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家沒訊號。」莊潔看了眼陳麥冬,說:「我沒帶現金。」
陳麥冬接過老闆找的錢,揣兜裡目不斜視地離開。
莊潔撇撇嘴,沒所謂,一包煙的事兒。
回來民宿坐下,王西夏合上手機,俏聲說:「武漢確診是sars,已經陸續幾十例了。」
莊潔質疑。
「老袁剛從武漢回來。」王西夏交待她,「不要在微信裡亂髮訊息,自己知道就行。」
「我不信。」
「武漢那幾個醫院內部都炸了。」
「扯淡。」莊潔說:「要真確診是sars,官方就不會闢謠。」
「醫院是千真萬確。」
「屁。要照這麼說,要麼就是官方隱瞞事實,要麼就是醫院製造恐慌擾亂秩序。」莊潔不當回事兒。
「難說。」王西夏謹慎,「老袁說是冠狀病毒,和sars很像。」
「還有一種可能。」莊潔分析,「確實確診了幾例sars,但官方有特效藥,能阻止它傳播。」
「你在扯淡?」王西夏看她。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情況,會讓醫生喊著:非典來了,非典來了!官方闢謠:他在胡說,他在胡說。」
……
「我認為就是那幾個醫生說的冠狀病毒,但不是sars。」莊潔說:「今天群裡的語音我全聽了。」
「不管是不是sars,都來者不善。」王西夏小聲說:「確診病例都集中在華南海鮮市場。」
「而且呼吸機已經大量調往武漢。總之不去武漢就行了,多留意新聞。回頭開會看老袁怎麼說。」
那邊陳麥冬準備離開,有人要送他,他搖頭說犯不著。王西夏小聲說:「他摩托壞路上了。」
莊潔又坐了會,催她,「我們回吧?」
王西夏猶豫,「你先回,我隨後。」
「一起回啊,還分兩撥?」
「你先回,我隨後。」
「我電瓶車帶你一起啊。」
「我堂哥送我。你先回,我隨後。」王西夏還是那句話。
莊潔看一眼徐清河,瞭然了,撇嘴道:「直接說不就行了,還隨後。」
……
「你自己沒眼色,還怪別人?」王西夏說:「他說找我有點事,我看什麼事。」
……
莊潔騎著電瓶車回,半路遇見陳麥冬,村道窄,鳴喇叭,他不讓。她準備往他身上撞,他扭頭見是她,就往路沿上挪了挪。她騎了
百十米,回頭看,黑黢黢的路上他孤零零一個人走著,她又折回去問:「好心稍你一段?」
陳麥冬看她一眼,越過她往前走。
「誒,生氣呢?」莊潔跟在他身後,「我給你照著路。」
陳麥冬沒理她,從兜裡摸出煙點上,邊抽邊走。
「犯得著?」莊潔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一點度量都沒。」
陳麥冬充耳不聞,還戴上了羽絨服上的帽子。
莊潔心裡罵了句,提了速就走。走了幾十米,日他媽,又折回來說:「對不住,行了吧。」
陳麥冬還是不理她。
莊潔反思,決定大氣一回,語氣誠懇道:「陳麥冬,對不住。」
他戴著個狗帽子也不應,也不知道聽見了沒。莊潔跟他並行,臉湊上去,「誒,對不住。」
他沒聽見似的繼續走。
「我日你媽喲。」莊潔耐心耗盡,朝他腿上就是一腳,踹完準備跑,被陳麥冬一把拽著電瓶車,「你他媽就是這麼道歉的?」
「不裝聾了?」
「別和老子說話,再說是狗。」陳麥冬煩她。
「看你那鱉樣兒。」
「狗。」
「你才是狗。」
「狗。」
莊潔看他,「沒得逞氣急敗壞唄?」
「要不是你一直鼓勵我,回應我,喊我寶……」陳麥冬朝她豎拇指,「玩家,老子玩不過你。」
「玩你媽!」
「我操你!」陳麥冬額上青筋凸起,「你不就仗著老子喜歡你,你在這跟我作兒。」
「你不也仗著我喜歡你?」
「你喜歡個屁!」陳麥冬看她,「你要喜歡會說我強暴你?」
「我說差點……」
「一樣。」
莊潔不作聲,陳麥冬指著她鼻子,「你作踐我……」
「活該。」莊潔服了,「你要這麼理解我也沒辦法。」
「我操你。」
「日你媽。」
「我日你。」
莊潔瞪他,他這會倒平靜了,「繼續罵。」
「我……」
「我日你。「
「你嘴吃屎了。」莊潔看他。
「我吃啥你不清楚。」陳麥冬往她身上看。
「你往哪看?」莊潔瞪他。
「往你胸上看。」
「你媽……」
「我日你。」
莊潔一口氣憋胸口,「你再跟我說話就是畜生!」騎上電瓶車要走,陳麥冬擋住她,抽著煙看她,「先道歉,再解釋。」
「我道你……」
「我日你。」陳麥冬輕飄飄地把她堵了回去,「開始吧。」
「無恥!」
「強暴犯就沒恥。」陳麥冬一屁股坐在後座。
倆人對峙了幾分鐘,陳麥冬先開口,「開始吧?」
莊潔不跟這瘋子一般見識,識時務道:「對不起。」
「冬哥,對不起。」陳麥冬教她。
「冬哥,對不起。」莊潔複述。
「你還甩了我一巴掌……」
「你還要甩我?」莊潔難以置信。
「我在教你怎麼做人。」陳麥冬從兜裡摸出片口香糖,「解釋吧。」「解釋什麼?」
「你說呢。」
「扯淡……
「我日你。」
……
「你不習慣在人前脫假肢。」莊潔實話實說。
陳麥冬微愣,隨後點頭,「行,這也是理由。」接著拍拍車座,「你不是要稍我一段?」
莊潔想罵,但局勢不容人,老實地騎上回家。陳麥冬倒也安生,沒再找事。莊潔
把車停在路口,示意他自己走回去。陳麥冬朝她揚下巴,騎家門口。
莊潔把他送家門口,他下車喊她,「莊潔。」
莊潔看他,他俯身捧住她臉用力吻,隨後抿抿嘴,「勉強原諒你了,晚安。」
「我日你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