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南楚狀元 第二十七章 賞雪賦詩

一代軍師 隨波逐流 第2頁,共2頁

眾人聽了,一陣心灰,李贄站起身道:「先生志向高潔,本王佩服。」/br/br

我笑道:「殿下乃是這裡的主人,也該賦詩一首,表明心志才是。」/br/br

李贄道:「那麼先生見笑了。」說罷,李贄朗聲吟詠道:「碧昏朝合霧,丹卷暝韜霞。結葉繁雲色,凝瓊遍雪華。光樓皎若粉,映幕集疑沙。泛柳飛飛絮,妝梅片片花。照璧臺圓月,飄珠箔穿露。瑤潔短長階,玉叢高下樹。映桐珪累白,縈峰蓮抱素。斷續氣將沉,徘徊歲雲暮。懷珍愧隱德,表瑞佇豐年。蕊間飛禁苑,鶴處舞伊川。儻詠幽蘭曲,同歡黃竹篇。」/br/br

我品味良久,敬服道:「殿下的詩沉健穩練,語壯意豪,一派帝王氣象,這是天成,我等詩文,雖然優美,卻是斧鑿而成,隨雲佩服。」/br/br

李贄笑道:「我是皇子,這帝王氣象四個字不敢自居,先生不要害我,總算沒有丟醜,本王已經心滿意足了,還請隨雲作詩一首,以做善始善終。」/br/br

我笑道:「再作下去,我就要江郎才盡了。」我已經帶了七分醉意,更覺得身上發熱,解開輕裘衣襟,走到亭邊,臨風長吟道:「有身莫犯飛龍鱗,有手莫辮猛虎鬚。君看昔日長安市,白頭仙人隱玉壺。子猷聞風動窗竹,相邀共醉杯中酒。歷陽何異山陰時,白雪飛花亂人目。君家有酒我何愁,客多樂酣秉燭遊。謝尚自能鴝鵒舞,相如免脫肅霜裘。興罷鼓棹過江去,千里相思明月樓。」/br/br

吟罷長詩,我回到桌前,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醉意朦朧的我大笑道:「今日盡歡而散,隨雲多謝殿下了。」/br/br

李贄看著江隨雲,今日賞雪,在他不過是找個機會讓世子來拜師,順便和江隨雲親近一下,沒想到江隨雲詩興勃發,暗裡應對眾人的勸說,滴水不漏,明裡更是詩壓全場,這般文雅風流,就是不知道此人有經天緯地的才能,也是不能放過。想到這裡,其心更切。/br/br

這時,小順子趁機到我身邊,在我耳邊低低說道:「有人來了,公子小心不可失言。」然後替我整理好衣衫,笑道:「公子身子不好,今日又多喝了幾杯,可不能著涼了。」/br/br

我神志一清,耳中也傳來低低的腳步聲,卻是四五個人的樣子,其中一人腳步蹣跚,身子又輕,倒像是一個小孩兒。/br/br

清醒過來的我隨手接過小順子遞過來的熱方巾,擦了一把臉,道:「江某酒後失態,還請殿下和幾位先生見諒。」/br/br

李贄笑道:「狂歌縱酒,名士風采,怎說失態,不過貴僕說得對,先生身體剛剛好轉,不可著涼,還是多喝幾杯吧。」/br/br

我坐回位子,接過溫酒,慢慢品味了起來。眼睛餘光卻見李贄等人互相打著眼色,不由心裡暗笑。/br/br

接著我就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叫道:「父王,父王。」抬頭看去,卻看見一個小男孩高高興興的衝著我們擺手,那個男孩不過四五歲的年紀,相貌秀美,穿著黃色的王子服飾,身後跟著兩個奶媽侍女和兩個太監,此刻小男孩身上倒大半是雪痕,想來是跌了好幾跤的緣故。/br/br

李贄見到男孩,滿面喜色,道:「駿兒,你怎麼渾身是雪,過來讓父王看看。」/br/br

那個男孩連蹦帶跳地走進亭子,依偎在李贄膝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只在我身上打轉。我微笑道:「草民見過世子。」/br/br

那個男孩走近來,拉住我的衣襟問道:「先生是誰,駿兒從來沒見過你?」/br/br

我淡淡道:「草民江哲,字隨雲,是南楚人士,世子自然是沒有見過草民的。」/br/br

李駿聽了我的名字,唸叨了半天才道:「我記得了,先生的詩寫的很好。」看看外面的飛雪,笑道:「千山鳥飛絕,萬跡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先生的這首《江雪》真是很好,就是太寂寞了,南楚的江上,真的這樣寂寞麼。」/br/br

