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驚叫道:「父皇竟將此玉賞了給你。」他眼中閃過怒火。/br/br
林碧笑道:「早就聽說辟邪紫玉功能闢毒驅邪,想不到齊王殿下竟然帶在身上,看來我們還是有些福氣的,越姑娘,你的同心蠱雖然可怕,可是在辟邪紫玉面前卻無用武之地,而且同心蠱使用起來傷人傷己,越姑娘不若收了起來吧。」/br/br
越青煙的目光落到林碧身上,閃過一絲殘狠,正要催動蠱毒,越無糾高聲道:「二小姐,你怎會使用天下共禁的同心蠱,少主事先可知道麼,宗主可知道麼,怎麼此事卻不告訴為叔。」/br/br
越青煙露出嘲諷的笑容,停止了催動林碧身上蠱毒的動作,道:「不,爹爹不知道,大哥卻是知道的。」/br/br
越無糾臉色一變,道:「屬下身為總執事,真是無能失職,少宗主有意吞併東海,在下勸阻不成,只得從命,想不到公子竟然和小姐串通,使用同心蠱害人,屬下雖然是臣屬,也不敢服從亂命,公子小姐不若束手就擒,隨屬下回去向宗主請罪吧。」/br/br
他這一番話說的言辭懇切,那些擋在堂門口的越氏高手面面相覷,有人排眾而出道:「少主,總執事所說極是,還請公子和小姐不要用蠱害人,隨我們回去請宗主責罰吧。」/br/br
越文翰和越青煙臉上同時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越文翰冷冷道:「你們都是越家的屬下,這裡沒有你們說話的餘地,青煙,若是有人敢不從命,你取了他的性命就是。」/br/br
越青煙微微一笑,本已經變成黑色的眼睛再次變得血紅,同時,剛才排眾而出說話的那個越家高手仆倒在地,面色猙獰,氣絕身亡。所有的人都幾乎吸了一口冷氣。越青煙冷冷道:「所有人都放下武器,自束雙手,違命者死,齊王殿下,你雖有寶玉護身,可是也只能護著自己,你的兄長屬下卻是一個都不能活,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我還可以暫時留你們一條活命。」/br/br
林彤眼中滿是驚懼的神色,輕輕拉著姐姐的衣袖問道:「姐姐,什麼是同心蠱啊?」/br/br
林碧望向越青煙,越青煙別過頭去,林碧嘆息了一聲道:「同心蠱乃是南疆蠱毒中最奇特的一種,這種蠱生性好潔好陰寒,只喜歡服食少女鮮血,別號蠱中之王,因為只要中了這種蠱毒,就再也沒有挽救的可能了。想要養同心蠱,需要一個剛剛及笈的少女,每日里以鮮血和藥餵食,還要將蠱王放到身邊,日夕肌膚相親,不能懈怠,時間需要三年至七年,這要看那少女的體質和資質了。數年之內,蠱王養成,此蠱就寄生在主人心口,人蠱合一,心靈相通,只要蠱主一動念,蠱王就可以在任何可以看到的人身上種下子蠱,之後只要那蠱主有心,對那中蠱之人,就可以主宰他的生死。這種毒蠱還有特異之處,若是中了子蠱之後,再服下蠱主的藥物,中蠱之人就可以和蠱主心意相通,不論千山萬水,都不能阻絕他們的心意相會,所以才叫做同心蠱。越姑娘想必是體質絕佳的鼎爐,只過了兩三年蠱王就已經養成了,恐怕越姑娘廢了不少心血吧?」/br/br
林碧說罷,惋惜的看了越青煙一眼,又道:「彤兒,此蠱最可怕之處就是不僅可以傷人,還會傷己,此蠱每日都需要服食主人的鮮血,分量與日俱增,而催蠱傷人之後更是需要數倍的鮮血。越姑娘氣血不足,容貌如雪,想必就是這個緣故。這還罷了,要知道蠱毒雖然可怕,可是還有剋制之法,若是越姑娘死於刀劍之下,那蠱王就會破體而出,將越姑娘身上精血全部吸食乾淨,然後這蠱王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世上,它存身之處,方圓十里之內,絕對不會有人畜可以存活。就是越姑娘死的時候沒有見血,蠱王沒有機會破體而出,而是和越姑娘同死,那麼所有越姑娘下過蠱毒的人也都會同時死去。這還是越姑娘可以控制蠱王的情況呢,若是越姑娘鮮血供養不足,那麼這蠱王就會反噬主人,所以就是越姑娘也不能控制這種同心蠱的危害,這也是天下共禁同心蠱的緣故,只是這同心蠱早已經失傳了,想不到竟還會有人修煉。」/br/br
越青煙臉上一片漠然,右手卻忍不住撫向左腕,那裡繫著的絲巾之下,那是她每日用金針放血之處,傷痕宛在。/br/br
林彤痛惜地道:「哎呀,越姐姐,這同心蠱這樣可怕,你,你有多少鮮血可以供養它啊,還是早些想個辦法除了它吧。」/br/br
越青煙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她方才任憑林碧述說,原是因為想通過林碧的說話,讓大家心中驚懼,這樣也方便自己控制眾人,可是林彤這樣的關切,倒讓她心中十分感動,心道,不論如何,我都不殺你就是了。她的目光落到姜永身上,淡淡道:「姑夫,你還不交圖麼?」/br/br
姜永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道:「青煙,你本是千金小姐,為什麼要練這種殘狠的邪功,你可知道,就是你如今威風凜凜,可是卻是曇花一現,終不久長,是誰,是誰讓你練了這種功夫的?」/br/br
