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麥冬看了她一眼,挪挪地方沒理她。
莊潔喊他,「誒,青年才俊,咱要不要掃個微信?」
「謝了,不用。」陳麥冬說。
莊潔收了笑,轟著油門貼著他揚長而去。陳麥冬撣了一下揚起的灰塵,罵了句髒話。
莊潔報完班回了家,跟寥濤就提了一嘴。寥濤問一對一得多少錢?莊潔讓她問何嫋嫋,何嫋嫋磨磨蹭蹭地掏出發票說:「四百一節,我姐報了二十七節,一個禮拜上兩節。」「發票
收好了,我小學到高中的學費統共都沒超過一萬。」莊潔笑說。
「這機構也太黑了,得賣多少隻燒雞。」寥濤說。
「她基礎差跟不上課,你們又不會輔導,找個老師引導一段看看。」莊潔說。
寥濤讓莊研跟何嫋嫋去睡,她要和莊潔說一會話。莊研說想跟莊潔睡一個屋,寥濤一副想揍他的表情,「你是三歲小孩?」
莊研不情願地回了房間。何嫋嫋扭捏著說:「媽我怕黑。」
「你們一個兩個想捱打是不是?」寥濤警告。
「如果你洗澡的話,今晚可以和我睡一個屋。」莊潔說。何嫋嫋不愛洗澡,一個星期勉強洗三回。
這邊寥濤泡了杯茶去院裡,點了根菸坐下說:「我跟你何叔想租一間工業區的工廠。我們想在網上推廣一下真空燒雞。現在啥都在家裡弄,成天一股子雞血味兒,左鄰右舍早有意見了。」
「行啊,好事。」莊潔說。
「現在小工廠便宜,一年兩萬就行。」
「租金是真便宜。」「
鎮裡讓轉型,說只要不製造汙染源,做什麼營生都行。」寥濤抽了口煙說:「這兩年環保查得嚴,工廠說荒廢就荒廢了,現在是給點錢都能租到。」
「可以。」莊潔點頭。
「咱鎮裡旅遊業也飽和了,下溪村的電路今年大整改,光民宿半年內開了五家。我原本還想湊個熱鬧,一看這形勢可拉倒吧。」寥濤說:「我一點都不想滷燒雞了,整天干得夠夠的。可又沒別的本事轉行,想著還是安生繼續老本行吧。」「前兩月
嫋嫋直播吃燒雞,竟然有十幾個人要連結,我也不知道啥是連結。」
「直播吃燒雞?」莊潔問。
「也不知道她是跟誰學的,在那個啥平臺上直播。還下載了抖什麼來著,抖m還是什麼東西……」
莊潔大笑,說那是抖音,不是抖m。
寥濤說如果工廠化,就要買一些基礎裝置,各種零零碎碎,估計前期要投入二三十萬。
莊潔大致明白了意思,說我卡里有錢,隨時都能轉給她。主要家裡才買了兩套房,一時拿不出資金。母女倆聊了會就各自歇了,隔天國慶還有得忙。
國慶第二天就是廟會,寥濤在街上支了攤,切了幾隻燒雞給人試吃。婦女主任鄔招娣經過,她和寥濤關係不錯,藉著和寥濤聊天的空檔,暗中把莊潔打量了個透,然後從包裡拿出筆記本,記下了莊潔的名字。
鄔招娣離開後,莊潔問她記名字幹什麼?寥濤說是鎮裡統計一下在外工作的年輕人,鎮裡想約他們吃一頓飯。
「鎮里約我們吃飯幹什麼?」莊潔不解。
「去年鎮裡就統計了,只是你沒回來而已。」寥濤說。
「統計我們幹什麼?」
「你去一回不就清楚了?我又沒參加過不知道。」
莊潔想不明白,也不容她多想,因為趕廟會的人都逐漸湧了上來,一些老太太圍在她面前快把燒雞給試吃完了。
這邊寥濤又回屋切了幾隻,擺上來沒一會,王家丫頭從人群裡擠了過來,她先試吃了一塊,然後隔著人群餵了一塊給身穿警服的男人。
那男人嫌難為情,死活不往裡擠。王家丫頭就自己吃一塊,隔著人群餵給他一塊。這時又從人群裡擠過來一個小孩,那小孩把每個口味嘗一遍,開始和王家丫頭嘀嘀咕咕地評價。什麼太鹹了,什麼沒滷透。
莊潔無語了,免費吃還找事兒。
倆人嘀咕了會,王家丫頭問人群外的男人,「平平,你想吃什麼味兒?」
「五香的吧。」穿警服的男人答。
王家丫頭要了一隻五香的,一隻麻辣的,一隻醬香的。然後小聲地對莊潔提建議,「你家這雞不太好,有點肥,很容易膩。」
……
「你不要買飼料雞,你去無粱村買散養的土雞。那的雞肉緊實。」
莊潔點頭笑,表示會認真考慮。
王家丫頭正說著,被婦女主任從後面拍了下頭,說她整天拉著腿滿街跑,哪哪都能顯著她。
王家母女離開,沒一分鐘那個小孩折回來,朝著莊潔老成地說:「姐姐,我有個生意想同你合作。」「
什麼生意?」
「下溪村的遊客非常多,我可以幫你推銷燒雞,你每一隻只要付我……」沒說完人就被穿著警服的男人提了出去。
莊潔大笑,她知道這小孩是誰了。
下午陳奶奶拽著陳麥冬出來逛,見著莊潔就同她熱絡地聊了兩句。陳麥冬望著對面的手藝人吹糖人,不妨被莊潔暗地裡戳了下,她朝著一個方向使了眼色,陳麥冬順著望過去,那是個正值婚齡的女孩兒。
陳麥冬看了她一眼,摸出兜裡的煙噙嘴裡,擋著風點上抽了口,隨後覷著眼看她,「想要我微信?」話落嘴裡的煙被人拿掉,肩被陳奶奶連抽了幾下,「讓你拽,讓你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