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笑道:「你胡說什麼呢,你才多大,和人家宗師級別的高手比什麼,再說慈真大師都說你前途無量,一時失手用得著那麼難過麼?」/br/br
小順子臉色緩和了許多,默默不語,我見他已經恢復正常,這才放下心來,這時慈真大師已經消失不見,奇人就是奇人。李贄含笑看了我一眼,道:「好了,隨雲,你也別再掖著藏著,有什麼打算快說吧。」/br/br
我正要答話,這時遠處總管常恩匆匆跑來,道:「殿下,宮中有旨意傳下。」/br/br
這下我們也顧不上說話,先簇擁著雍王到了前廳,紅衣使者拿著黃綾詔旨,高聲道:「朕命雍王贄代太子持長安陪祭,欽此。」/br/br
雍王心中一陣狂喜,卻是不露聲色,上前接過詔旨,謝恩之後,問道:「請問欽差,本王可否入宮謝恩。」/br/br
那個宦官尖聲道:「陛下已經提前起駕黃陵,命殿下和韋相、鄭侍中商議祭典之事,不過據咱家所知,雖然時間有些倉卒,可是齋戒還是不能免得,陛下已經下旨讓殿下即刻到齋宮,奴婢想,鄭侍中很快就要到了。」/br/br
他還沒有說完,已經有人通報道:「殿下,鄭侍中奉旨前來,請殿下隨他入宮齋戒。」/br/br
李贄沉聲道:「請鄭侍中稍候,本王更衣之後便隨他入宮。」送走傳旨的欽差,李贄有些憂慮地道:「隨雲,你說會不會有詐。」/br/br
我目光一閃道:「殿下,雖然按理說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殿下孤身入宮,臣等無法放心,小順子武功還不錯,讓他陪殿下一同進宮,想來鄭侍中也不會說什麼?」/br/br
小順子臉色一邊,脫口道:「公子,你的安危…」/br/br
我手中摺扇一收,淡淡道:「請殿下傳令,到殿下回府為止,府中大小事情,由哲主持。」/br/br
李贄立刻道:「金牌在你手上,就是本王親到,誰敢不聽你的命令,你可以立刻斬之,小順子,這次本王要借重你了,放心,慈真大師就在府上,一定會保護隨雲的安全。」/br/br
小順子看了我一眼,道:「李順遵命,請殿下和公子放心,就是鳳儀門主親自出手,小順子也會捨命保護殿下平安。」/br/br
我見眾人面色嚴肅,輕笑道:「大家不用這麼擔憂,這才我們又不是有什麼悖逆之舉,只是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牆罷了,而且鳳儀門主既然來了,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手施為,畢竟,這大雍還有皇上和宗室在。」/br/br
大家這才略略放心,當下雍王到前面去見鄭侍中,鄭瑕果然沒有對小順子的隨行表示什麼驚異,雍王如此慎重也是理所當然,很快就請雍王入了齋宮,齋戒沐浴,指點禮儀,雍王是一刻也不得閒暇。他這裡繁忙,卻讓太子一系的人心焦如焚。誰都知道,太子和雍王乃是死對頭,此消彼長,去年年初,太子代聖上告祭太廟,自此之後,雍王便偃旗息鼓,甚至忙著在幽州鞏固勢力,如今雍王取代太子陪祭,那麼象徵這什麼不言自明。太子一系的人自然是議論紛紛,而其中的中堅力量自也不肯放手。/br/br
可是李援畢竟是一代霸主,那裡不會想到這個問題,這次離京,他將在京禁軍交給秦青,李寒幽是太子一系的人,自然不會讓雍王動手害了太子,而秦青雖然年輕魯莽,可是秦大將軍可不含糊,留下了自己的親信副將秦勇監督秦青,這樣一來,太子也別想趁機加害雍王,再說,韋相和鄭侍中乃是文臣的領袖,有他們坐鎮,自然是萬無一失。為了安全,鄭侍中親自管理雍王齋戒的齋宮,而太子被軟禁的錦安殿則由韋觀提議,派其子韋膺看護,韋膺如今雖然已是吏部侍郎,又是皇上心目中的佳婿,又是立場中立,有他守護太子,既不用擔心有人暗害太子,也不用擔憂太子和外面私通訊息,而侍中鄭瑕的鐵面無私人人都知道,這樣一來,等於是太子和雍王雙雙被軟禁起來,反而是齊王比較自由,隨駕到橋山祭拜,不用陷入這場政治風暴。/br/br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的佈置就很重要,既不能驚動了雍帝留下的鎮守長安的文臣武將,又需要維持局勢,不能讓自己的主君覆頂,所以太子府和雍王府聯合要求長安戒嚴,韋觀也只能同意,而在這之後,秦青迅速將有嫌疑的不明身份的人士拘押的拘押,趕出長安的趕出長安,而雍王府也不示弱,雍王屬下三傑,管休負責雍王府內部事宜,苟廉負責和韋觀等人協調,而董志則帶著荊遲返回駐紮在長安城外的近衛軍,全軍備戰,司馬雄則帶著雍王府宿衛隨時聽候吩咐。而指揮這一切的江哲江隨雲則寸步不離寒園,而慈真大師則寸步不離他左右,裴雲雖然失去了禁軍北營的絕對控制,可是畢竟還是控制著大部分力量,有他坐鎮,夏侯沅峰就不能隨意調動這部分禁軍,只能儘量呼叫大內侍衛,這樣一來,雙方勢力犬牙交錯,誰也不敢先動手,更何況人人都知道,鳳儀門主已經到了長安。/br/br
