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天長地久 第十一章 烽火揚州路

一代軍師 隨波逐流 第2頁,共2頁

駱婁真大喜,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只要自己再抵擋幾招,就可以反敗為勝,他可不相信血肉之軀可以抵禦弓箭的攢射,自己只需趁著裴雲當箭之時,劃破營帳逃出即可,後面黃參軍必定已經安排了接應。就在這時,駱婁真看到裴雲淡漠的面上露出一絲嘲諷,心中電轉,駱婁真猛然揮劍向裴雲斬去,這一劍他用盡了所有力量,如同匹練一般的劍氣摧枯拉朽,裴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拔刀出鞘迎擊而上,刀劍相擊,劍吟刀鳴,駱婁真的身軀不可避免地再次撞在了營帳壁上。就在這時,一柄長刀破壁而入,正好將駱婁真的身軀穿透,鮮血飛濺,駱婁真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喝,裴雲已經一刀斬落,駱婁真的人頭飛起。/br/br

黃參軍的聲音帶著哭腔,他高呼道:「立刻放箭。」/br/br

那些軍士見到主將慘死,早已經是心驚膽戰,一聽到黃參軍的命令,都是下意識地引弓放箭,只是心志混亂,這第一輪箭毫無威力,不過早已縮到大帳一角的孫方仍然遭到池魚之秧,身中數箭而死。裴雲則一腳踢開駱婁真屍身,拎著他的人頭,一刀揮去,營帳中分,缺口處露出一個手執長刀的南楚軍士,地上滿是屍首,正是黃參軍安排的接應軍士。裴雲破帳而出,第二輪箭矢才追襲而至。可是那個軍士刀化長虹,將所有箭矢都統統擋住,等到第三輪箭矢射出的時候,裴雲和那個軍士已經衝出了十餘丈,沒入了南楚軍營之中。營中傳來兩人的大喝聲道:「駱婁真已死,駱婁真已死。」/br/br

營中一團混亂,不知多少人慌亂地奔跑,驚叫,也有將領們極力約束部下的喝罵聲,斥責聲。就在這時,四野號角聲起,鼓聲陣陣,有南楚軍高聲喊道:「不好了,雍軍來了。」身旁傳來千軍萬馬的賓士聲,地面的震動說明了來的是一支騎兵。黃參軍回頭望去,只見轅門處,身穿青黑色衣甲的雍軍鐵騎如同潮水一般湧入楚州大營,混亂的南楚將士在雍軍鐵蹄踐踏下骨肉化泥,那些雍軍手中都是長達三尺二寸,需要雙手握持的繡春刀,一刀斬下,就可將人砍成兩段,他們在營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br/br

如何可以抵抗這樣的軍隊,幾乎所有南楚將士的心中都湧上這樣的念頭,有人開始捨命從別的營門逃走,有人茫然無措地躲在營帳中等待末日的來臨,當然也有人聲嘶力竭地組織著反攻,黃參軍就是其中之一,他已經發覺了來的這支雍軍其實人數並不多,大概只有數千人,所以他開始下令指揮軍士反擊,本來應該擔負起這個職責的李副將早在看到雍軍入營的一刻,就已經帶著百餘親衛從後面逃走了。/br/br

南楚軍的反抗開始有了效果,三萬大軍畢竟不是這麼容易就崩潰的,無論如何,淮東軍原本也是精銳之師,這些年來雖然被駱婁真害得銳氣全無,但是到了生死關頭,還是可以一戰的。雍軍的攻勢開始受到遏制,已經不能自如地攻擊了。/br/br

正在這時,那原本在亂軍中失去蹤影的裴雲出現了,這些許時候,他已經換了衣衫,身穿黑衣黑甲,身後的黑色大氅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在他身後跟著十餘親衛,這些人都是尋常的青黑色衣甲,不過他們身上卻都披著白色大氅,衣甲上面也沒有表明身份的標誌,這正是裴雲麾下白衣營的標誌,其中一人正是暗中奪取泗口的杜凌峰。這些人就在亂軍之中安步當車,向中軍大帳走來。/br/br

黃參軍正在營前指揮楚軍反擊,他雖然是文官出身,平素又是怯懦非常,可是畢竟有些軍事才能,群龍無首的楚軍只需有了首領,就可以勉強對抗數量遠遠不如他們的雍軍。他看到裴雲帶著親衛在亂軍中緩緩走來,心中大驚,若是讓此人殺到這裡,只怕再沒有機會守住大營了,他連連下令阻截裴雲這些人。可是裴雲身邊這些人的武力強悍非常,不需裴雲動手,他們刀斬槍挑,已經開出了一條血路,在他們前面,南楚軍開始崩潰,開始逃竄,黃參軍也不能讓他們繼續聽命。/br/br

