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訂婚宴,其實就兩家人坐下吃個飯。陳奶奶很高興,還去理髮店染頭髮,好在被髮型師阻止,說她頭髮太稀少,整不好一染,全掉光了。
不染就不染,陳奶奶繫了條粉色的小絲巾,挽了個蝴蝶結,出門就被街坊打趣,說她像個大姑娘。
陳奶奶才不介意,直誇這圍巾面料好,輕柔,真絲的,是她孫媳婦兒在市裡買的。
街坊們扭頭就走,就你有個孫媳婦兒,整天顯擺煩不煩?
陳奶奶才不嫌煩,她們都是眼紅自個有孫媳婦兒。她一早就提前去了飯店,精選了一二十道菜,又叮囑飯店,一定一定要保證食材新鮮,用最好的,自己不差錢!
回來家陳麥冬母親也到了,陳奶奶迎她回屋,給她泡了杯八寶茶,問這家人對她怎麼樣?陳麥冬母親笑笑,「挺好的。」
「好就行。你過得好冬子就不窩心,我整天都盼著你們好。」陳奶奶說:「你們好就行,誰也不給誰添負擔。」
「媽,這些年辛苦您了。」陳母誠懇地說。
「說這些幹啥?我是他奶奶,養他是份內的事。只要你們不埋怨養歪了就行。」陳奶奶說:「我覺得冬子挺健康的,沒啥不好,你們分開給他帶來的傷害這些年也都慢慢淡了。他缺點一身,但優點也不少。我這孫子我是很滿意。」
陳母紅了眼梢,沒作聲。
「喝茶喝茶。」陳奶奶招呼她。
「今兒他訂婚,一來你是他母親,也該在場祝福,光我自個在場也不像回事兒。二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你們
分開的時候在市裡給冬子買了房,我想著回頭結婚了,也把小潔的名給添上去。都一家人,不辦兩家人,小潔是個有情義的聰明姑娘,咱對人好,人心裡都記著,將來冬子虧不了。」
「小潔我沒見過,也不瞭解,但現在的房價……」陳母猶豫。
「你顧慮的我全懂,但小貞啊,咱們都是女人,知道一個女人在家裡的重要性。一個女人能經營好家庭,養育好孩子,這都是要付出巨大的自我犧牲。」陳奶奶看她,「添上人家的名咱不吃虧。不添人家也不會說啥,但日子久了容易寒心。人伺候你兒子,養育你孫子……」「好,媽說了算。」陳母利落地說。
「別喊媽了,喊姨就行。」陳奶奶喝口八寶茶說:「小潔身上的缺點也不少,但她優點更大。我就看上她能回來幫她媽生意,照顧她那對兄妹。」
陳奶奶同她嘮了很久,告訴她陳麥冬愛吃啥,不愛吃啥,喜歡聽啥,不喜歡聽啥,有點口不照心,又有點沒出息。又說了莊潔脾氣一般,大姐大,為人處事八面玲瓏。但人無完人,倆人就是很搭。
中午去了飯店,餐桌上陳奶奶把陳爺爺給她的訂婚物件給了莊潔,說清末的東西,吉祥著呢。陳母也給了莊潔見面禮,同她聊了會,除了對她腿有微詞,其它方面也算如意。
訂婚宴結束後陳母和陳麥冬聊了一下午,傍晚前坐高鐵回了市裡。母子倆隔著站臺相望,陳母揮揮手,「回去吧,以後媽有空就來看你。」陳
麥冬出來,和等在進站口的莊潔匯合,他勾著她的肩去停車場,莊潔環著他腰說:「你媽肯定過得不錯。」
「應該吧。」陳麥冬應了句。
「她皮膚保養得很好,氣色也好,而且身材一看就是管理過的。」莊潔說完看手腕上的表,「這塊表現在有人收十七萬。」……
陳
麥冬服了,狠狠親她一口,「小勢利眼,一塊表就把你收買了。」
「誰不喜歡錢?」莊潔摘了表,裝好道:「回頭留給咱女兒。」
「萬一是兒子呢?」
「管他呢,生啥是啥。」
陳麥冬上了車,側身幫她系安全帶,莊潔看他側臉,咬了下他耳朵,然後託著他後腦勺吻。
倆人吻了足足有五分鐘,陳麥冬才發動著車回去。路上莊潔望向空曠的土地,莫名心慌,對陳奶奶內疚,對陳麥冬內疚。
她偏臉看他,他搖頭晃腦地哼歌,感受到她的目光,陳麥冬笑她,「怎麼心事重重的?」莊潔按耐住心跳,壓下想坦白
的話,說:「我想吻你。」她不敢賭,隨他去吧,等到上海了再說。
陳麥冬把車靠邊停下,解了安全帶要過去吻她,莊潔問他:「你有多愛我?」
「比天還藍,比海更深。」陳麥冬看她。
莊潔偏開臉笑,陳麥冬也笑,隨後掉頭,聞著一股棗香味去了棗林。他把車停在一棵棗樹下,又找了棵低矮的棗樹,人往上一竄,手夠著枝頭,拽了幾顆拿給她。
「還不熟,太澀了。」莊潔說。
「我覺得還行。」陳麥冬把幾粒都吃了。
莊潔看他,晚風把他的白色襯衣吹得鼓鼓,他仰頭看樹上的棗,落日的餘暉映在他臉上。他指著趴在樹幹上的一個蟬殼,說:「夏天來了。」
莊潔陶醉在此刻的晚風裡,望著他沒作聲。
陳麥冬感受到她炙熱的目光,也沒說話,悶著頭地往裡走。走幾步一回頭,莊潔雙手反揣屁股口袋地跟著。倆人心照不宣地走了百十米止步,莊潔上前,貼著他脖子聞,「真香。」
陳麥冬沒作聲,垂頭看了眼已經翹起來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