不過在風浪之中,有一個人卻是悠閒自在,那就是我了,我雖然每日留在寒園之中,小心翼翼不敢外出,可是卻沒有做什麼大事,每天的情報我翻閱一遍就歸檔,各種應變措施也讓他們自己去計劃,我只負責下幾個命令。說也奇怪,我這樣可以說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卻有效的讓眾人心平氣和起來,看來是我平日給他們的印象太好,讓他們不自覺的相信我了。/br/br
其實本來也用不著著急,對我來說,這次唯一的目標就是可以看看太子的勢力,我很清楚,這次不是一勞永逸的機會,雍帝若是真的對太子完全失望,早就廢了他了,而不是將他拘禁起來了事,這次雍帝是想試探一下雍王,如果這次我們心急火燎的想剷除太子,必然讓雍帝認為殿下心腸狠毒,若是毫無準備,又會讓雍帝覺得我們過於矯飾,所以我這般外緊內松,既震懾太子勢力,讓他們不敢趁機生變,也可以讓雍帝明白殿下沒有謀逆之心,再說,太子儲位已經是岌岌可危,我們若是火上加油,只怕反而引起雍帝的同情憐憫,我們只要不偏不倚,那麼鳳儀門上躥下跳為太子張目的做法就一覽無遺,什麼恩情也不能一輩子壓人,這次鳳儀門主可以*著過去的恩情說服雍帝恢復太子的尊榮,那麼下次那,再說,太子已經失去人心,雖然勢力龐大,卻已經是紙老虎了,所以這次的事情我的目標只是平安度過,下一步,就可以著手策劃真正的奪嫡大計了。/br/br
可是就在我悠閒自得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令我意想不到的訊息,說起來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卻讓我有些追悔莫及,今日太子妃安排了親信侍女繡春的喪事,而繡春是自縊身亡,據說死前已經有了數月身孕。這個訊息讓我十分遺憾,原本我對於夏金逸的私事並不關心,可是這個女子竟然殉情而死,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亡,嘆息了一下,決定傳個訊息給夏金逸,讓他知道一下有個女子深愛他至此,只是可惜了那個沒有出世的孩子。/br/br
而同一時刻,大內齋宮之內,李贄專心致志的誦著經文,坐在屋角默默練功的小順子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之色,雖然他跟隨江哲投*了雍王,可是一直以來,他都對雍王存有敵意,一個原因是當日雍王曾經想要鴆殺江哲,另一個原因卻是因為江哲為了替雍王效力,不僅險些遭到刺殺身死,而且還要強行撐著病體為他謀劃。所以儘管很感激雍王對江哲的愛重,小順子仍然是不大願意理會雍王。可是今日小順子卻是真的敬佩這個皇子。/br/br
小順子不是白痴,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和地位,做江哲的奴僕是他心甘情願,可是這並不代表他不瞭解自己的身價,捫心自問,自己若是雍王,肯定會忍不住招攬這樣一個高手,就算不指望自己全力效忠,得到自己好感也是物有所值,他也想過這次和雍王獨處齋宮,雍王可能會用一些手段來招攬自己,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自始至終,雍王只是專心致志的學習禮儀,埋頭誦經,雖然對自己客客氣氣,卻沒有絲毫收買之意。小順子在雍王府多年,不止一次看到過雍王待人的手段,平心而論,若是雍王對他用上,他也難以視若平常,可是雍王卻沒有對他說過一句額外的話。/br/br
小順子明白,這並不是雍王看不起自己,而是,在雍王心中,自己是一個恪守忠義的人,這種尊重,才讓小順子真的接受雍王作為江哲的主君。/br/br
對於李贄,並非沒有想過收買小順子,畢竟這樣一個武功高手,實在值得留在身邊,可是雍王並非是一個定要將天下俊傑掌握在手中的人,在他看來,小順子忠於江哲,那麼只要自己抓住江哲,就不用擔心小順子的問題,而且,這樣一個雅量高致的人,他又怎會用收買來屈辱他呢。此時的李贄,絕對沒有想到,會因為這個緣故讓小順子終於消除了對他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