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縱橫捭闔 第八章 古墓秘舵

一代軍師 隨波逐流 第2頁,共2頁

陳稹眼中閃過一縷寒芒,恭謹地道:「是顧護法手下的熊暴和上官彥。」他這句話一說出,大部分人都送了口氣,但是還有一些人露出憂慮的神色,熊暴是顧寧的外甥,上官彥是顧寧的義子,顧寧在盟中眾人心中地位頗高,只是眾人更加畏懼霍紀城和陳稹的手段心機,所以無人敢支援顧寧。/br/br

顧寧大驚,面色變得蒼白,這兩人都是他至親之人,更是少年英傑,顧寧第一個念頭是陳稹想趁機削弱自己的力量,可是轉念一想,顧寧卻覺得全身無力,這些時日熊暴和上官彥確實有些怨言,他們提出其實大雍一統天下之勢已經不可扭轉,與其謀求復國,不如讓平民百姓安居樂業的好。顧寧心中也有同感,所以只是警告了他們不許說出去,可是想不到陳稹還是知道了。/br/br

無論如何,顧寧不能眼看著兩個青年這樣被處死,更何況家人連坐,那自己也會遭到波及,只得起身下拜道:「盟主,屬下這兩個晚輩只是胡亂說了幾句閒話,他們對本盟忠心耿耿,絕無叛心,還請盟主原諒他們一時糊塗,請看在他們為錦繡盟履立功勞的份上,饒他們一死吧。顧某情願代他們承受罪責。」/br/br

顧寧低聲下氣的懇求著,偷眼望去,只見盟主放在太師椅扶手上面的右手手指輕輕顫動,這是霍紀城動了殺機的習慣性動作,顧寧心中越發緊張,語氣也漸漸急促起來。這時,盟主抬起右手,阻止了顧寧繼續說下去,道:「既然顧護法求情,那麼本座就網開一面,本座已經決定派霍義到慶王跟前效力,就讓他們跟著霍義一起去吧,這件事情顧護法可有異議?」/br/br

猶豫了一會兒,顧寧終於頹然道:「屬下沒有異議。」想到了家人,他終於妥協了,為著復國大業,他可以犧牲一切,可是為了這種事情犧牲家人還是沒有必要的,這幾年霍紀城算無遺策,應該至少可以全身而退吧,顧寧這樣想。/br/br

陳稹和董缺交換了一個眼色,特意模仿霍紀城的習慣動作,就讓顧寧相信盟主動了殺機,無聲的威脅讓顧寧迅速屈服,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被迫到這種地步,外人見了都會同情,可是陳稹和董缺都是鐵石心腸,全無動容。董缺朗聲道:「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不過本盟不能傾巢而出,防人之心不可無,由陳副盟主帶一批人和慶王合作,本座仍然隱在暗出操縱大局。」眾人同聲應諾。陳稹和董缺又四目對視,兩人心中早有盤算,將那些志切復國的盟友安排到慶王手下,讓他們犧牲殆盡,正是最好的處置,而顧寧的冷靜確實兩人很欣賞的,而且江哲最終的目的是讓錦繡盟中人淡忘復國的念頭,所以顧寧就不用去了,至於熊暴和上官彥跟隨白義去慶王麾下,卻是為了尋機將他們控制起來,不讓顧寧擅自行動罷了。/br/br

令眾人散去之後,董缺低聲道:「那個人怎麼樣?」/br/br

陳稹知道董缺問得是明鑑司被俘的暗探,也低聲道:「仍在監押中,此人近來不安分,屢次想脫逃,若非他是明鑑司的人,早就死了十次了。」董缺道:「這個人應該放出去了,公子說讓明鑑司和錦繡盟打一場,我們這邊也好剔除一些不能教化的頑固之徒,至於明鑑司的損失,會讓慶王相信我們的誠意,不過公子說了不能太過分,畢竟明鑑司是大雍所屬,雖然那裡面有些人是殺人放火的出身,而且公子也不想得罪夏侯沅峰,這個人不好惹。」/br/br

陳稹冷笑道:「夏侯沅峰不會心痛的,不過你說的有道理,還是要和他保持默契,不過這樣的話,恐怕得你走一趟。」/br/br

董缺點頭道:「我也這麼想,不過不能太急促,公子的意思,將來錦繡盟還是要保留的,先把那個明鑑司的人放了,讓他回去傳個訊息,夏侯沅峰心裡也應該有點數的。」/br/br

陳稹道:「放心,就是審問的時候,我也是蒙面去得,他絕對不會知道這裡是什麼所在,錦繡盟三字他更是沒有聽到過。」董缺笑道:「現在也該讓他知道一些了,這人是個好漢子,這麼多日子不明不白的困著,還沒有屈服,既然要放他,還是讓他知道一些吧,這些夏侯那邊也說的過去。」/br/br

