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天長地久 第四章 射柳金谷園

一代軍師 隨波逐流 第2頁,共2頁

李麟卻不令他平身,冷冷道:「本王召你前來,你可知道是何用意?」/br/br

陸雲不卑不亢地道:「草民得罪殿下,殿下若有懲處,草民也無怨言。」/br/br

李麟回過頭來,噗哧一笑,冷峻的氣質立刻被稚氣的笑容破壞無遺,他過來親手攙起陸雲道:「看來是嚇不住你了,當日本王也有些激動,不免屈辱了你,不過你當日竟對昭華郡主失禮,也難怪本王惱怒,今日本王邀你前來,一來是想給你賠個禮,二來麼,本王也想見識一下你的箭術。」/br/br

陸雲縱然是心存敵意,也覺得心中一暖,心道,難怪這嘉郡王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聲名,不愧是大雍皇室名將齊王愛子。他起身一揖道:「請郡王爺吩咐。」/br/br

李麟目光一轉,道:「我這裡沒有校場,昭華不許我在這裡修建,不過只是看看你的箭術,去父王的校場又太麻煩了,你可能射中那棵樹。」說罷指向遠處臨水的一株柳樹,那裡距離假山有一百五十步之遠,又是高低懸殊,若想射中柳樹,必須是一流的箭術才行。/br/br

陸雲的弓箭已被侍衛拿走,正要向李麟討取,只見一個侍衛捧了一副弓箭過來,弓是犀角弓,描金箭囊裡面是二十支上好的鵰翎箭,陸雲一見此弓便目光一亮,上前拿起來拂拭良久,愛不釋手。拉弓空弦使了幾次之後,他取了三支鵰翎箭,引弓而射,只見三縷烏光一閃而逝,三隻鵰翎箭居然射在同一根柳條之上。百步之外接連三箭都射中風中飄拂的柳條,這樣的箭術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神箭了,李麟目中精光四射,自嘆不如,見陸雲將犀角弓放回盤中,仍然是滿目留戀,李麟笑道:「好,雲兄你的箭術果然非凡,這張弓乃是工部精製,千里挑一,也只有這樣的寶弓才配得上你的箭技,本王就將這副弓箭送給你,你可不能推辭。」/br/br

陸雲心中十分喜愛這弓箭,且他也有心接近李麟,所以便躬身一揖道:「謝郡王爺賞賜,草民愧領了。」/br/br

李麟見他如此豪爽,心中大喜,道:「你這樣的箭術,如何淪落江湖,聽說你故鄉已經沒有親人,何妨留在本王身邊作個侍衛,我大雍素重武勇,你在這裡前途似錦,也免得去給南楚的昏君奸臣做奴才。」/br/br

陸雲心知李麟是從商隊中查問過他偽造的身世,故意露出猶豫的神色道:「草民是南楚人,故土難離,再說恐怕因為出身有些妨礙。」/br/br

李麟笑道:「你過慮了,我大雍海納百川,從不計較這些出身來歷的小事,別說你是南楚人,兩國雖然交過兵,卻也多年交好,就是原來的北漢軍將士,多半手染我大雍軍民的鮮血,如今還不是照樣得到重用。」/br/br

陸雲裝作心中塊壘消除的模樣,欣然道:「如此草民就多謝郡王爺賞識提攜。」/br/br

李麟道:「這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你也年紀不大,現在也不方便從軍,這樣吧,你就留在本王身邊作個侍衛,過幾年若有戰事,隨本王出征,也好搏個功名,一會兒你將身世履歷寫清楚交給我的侍衛總管,等到兵部司聞曹有了迴文之後就是登記在冊的侍衛了。」/br/br