越青煙神色間露出一絲決然,道:「姑夫,對不住了。」說罷就要催動蠱毒,這時,突然門外金鼓大作,守衛在喜堂門前的那些越家侍衛慘叫連連。眾人望去,只見那些侍衛身上都被翎箭射穿了要害。越無糾眉頭一皺,到了門前向外看去,只見百步之外,重重疊疊的盾牌掩護下,一些身穿東海水軍服飾的弓箭手正在引弓待發,一個大漢高聲道:「裡面的人聽著,這裡四下已經被我們圍住,我們東海別的沒有,若論弓箭可都是神箭手,如果你們還要放肆,休怪我們箭下無情。」說罷那個大漢舉起長弓,射出了一支鳴鏑,而千百支利箭隨後而至,越無糾大驚,連忙踢上了廳門,避到一旁,只聽見如同冰雹落地的一陣聲音,那門板已經被利箭射穿。門外傳來那大漢的喊聲道:「侯爺,請你下令,若是有人敢不聽從,一刻之後,我們就要放火燒屋了。」/br/br
越無糾神色慘變,道:「侯爺,聽說東海水軍每一隊中都有若干神箭手,百步穿楊,取人性命,勢如雷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還輕侯爺下令讓他們暫時退後,否則,若是傷了青煙,只怕我們都不能逃過蠱王的追殺了。」/br/br
姜永淡淡道:「這是東海,本來就不是別人可以作主的地方,青煙侄女,你是不是可以收手呢,先收回海濤身上的蠱毒如何?」/br/br
越青煙面色更加蒼白,看了一眼越文翰,越文翰冷然道:「姑夫,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是無路可退,而且只要給青煙片刻時間,那些弓箭手也不會逃過蠱毒的暗算的。」/br/br
姜永笑道:「青煙若是催動蠱毒,可是需要耗費心力鮮血的,你不怕她被蠱王反噬麼?」/br/br
越文翰淡淡道:「若是如此也沒有什麼不好,此間玉石俱焚,能夠和這麼多達官顯貴死在一起,文翰和舍妹死也無憾。姑夫,你應該清楚,若是青煙身懷同心蠱的訊息洩漏出去,只怕來興師問罪的人車載斗量,不迫得舍妹投火自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天下的人都是我們兄妹的敵人,多死幾個也沒有什麼不好,若是姑夫不肯令屬下放下弓箭,只怕小侄只能得罪了。」/br/br
李顯突然縱身過來,一招就將越文翰拍倒,然後將腰間長劍拔出,指住越文翰的咽喉,他這幾下十分迅捷,眾人都在投鼠忌器,哪裡想到李顯這樣大膽,雖然他有寶玉護身,可是這裡的人各個身份貴重,若是真死了幾個,只怕李顯也不能交代的過去的。果然越青煙見狀神色一變,立刻發動了蠱毒,慶王李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br/br
李顯卻是神色不變,笑道:「越小姐可是糊塗了,什麼時候你聽說過帝王家還有親情在,只要我李顯一身平安,哪裡管得別人死活,小姐兄妹情深,若是肯束手就擒,李某倒是可以保證,不會傷害你們兄妹,而且小姐就不想擺脫那蠱王反噬的命運麼,若是小姐願意,本王可以上書陛下,召集天下名醫為小姐診治,雖然可能只有一線生機,也勝過這樣坐以待斃啊?」/br/br
越青煙神色有些動搖,可是轉而又恢復了平靜,冷冷道:「我不信你的話,你連兄長的生命都不顧,我怎知你會信守承諾呢?」/br/br
李顯心中一喜,越青煙已經動搖,這就好了,他面上神色不變,道:「越姑娘,你既然和海濤有婚約,想必也知道我李顯的為人,本王也沒有什麼別的好處,可是從沒做過不守信諾的負義之事,只是本王的性子古怪,若是有人迫我,我就偏偏要和他為難到底,姑娘今日就是在我面前殺了我的三哥、表哥和侄兒,本王也不能低頭求饒,可是本王立誓,姑娘若是下了狠手,我就會單身突圍而去,到時候南閩越家終有落到我手上的一日,我也不誅姑娘的九族,只是將南閩越氏的族人全部貶為賤民,讓他們生生世世,被踩在他人腳下,賤如泥土。」/br/br
越青煙神色漸變,她出身名門,讀過律法,自然知道賤民男女,不可與良民婚配,所以賤民中的秀美男女往往淪為娼妓嬖童,李顯的威脅是恐怖而直接的。這時,越文翰突然以咽喉向李顯劍上撞去,李顯手疾眼快,移開了劍鋒,越無糾趁機將越文翰救了回去。/br/br
李顯無奈的看看越文翰咽喉處的血跡,笑道:「看來還是你們贏了呢。」/br/br
越文翰站起身來,不理會越無糾的扶持,踉踉蹌蹌地站在越青煙身邊,道:「齊王殿下,還請不要擅動,否則就不要怪我們動手殺人了。姑夫,請讓你的屬下棄械投降,否則小侄只好先取了表弟性命,再和姑夫說話了。」/br/br
姜永心中一震,無奈地高聲道:「遠新,暫時不要出手,等候我的命令。」/br/br
越文翰臉上露出絕決之色,眾人都是心中苦笑,怎麼這兩兄妹都是如此悍不畏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們這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