董缺點點頭,隨著陳稹走到古墓深處,那裡有幾間機關密佈的墓室,作為囚牢,而已經被軟禁月餘的明鑑司暗探裘山目前是唯一的囚犯。/br/br

裘山坐在石榻之上,面無表情,這間囚室十分整潔,石榻上面鋪著稻草,被褥俱全,將他囚禁的這些神秘人雖然初時對他用刑逼供,但是不過數日就停止了,不再迫問他口供,還盡心盡力的替他治傷,可是這並不能讓裘山生出一絲感激。見不到星月之光,只能憑著三餐來計算時間,一個多月的時間就這樣荒廢了,想到不能將情報送出東川,裘山心中萬分憤怒,幾次想要逃跑都功敗垂成,若非是他心性堅強,只怕早就被這似乎漫無止境的囚禁逼瘋了。忍不住摸摸身上的鞭痕,這是他上一次擊暈守衛想要脫逃被俘之後,那些神秘人似乎下令打了他三十皮鞭,不過他們下手不重,否則只怕裘山現在別想起身了。/br/br

石門推開了,裘山眼睛都沒有抬一下,雖然按照自己的飢餓程度,應該不是到了吃飯的時間,可是這種不明不白的囚禁和強烈的無力感,讓他對很多事情都失去了興趣。/br/br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道:「怎麼,裘兄不想離開此間了麼?」/br/br

裘山騰的一下站起來,面上卻是一紅,覺得自己表現的過於急切,抬眼望去,只見兩個黑衣人站在面前,都戴著惡鬼面具,一個負手而立,另一個卻站在門口,聽這聲音,裘山覺得有些陌生,赧然道:「請問閣下怎麼稱呼?」/br/br

站在門口的黑衣人開口道:「這位是我們長上霍爺。」/br/br

裘山心中一凜,他心思精明,對東川局勢瞭若指掌,有本事將自己囚上一月,絲毫不露風聲的組織並不多,一聽見「霍爺」二字,他脫口而出道:「錦繡盟。」眼中立刻閃過警惕和疑惑的神色,錦繡盟和大雍的敵對他心中很清楚,有些疑惑就可以解釋了,為什麼這些人既不肯釋放自己也不曾將自己交給慶王,可是另一個疑問又生了出來,為何這些人對自己這樣禮遇呢?/br/br

董缺笑道:「裘兄好快的心思,不愧是明鑑司的人,在下霍紀城,忝為錦繡盟主。」/br/br

裘山面上露出冰冷的神色道:「原來如此,今日盟主前來相見,揭露迷霧,在下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了,多日來貴盟對在下的禮遇,裘山心中感激,不過在下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就請盟主賜在下一個痛快吧。」/br/br

董缺玩味地道:「看來你是認為我定要殺你了?」/br/br

裘山冷笑道:「錦繡盟是什麼所在我心中清楚,盟主聲名赫赫,在下也早有耳聞,不過看在貴盟多日來的照顧上,不妨勸盟主一句,大雍統一天下,乃是大勢所趨,復國之望還是放棄的好。」/br/br

陳稹笑道:「你倒是好心,不過慶王謀反,恐怕大雍前途未卜,你怎知我們沒有機會。」/br/br

裘山聽出這是多次來探望審問自己的那人,冷冷道:「陛下聖明神武,我大雍帶甲百萬,慶王必定不會成功。」他說得斬釘截鐵,董缺和陳稹相視一笑,心道此人果然意志堅定,那麼讓他回去最合適。/br/br

「樓船夜雪瓜州渡,鐵馬秋風大散關」,散關乃是關中四大名關之一,自古以來就是秦蜀之噤喉,東起隴首,西向終南,高峻雄險,在蜀國未亡之前,此處是大雍阻擋蜀國的要塞,雖然自從陽平關、葭萌關落入大雍手中,散關的地位降低了許多,可是大雍仍然在散關駐紮了足夠的軍力,而且當初李援和李贄都心中有些提防,所以慶王在散關根本就無法插手,守散關的將軍叫做李宗勳,也是李氏皇族的子弟,只是血統偏遠一些,他擅長守城,忠心又沒有問題,所以特意選了他來鎮守散關。而夏侯沅峰也在多日前來到散關,主持對蜀中的刺探,他帶來了司聞曹西南郡司和明鑑司的人手,佈置潛入東川的事宜,可是東川幾乎是水潑不進,夏侯沅峰不知道這是錦繡盟暗中協助慶王的結果,對慶王的能力更是高看了一眼,心中越發苦惱。所以在夏侯沅峰得知裘山求見的時候,幾乎是愣住了,原本以為早就死了的屬下重新顯身,這件事情足以讓他震驚,而這次被夏侯沅峰帶來協助自己的驊騮卻是心中有數,雖然這幾年他不再有機會接觸江哲的勢力,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能夠知道的,錦繡盟暗中被江哲控制,這件事他是知道的,所以裘山突然生還,驊騮很快就想到了可能的原因。夏侯沅峰心思細密,見驊騮嘴角露出笑意,立刻想起了李贄隱隱約約說過的事情,心中一寬,下令將裘山招了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