰力足夠的軍隊,就是組建起義軍也將沒有用武之地,而且只有先將雍軍逼退,才有組建義軍的可能。也無心去看兩岸景色,陸燦心道,只需給我三年,我就可以在吳越之地練成一支精兵,重新奪回定海,將雍軍逐走。但是心中一縷隱憂湧起,這次雍軍困襄陽,真的只是佯攻麼,這一次東海水軍寇吳越,已經出了他的意料,若是襄陽這次有什麼變化,恐怕局勢堪危,輕輕一嘆,陸燦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吳越之地,素來尚維鈞不許自己插手,若不是這次雍軍寇吳越,尚維鈞尚不會允許自己接掌吳越軍政大權,而這次自己若不親赴吳越,只怕那裡將成為資敵之地。而襄陽,畢竟還有容淵在,應該可以支撐得住吧,在心中安慰自己片刻,陸燦終於將全部心思放在瞭如何完善越郡防線,避免雍軍入寇內陸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