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軍令發下以後前排計程車兵卻犯了猶豫,他們多是第一次見這玩意,根本不知道它的作用,一般人看,兵道就是一股霧氣,再前面就是滔滔的江水,項羽讓他們繼續前進,看上去簡直就像讓他們投河一樣。
項羽策馬到前,怒道:「你們怎麼不服從軍令?」
一個楚軍戰士先是有些畏縮,繼而邁前一步大聲道:「大王,我們不怕死,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與其跳河,不如和漢軍決一死戰!」不少士兵紛紛響應道:「對,和漢軍決一死戰!」更有自以為聰明的人道:「大王難道是想我們再破釜沉舟一次?」旁邊立刻有人道:「可是現在沒舟啊。」
項羽聽完微微一笑道:「原來是這樣,我不是要你們死,而是想讓你們活著,你們只要大膽往前衝就是了。」
士兵們仍舊猶豫不前,參加過聯軍的老兵畢竟是少數,起不了帶頭的作用,項羽見狀大喝一聲:「黑虎!」
一個身背流星錘的黑甲猛男催馬上前應道:「在!」這猛男我見過,屬於項羽手下的原始大殺器,據說在原史裡是死於彭城之戰了,沒想到項羽重回楚漢他也得以倖存了。
黑虎一齣陣聲勢驚人,眾兵全都默然……
項羽道:「黑虎,你為我死一次怎麼樣?」
黑虎道:「好!」
項羽點了點頭,伸手一指烏江:「那你先跳吧。」
黑虎二話不說,把流星錘的鏈子往身上纏了纏,打馬直衝,在眾兵的目瞪口呆中,黑虎一人一馬闖進黑霧裡不見了,項羽笑道:「看見沒有,河裡沒有黑虎的屍體吧?」
一干聯軍老兵這時也喊了起來:「大王,讓我們帶路吧。」項羽一揮手,這些老兵都興高采烈地撲進了黑霧中,遠遠看去,他們的一隻腳似乎就要踏進江裡了,卻又忽然消失,但明顯沒有落水。
其他人看得真切,開始一批還是遲疑地一步一步趟過去,到最後終於恍然,5萬人馬一古腦跑進去七八成,我拉了一把項羽道:「羽哥,咱還得往河裡扔點東西造個假象,別讓邦子太難做。」
項羽道:「是,我把這茬兒給忘了。」他命人把不重要的和用不著的東西都丟在河裡,一時間,破衣爛衫、鍋碗瓢盆和楚軍的旗幟著實丟進去不少,在江面上漂漂盪蕩,直如真有一支部隊集體投江一般,我看差不多了忙叫:「好了,再扔就不環保了,都進兵道吧。」我看看項羽和虞姬說:「羽哥嫂子你們也走吧,我殿後。」
項羽道:「那怎麼行,你帶著阿虞先走!」
我聽漢軍的喊殺聲已近在咫尺,搖頭道:「別爭了,不能讓人看見你活蹦亂跳地跑沒影兒了,把你這身盔甲給我,快走吧。」
項羽想想有理,再不多說,把上身的黃金甲脫給我,護著虞姬進了兵道。
這會已經隱約能看見漢軍的旗幟遠遠趕來,我下了馬,找了幾根數枝把那副黃金甲撐起來,然後高高舉著,就聽遠處的漢軍中有人喊:「看,項羽在那!」
等他們又跑近幾步,我忽然粗著嗓子蒼涼道:「悲哉,我項某一世英雄,最終敗於宵小之手!」
有人叫道:「果然是項羽——哎喲,楚軍全跳河自殺了。」
障眼法生效,現在說出口令兵道就會自然閉合,我舉著盔甲愴然道:「哎,此天亡我也,非戰之罪!」按說我現在只要念出口令再把盔甲往河裡一丟鑽進兵道就萬事大吉了,可是我忽然詩興大發,覺得除口令之外還有必要再豐滿一下項羽悲涼絕望的形象,於是又高聲吟了幾句,漢軍不自禁地停止腳步,都道:「聽他要說什麼。」我感情充沛地朗誦道:「力拔山兮氣蓋世,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夢裡不知身是客,直把杭州作汴州。」
漢軍紛紛嘀咕:「啥意思啊?」
「撲通」一聲,我把盔甲往河裡一扔,悄悄摸進兵道,黑霧漸縮漸小,終於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一進兵道就見虞姬笑眯眯地在等我,她笑道:「小強,夢裡不知身是客,直把杭州作汴州是什麼意思呀?我雖然不太懂,可是那股哀惋之意可真是做得好。」
我嘿嘿一笑,再看項羽氣得臉都綠了,罵道:「你就毀我吧!」
我笑道:「經我這麼一改,這詩絕對火了,再說這個也比你那個‘兔子兔子跑不了(騅不逝兮可奈何),老婆老婆怎麼辦(虞兮虞兮奈若何)’好啊。」
烏騅馬聽我又叫它兔子,照臉噴了我一下……
我和項羽催馬趕在隊伍前面,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兵道,情景跟坐在金盃裡差不多,大概因為速度慢,所以沒有那麼斑斕而已,其它的就跟你走在天橋下面是一樣一樣的,就缺點賣手機鏈兒的和要飯的了。
項羽道:「據你猜我們大概能到哪?」
我搖頭道:「不好說,反正肯定是有到過咱育才的人。」
項羽道:「離我和劉小三最近的就得算三國了吧?我倒真想去見見關二哥。」
我摸著下巴道:「不對,中間還隔著個蘇候爺呢。」
項羽失笑道:「你說蘇武?真要到了他那可就壞了,咱們5萬人就等著吃羊毛吧。」
我說:「別太樂觀,你以為羊毛有的是啊?就這玩意蘇候爺都省吃儉用的。」
我們半是憂慮也半是說笑,總之能擺脫和劉邦兄弟相殘我們心裡都輕鬆了不少,至於這5萬人,反正不會餓死,大不了我們先兼職一段時間的流寇,項羽也不用擔心自己聲名掃地——就算打著楚軍旗號也沒人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