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麥冬騎上摩托準備走,陳奶奶又喊住他,「你不會戴雙手套?」說著回屋給他拿手套,出來又拿著手套抽他的背。
陳麥冬覺得莫名其妙,「我就待見嬌滴滴的女生,至少不會平白捱打捱罵。」
陳奶奶不但打他,還把他嘴裡煙拿掉,「再抽腿給你打斷。」
……
告別廳剛舉行完儀式,陳麥冬出來街上邊抽菸邊發微信給莊潔:晚上八點告白等你。
莊潔問他:什麼告白?
陳麥冬回:鎮東那個酒吧。
莊潔回:再說吧。
陳麥冬問:再說是幾個意思?
莊潔回:再說就是再說。
陳麥冬彈彈菸灰,合了手機沒再回。準備回殯儀館,又收到她微信:九點吧?接著又回了條:我弟弟今天回來,我傍晚六點去接他,估計吃完飯都八九點了。
陳麥冬回:好。晚點也沒事兒。
莊潔回:屁。你剛剛沒生氣?
陳麥冬問:生什麼氣?
莊潔回:裝吧,直覺告訴我你生氣了。
陳麥冬回:屁。才沒生氣。
莊潔回:行行行,你沒生氣,晚上見,這會忙兒。
陳麥冬摁滅煙,左右看了看馬路,幾步邁去對面殯儀館。小孫見他好心情,招呼道:「師傅,咱晚上去跨年吧?!」
「跨你媽。」陳麥冬踹他,「喪戶在哭,你竟然惦記著跨年?」
莊潔在滷煮間配大料,她們滷雞有自己的配料比例,要一種一種的兌好。這種活教不得外人,只能娘倆兒自己配。
「我可聽見閒話了,說你和陳麥冬關係近。」寥濤聞著花椒說。
「說唄,我還不社交了?」莊潔配著料說。
「大冷天的在街上唱什麼歌,嫌不夠出風頭?」寥濤把花椒扔掉,「這花椒不行,不夠味兒。」
莊潔聞了聞,「我託人從四川發過來一批?」
「見不著實物心裡沒底。」
「人老家就是產花椒的,不比你懂。」莊潔說。
「照你這麼說,西湖人都懂龍井?」
……
「從小耳濡目染,至少比我懂。」
「幾點了?」寥濤問。
「三點了。」莊潔問:「晚上吃啥?」
「鐵鍋燉大鵝。」寥濤沒好氣。
莊潔大笑,「那莊研還不得找我們拼命?」
「除了雞,吃啥都行。」寥濤說。
「我也是,八輩子不想吃雞。」莊潔想了會說:「我燒個羔羊肉,燉幾條小黃魚吧,莊研愛吃。」「你
去接他,我來弄吧。」寥濤說:「你煮飯就是糟蹋糧食。」
……
「用著我的時候我廚藝就好,用不著了就難吃?」莊潔服了,「你們真難伺候。」「
好吃好吃,我女兒煮飯天下第一。」
「虛偽。」莊潔笑了聲。
「你上回煮那飯我端給鵝,那鵝就嚐了一口,一嘴就給掀了。」寥濤就看不慣那鵝。
莊潔大笑。
莊研出站看見三鵝子,興奮地跑過來抱它,說它變肥變大變可愛了。
「咱媽原想燉了它,我給保了下來。」莊潔拎他行李。
「要不是我每天餵它,它早就死了。」何嫋嫋表功,「你問問咱姐,看她清理過一回鵝糞沒有。」「
長高了。」莊潔攀著他肩走,「學校伙食不好?感覺瘦了。」
「沒瘦啊。」莊研抱她,「姐,我好想你。」
姐弟倆一路勾肩搭臂到了停車場,察覺不對勁,回頭看,何嫋嫋拽著鵝翅膀幽怨地站在出站口。
……
「妹兒,快過來!」莊潔朝她招手。
何嫋嫋扭頭往反方向走。
莊潔追過去,「怎麼了?」
何嫋嫋很生氣,想到他們每一回冷落自己就很生氣,她抹著淚往前走。
「嫋嫋,哥哥給你買了新款貼紙。」莊妍從背包掏出來給她。
「我不要。」何嫋嫋奪過來扔掉。
「你要啥,姐給你買。」莊潔說。
「我要我爸!」何嫋嫋哭著走著。
「別生氣了。」莊潔和莊研跟著她身後道歉。
何嫋嫋不理他們,只顧哭著往前走。
莊潔默不作聲地跟了會,隨後過去勾著她脖子,「好了,原諒姐姐了?」
「我想我爸。」何嫋嫋抽泣。
莊潔不懂怎麼安慰人,揉揉她頭,「我也想爸。」
「你想的是你爸,我想的是我爸,咱倆不一個爸。」
「你爸難道不是我爸?」莊潔笑她,「你才出生幾年?你出生前我就在這個家了。」
「而且咱們仨一個媽。」莊研插嘴。
「我跟妹兒說話你插什麼嘴?」莊潔推他。
「嫋嫋也是我親妹兒。」莊研不服。
「現在我香了,嫌我煩的時候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一個偷我零花錢買顏料,一個給我假錢。」……
到
酒吧的時候已經十點了,陳麥冬癱坐在卡座打遊戲,莊潔過去輕踢他,「吃晚飯了吧?」
「吃了,奶奶燻了牛肉。」陳麥冬合了手機。
「來多久了?」
「剛來。」」點了什麼?」莊潔脫著羽絨服。
「水果小食拼,還沒點酒水。」
「調杯應景的酒就行,反正這也不是喝酒的地。」莊潔手指理著頭髮,「你拘謹什麼?」「我
沒拘謹。」陳麥冬看她,「洗頭了?」
「見你不得沐浴焚香,正冠更衣。」莊潔耿耿於懷。
……
「過不去了是吧?」陳麥冬沒什麼形的仰坐著,兩條大長腿擋了道。
莊潔踢他,「合上腿,讓我過去。」
陳麥冬收腿,她俯身過的時候,一尾頭髮掃在他鼻尖。他朝侍者報了酒,回頭看她,「噴香水了?」
「不是跨年,總不能邋邋遢遢的跨吧。」她從包裡摸出副耳墜子,偏頭往上戴。
陳麥冬打量她,「村裡有必要打扮?」
「你雙不雙標?」莊潔看他,「哪個村有酒吧?」
陳麥冬再不接話。
「酒吧跨年,當然要漂漂亮亮的。儘管這酒吧不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