裴雲就這樣走到中軍帳前,他不去看面色蒼白,被軍士護在其中的黃參軍,抬起頭看向中軍帳前飛揚的大纛,神色異常淡漠,抬步向大纛走去。負責守護帥旗的軍士們捨命抵抗,但是在裴雲身邊的白衣營的刀劍下,他們的抵抗成了微不足道的掙扎。走到大纛之下,裴雲一聲厲喝,揮刀斬去,一道絢爛的光芒閃過,大纛的旗杆從中而斷,營中的南楚軍看到帥旗倒地,僅存的鬥志終於完全崩潰了。有些膽量大的脫營而走,有些乾脆丟了刀槍,跪伏在地,完全放棄了抵抗。楚州大營旌旗倒伏,殘破狼藉,三萬軍士除了逃走和戰死的之外,尚有一半束手就擒。望著全線崩潰的大營,黃參軍呆若木雞,良久他拔出佩劍,欲向頸上抹去,但是手足顫抖,竟是不敢下手。還沒有等他鼓起勇氣,裴雲身邊的一個親衛已經策馬過來,一刀背打在他背上,將他劈暈在地。至此,楚州大營大局已定。/br/br

看著在雍軍威逼下棄械投降的南楚軍士,杜凌峰高聲笑道:「師叔,怎麼南楚軍這麼稀鬆,若是他們的戰力都是如此,恐怕用不了半年,我們就可以滅掉南楚了。」/br/br

裴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駱婁真昏庸無能,只知道用金錢美色籠絡部將,不知道整軍經武,南楚淮東軍戰力不強,你若看到陸燦麾下的軍隊,就知道南楚也有英雄好漢了,若是你這般輕敵,我可不敢再讓你做先鋒。」/br/br

杜凌峰一伸舌頭,道:「是,屬下知錯,絕不敢輕敵,將軍可不要把我留在後面。」/br/br

裴雲淡淡一笑,也不理會他,對著另一個白衣營勇士,一個相貌清峻的中年人道:「衛平,你帶五百人留在這裡看守俘虜,我要立刻突襲楚州。」/br/br

衛平憂心忡忡地道:「將軍,你是一軍主將,不應身先士卒,獨自入營斬殺駱婁真可以說是因為將軍武功勝過我們這些人,可是突襲楚州,事關重大,請將軍三思,若是將軍有什麼不妥,我們如何向三軍將士交待。」/br/br

裴雲笑道:「你放心,取了楚州之後,我想以身犯險都沒有機會了,張文秀領軍攻泗州,旦夕可下,然後合擊廣陵,等攻下揚州,我們便要和陸燦交戰,到時候我哪裡還有出手的機會。」/br/br

杜凌峰聞言問道:「師叔,陸燦一定會來救援淮東麼?」/br/br

裴雲點頭道:「若是揚州落入我手,我軍就可以陳兵瓜州渡,威脅對岸的京口,若是我們不取京口,沿江而上至燕子磯,就可威脅建業,所以陸燦是絕對不能容許我們在淮東耀武揚威的,尚維鈞雖然擅權,可是關鍵時候也會放手,雖然會拖延一些時間,可是我們要先清除南楚軍的殘餘,就是速度再快,想要攻到揚州,也得一月時間,到時候陸燦必定已經在長江嚴陣以待。」/br/br

杜凌峰道:「既然如此,不若我們奔襲揚州,一路馬不停蹄,讓陸燦沒有時間趕過來如何?」/br/br

裴雲淡淡一笑,道:「這一戰勢在必行,沒有躲避的可能,你不要多問了。」杜凌峰神色茫然,卻也不敢再問。/br/br

這時衛平道:「將軍,此地還有萬餘俘虜,我軍哪裡有餘力看管他們,請將軍示下如何處置?」/br/br

裴雲道:「殺俘不祥,何況這些南楚軍心志已喪,不足為害,你將他們禁於營中即可,若是有變你們脫身就是,再過一個時辰,何郢就會到了,將楚州大營交給他即可,你分兵兩萬去楚州接應我。」說罷,裴雲便向外面走去,此刻隨他前來襲取楚州大營的先鋒營已在列陣,等候他的到來。/br/br

到了未時,雍軍主力的步兵在一箇中年將領的帶領下終於趕到了楚州大營,看到的場景卻讓他瞠目結舌,萬餘南楚軍都在營帳中靜坐,只有五百雍軍來回巡視鎮壓。見到衛平之後,那中年將領何郢立刻令三萬大軍接管楚州大營,衛平則帶著兩萬步騎向楚州而去。/br/br

在楚州大營陷落兩個時辰之後,泗州大營被五萬雍軍猛攻,由於駱婁真信使途中被白衣營截殺,泗州大營毫無準備,總算這裡的守將平日尚且留心軍務,直守到第二日清晨,泗州大營才陷落。之後張文秀領軍攻泗州,泗州郡守怯懦不敢迎戰,開城投降,而楚州昨夜已經易主,至此南楚淮東守軍只剩下廣陵大營一部,大雍破楚之戰的序幕終於正式揭開了,淮左名都,竹西佳處,風月無邊的揚州路,已經俱是戰雲烽火,鐵騎踏碎了南楚的苟安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