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涯眼中閃過一絲冷笑,道:「殿下誤會了,小侯爺的生母本就是南閩越家的人,這樁婚事也是親上加親罷了。」/br/br
這時,遠處傳來一個小女孩的笑聲道:「海叔,海叔,你看藍藍射到了什麼?」/br/br
林碧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粉色衣衫的小女孩正在蹦蹦跳跳的跑過來,她右手提著一具精巧的手弩,左手拎著一隻被小巧的弩箭射穿了頭部的海鳥。/br/br
在林碧的示意下,那些侍衛並沒有阻攔小女孩,她高高興興地衝進海無涯的懷中,獻寶一般地舉高海鳥給他看。/br/br
海無涯寵溺地道:「好了,若是你爹爹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不過大概他更喜歡你像個千金小姐吧。」/br/br
小女孩反駁道:「才不會呢,爹爹說藍藍喜歡怎樣就怎樣,以後藍藍還想跟著驪哥哥去看看那些紅頭髮綠眼睛的夷人呢。」/br/br
海驪笑道:「這個我可不敢答應,誰不知道公子和夫人將小姐視若掌上明珠,我若是帶你出海,公子最多不過是禁你的足罷了,我恐怕要被逐出門的。」/br/br
小女孩沮喪地道:「驪哥哥也不敢,嗚嗚,上次藍藍想託人給駿哥哥捎信,可是誰都不敢。」/br/br
海驪聽到小女孩這樣說,心中一凜,眼光擔憂地瞧向林碧,只見她似乎沒有察覺什麼,只是滿懷笑意的看著小女孩,才放下心來,歉意地道:「公主,小孩子頑皮,讓您見笑了。」/br/br
林碧笑道:「不妨事,很可愛的小姑娘,叫什麼名字,海公子和他的父親有主僕名份麼?」/br/br
海驪笑道:「她叫柔藍,是海驪恩主的愛女,當年草民流浪四方,被恩主收留在門下,後來得知家叔的下落,前來投奔,蒙主人恩典,換海驪自由之身,只是舊日恩情不敢相忘,所以仍然以主僕相稱。」/br/br
林碧看著柔藍滿含著好奇的大眼睛,伸手欲、將她抱起,海驪接過柔藍手中的弩弓和海鳥,柔藍雙手得到了自由,自然而然的環抱著林碧的脖頸,林碧心中一暖,笑道:「小藍藍,你爹爹怎麼不在這裡啊?」/br/br
海驪一皺眉,正要搶著答話,卻看到一個侍衛警告的眼神,這時候柔藍已經說道:「爹爹不喜歡那麼多人的,藍藍好不容易才求孃親答應,讓海叔和驪哥哥帶著藍藍去看熱鬧呢?」/br/br
林碧又笑道:「那麼藍藍姓什麼呢?」/br/br
柔藍的眼睛忽閃了一下,道:「這個,藍藍也不知道啊,爹爹就是爹爹,藍藍就叫藍藍,海叔,爹爹姓什麼啊?」/br/br
眾人聽了都是會心地微笑,一個小孩子不知道父母的姓名是很平常的事情的,林碧也只能一笑了之。/br/br
看著蹦蹦跳跳遠去的小柔藍,林碧心道:「我或者太多疑了,怎麼見到誰都想著和那人有關呢?」/br/br
這時,跑得飛快的小柔藍和一個小男孩撞在一起,那個小男孩只有不到四歲的模樣,可是卻比柔藍高一些,壯一些,兩個孩子撞在一起,那個小男孩只是踉蹌了一下,柔藍卻坐倒在地上。/br/br
海驪連忙走過去,將柔藍提了起來,那個小男孩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就要轉身離開,柔藍大叫道:「喂,你撞到我了,怎麼不賠禮就走。」/br/br
小男孩眼中閃過鄙視的神色,冷冷道:「你也有錯。」/br/br
柔藍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她雖然年紀不大,可是平日遇到的人不是對她視若珍寶,就是必恭必敬,最差的也是頗為喜愛,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無禮,她的眼睛不知怎麼紅了起來,騰的一下跳了起來,一把拽住小男孩的衣衫,道:「快給我賠禮。」/br/br
小男孩本要掙脫,可是一眼看到柔藍淚水盈盈的雙眼,不由手上一軟,卻還是嘴硬地道:「你也有錯的。」/br/br
柔藍眼珠一轉,鬆開手,道:「是我不好,不該亂跑的,對不住。」/br/br
小男孩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柔藍已經雙手叉腰道:「我已經賠過禮了,該輪到你了。」/br/br
小男孩這下可是真的愣住了,半晌才吶吶道:「是我不好。」/br/br
柔藍這才破涕而笑,露出得意的神情,這時候,傳來一個豪爽的笑聲道:「好本事,麟兒,可是很難看到你道歉呢?」/br/br
小男孩臉一紅,低著頭走到一個錦衣男子的身後,那個男子三十多歲的年紀,相貌英俊挺拔,幽黑的眼睛透著冰冷的寒氣,雖然他在說笑,可是從他的神情卻覺察不出一絲歡喜。這個男子周身上下都透著殘忍冷酷的氣息,可是舉止之間卻又是那樣優雅從容,這個男子,彷彿是表面上馴服的獵豹一般,讓人擔憂他隨時都有可能衝破樊籠撕裂敵人的胸膛。/br/br
小男孩孺慕的目光望著那個男子,可是那個男子卻沒有再望他一眼,而是淡淡的瞧著那個小女孩,小男孩眼中浮現出失望,低下了頭。/br/br
林碧心中浮起警戒,這個男子絕對是一個危險的人物,那個男子的目光落到了林碧的身上,眼中泛起一絲笑意,林碧心中一寒,緩緩移步上前,她不願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尤其是這個很可能是敵非友的男子。/br/br
這個男子淡淡道:「嘉平公主,初次相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br/br
林碧目光一閃,道:「想不到齊王殿下竟然會離開軍中,當真令林碧驚奇萬分。」/br/br
男子大笑道:「十年修得同船渡,本王真是萬分榮幸,嘉平公主乃是女中豪傑,代父鎮守代州,蠻人敬畏,本王微服至東海,原想著有機會見到公主一面,今日一見,足慰平生,龍庭飛雖然厲害,本王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他有你這個未婚夫人,倒是讓本王羨煞。」/br/br
林碧見他雖然言語放蕩不羈,可是神色間卻帶著濃濃的陰鬱之色,想到這人本是有名的風流浪子,可是兩年前遭遇大變之後,不僅將府中姬妾幾乎全部遣散,而且從此不近女色,為了亡妻如此情重,林碧心中油然生出憐憫之心。輕輕嘆息一聲,林碧淡淡道:「王爺過譽了,怎麼王爺會到了東海,聽說貴國這次的使臣乃是慶王李康呢?」/br/br
男子神色一黯,淡然道:「本王和東海侯乃是姑表兄弟,這次侄兒成婚,本王乃是私人身份道賀。赤驥,你怎麼也在這裡,你的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