陸雲心中一凜,這少年郡王雖然愛才,卻不是輕信之人,不過他暗想,若沒有一段時間,根本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世真假,而且他的身世雖然是偽造的,可是也不是全然胡說八道。他稱自己是江夏雲橋村之人,父母雙亡,有一個叔父多年前背井離鄉,據說在長安有人見過他,所以前來尋親。這江夏雲橋村確實是有的,雖然跟陸雲沒有什麼關聯,他自己的祖籍是吳郡,江夏是他祖父多年鎮守的地方,所以對於江夏鄉里的情況,陸雲並不陌生。再說南楚這些年和強鄰毗鄰,邊境村人遷入大雍的比比皆是,所以他的身世倒不是全無根據,在江夏雲橋村未必沒有這樣一個尋親離家的少年。而且陸雲聲稱當日在家中因為沒有冠禮,並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乳名叫做二郎,在南楚鄉村,這個乳名若是一叫出去,只怕十個人裡面會有五六個人答應,所以陸雲並不擔心會被發覺自己的真正身份,就算是發覺有些問題,據他估計,李麟也不會一定要將自己當成奸細殺了。再說這段時間過去,自己縱然不能得手,也有機會逃脫的,所以陸雲便俯首稱是,並沒有露出一絲慌亂。/br/br

李麟見他順服,卻也沒有覺得奇怪,雖然當日陸雲表現的十分冷傲,可是畢竟身份懸殊,自己以禮相待,他自然也不該過分矯情的,這樣的表現倒是理所當然,想到自己可能招攬了一個出色的少年侍衛,他笑道:「雲路,你也不用過於拘禮,我們府上規矩沒有別家森嚴,等到你的身份核實之後,本王帶你去見父王,他也很想看看你的武藝呢。」/br/br

陸雲心中一凜,齊王的聲名在南楚可以止小兒夜啼,當初他在荊襄兩戰,殺人無數,如今又平了北漢,在南楚的傳聞中,齊王就是屠夫的代名詞,當然在陸雲心目中,齊王是父親的對手之一,若有機會見到,他倒也十分期望。/br/br

接下來的日子,陸雲便被李麟留在碧雲閣,碧雲閣乃是李麟寢居,本來不當讓資歷淺薄的陸雲留在這裡,不過這裡並沒有什麼機要檔案,所以李麟向來將陸雲這樣身份的人先安排在這裡,既可以起到軟禁的作用,又有信賴器重的意味。/br/br

適逢雍帝大壽,朝廷上下都很忙碌,李麟更是幾乎每天都要入宮陪伴太子,陸雲身份尚沒有查清,自然不能入宮,雖然李麟不在,可是他身邊總有侍衛相陪,更是婉言勸阻他離開金谷園,陸雲心驚之餘卻也無可奈何。又過了幾日,乃是雍帝大壽,普天同慶,李麟更是被太子留在東宮,陸雲只能坐困愁城,恨不得放棄刺殺逃出去,只是齊王府戒備森嚴,陸雲根本無法隨便走動,索性破罐破摔,留在碧雲閣不出去了,想來最多是身份存疑,失去接近目標的機會罷了。/br/br

雍帝大壽之後的第三天,陸雲被從宮中返回的李麟召去,陸雲走進去的時候,只見一箇中年官員肅手而立,而李麟坐在主位上看著手中的綿紙。這一次李麟不是穿著平日常穿的黑衣箭服,而是穿著郡王服飾,杏黃袍服,頭戴金冠,他雖然年少,但是身量已經頗高,看上去威風凜凜,頗見皇家氣象。看到陸雲進來,他笑著將手中的綿紙遞給陸雲,道:「雖然不是十拿九穩,不過你的身份大致已沒有問題了。」/br/br

陸雲忍住心中的驚訝,接過那張綿紙,上面寫著一些蠅頭小字,記錄了一個南楚江夏陸村的少年家世。父親是受傷退伍的低階將領,母親是書香門第的淑女,父母都已經因病亡故,族人星散,有一位叔父下落不明,少年自幼習武,精於箭術,三年前遠走他鄉,尚未加冠,乳名二郎,不過因為沒有族人,所以不知道年齡。陸雲差點驚撥出來,想不到真有一個這樣的人存在,雖然和自己的描述有些參差,但是基本上可以含糊過去,心中慶幸身世將不會造成阻礙的同時,陸雲不由暗中拜謝上蒼。/br/br

李麟去過那張綿紙道:「難怪你箭術出眾,原來是克紹其裘,既然你的身份已經沒有問題,今後就在我身邊行走吧,正好一會兒我要去送紅霞郡主和王儀賓回代州,你跟我一起去吧。」/br/br

陸雲心中一動,若是替紅霞郡主送行,齊王和嘉平公主必然前往,能夠一舉見到這麼多名將,忍不住露出期盼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