我笑道:「南楚雖然人傑地靈,可是還是有很多沒有人煙的地方,那裡江河又多,所以真的有這樣的地方,放眼望去,只有寒江冰雪,那一年我跟著先父遠行,快到過年了,所以江上幾乎沒有舟船,大家都在家裡團聚,先父自己駕舟,帶著我在江上釣魚,江水雖然沒有結冰,可是到處都是白茫茫的。」/br/br

李駿眼睛放光,道:「先生的父親真是太好了,我每次要父王帶我出去玩兒,父王都沒有時間,先生,若是有時間,你陪駿兒到渭河上去釣魚好不好。」/br/br

我笑道:「世子千金之軀,怎能和我們這些草民一樣,世子若是喜歡釣魚,不如就在這個亭子裡面垂釣吧,我看湖水裡面有不少錦鱗,釣起來一定很有趣。」/br/br

李駿不依道:「在這裡釣魚有什麼意思,若是釣不起來,那些下人恨不得把魚給我掛在魚鉤上,而且我父王十幾歲就在軍中作戰,我也要像父王一樣,若是連大門都不出,將來怎麼上陣殺敵。」/br/br

李贄臉上露出欣賞的神色,口中卻道:「駿兒不得胡說,你將來要好好處理政務,不會像父王這樣上陣殺敵,到時候我大雍一統天下,哪裡還需要你去殺敵。」/br/br

李駿不贊同地道:「父王說的不對,我聽先生們說要居安思危,若是將來又有了敵人,孩兒若是不會上陣殺敵,怎麼捍衛大雍,所以政務要學,上陣殺敵也要學。」/br/br

說完,李駿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道:「所以,父王讓孩兒出去看看吧,孩兒不會搗亂的。」/br/br

李贄笑道:「你這個小頑童,還是想去胡鬧罷了,你若想上陣殺敵,就要學萬人敵,首先更要熟讀經史,父王上次給你選的師傅,怎麼又被你趕跑了?」/br/br

李駿偷眼看看父王,道:「是那個師傅太沒有本事了,我就是問他一個問題,他沒有答上。」/br/br

眾人來了興致,李贄笑著問道:「你問了什麼問題,讓師傅沒有答出來。」/br/br

李駿得意洋洋地道:「我那日聽舅舅跟父王說起大理寺的一個案子,說是一個人的繼母殺了他的父親,他便殺了繼母,縣官判了他大逆滅倫的罪名,可是他不服上告。我問師傅,他說判得不錯,這樣的道理都不明白,所以我才趕走了他。」/br/br

李贄想起這個案子,也想起了自己告訴妻舅的判決,這件事情外人不知,果然是一個好題目。看了一眼江哲,李贄笑道:「那是你問錯了人,除了父王,這裡每一個人都能告訴你應該如何判決。」/br/br

果然,憑著李贄對兒子的瞭解,李駿的目光從幾人身上一一越過,最後落到江哲身上,其他人他相信父王說得不錯,但這個人呢?他拉著江哲的衣角道:「先生能告訴駿兒,該如何判決麼?」/br/br

我淡淡一笑,道:「這些事情自有律令,在下一介草民,怎麼有資格評論。」/br/br

李駿不依地道:「若是先生答了出來,駿兒就拜先生為師,若是答不出來,那麼先生就做駿兒的隨從。」/br/br

我看了李贄一眼,卻見他也是一臉驚喜,看來並非他授意世子這樣說的,不由笑道:「草民南楚罪臣,怎能做世子的先生。不過世子若是問我,我就說此人雖然殺了繼母,但卻是為父報仇,繼母殺害親夫,是自絕於夫家,那麼此人殺繼母只是殺了一個外人罷了,可以以殺人論罪,卻不必以逆倫加罪。」/br/br

李駿欣喜地道:「先生果然是明理之人,我拿來問人,還沒有人說的這般明白呢。」說罷,李駿跪在我面前道:「駿兒雖然年幼,但是也知道什麼是一諾千金,駿兒願意拜先生為師,先生可要帶我去渭河釣魚啊。」/br/br

我噗哧一聲笑了,這個孩子這般繞來繞去,卻不過是讓我帶他出去玩樂罷了。/br/br

這時,小順子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道:「公子不可答應。」/br/br

我心中一凜,道:「世子說笑了,世子是金尊玉貴的身份,我不過是個亡國之人,這裡的每個人比在下適合做世子的先生,江某可不敢應承。」說罷,我起身道:「隨雲不勝酒力,這就先告辭了。」/br/br

在我轉身之時,我聽到李贄失望的聲音道:「江先生,你真的如此狠心麼?」我的身軀微微一顫,終於沒有答話。/br/br

注:本章涉及詩詞,大多從網上摘抄,有些是網友創作,無法一一列舉,謹此宣告。另外,這一章我用了很多詩詞,希望大家不會以為我是堆砌字數,我是很用心的選擇詩詞的,因為要通過詩詞表示他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