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這裡暫時安全,朱貴並沒有看見我,我下了車走進店裡,一個夥計走上來懶懶問:「客官要點什麼?」
我看了一下四周,這店面大概有七八十平,卻只稀稀拉拉地擺了十來張糙木桌,這在現代絕對少見,那夥計無精打采地也不像個正經做生意樣,我說:「聽說你們這有種酒叫五星……呃,三碗不過崗?」
朱貴抬頭掃了我一眼,不過沒說話。
那夥計把手巾往肩上一搭道:「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他們拿什麼算,隨口說:「那就來三碗吧。」
夥計去打酒,我就坐在朱貴對面衝他一揚下巴:「朱哥,最近挺好的?」
朱貴把腿放下來,笑眯眯地說:「你認識我?」看樣子他經常遇到這樣套磁的,所以既不拒人千里也不過分熱情。
我笑著說:「不覺得我眼熟嗎?」
這會夥計已經把酒端上來了,砰砰砰三聲墩在我面前,濺得到處是酒。
得馬上拿下朱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身上的錢全還印著[***]他老人家呢。
朱貴看看我,笑了一聲道:「兄弟的這身行頭到是希奇的很。」
我跟花榮是瞭解了不少情況,可是衣服什麼的都沒特別注意,一時也找不到符合宋朝審美觀的衣服,我那些客戶裡就張擇端穿過來一件坎肩……
我用手腕擋著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顆藍藥放在一隻碗裡,往朱貴面前擺了擺道:「這碗酒我請哥哥喝。」
朱貴終究是梁山實業連鎖店的常任經理,見我鬼頭鬼腦的樣子呵呵一笑道:「兄弟是不是手上有些不方便了,還是想上山,直話直說吧。」說著真就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江湖上講的就是栽人不栽面,不管我是幹什麼來的,既然面子上到了,就不能駁了人家。
我趕緊趁熱打鐵,一口氣喝乾一碗道:「幹了。」
朱貴又笑一聲,隨即也喝乾了碗裡的酒。
這回換我笑眯眯地坐著,看著朱貴。
朱貴放下碗,眼神一閃,忽然朗聲笑了起來,莫名其妙地罵了一句:「狗曰的小強。」
幾個店夥以為我在酒裡做了什麼手腳(其實就是這樣),全都神色不善地圍了上來,朱貴擺手讓他們退哈,活活地笑了幾聲就想上來跟我敘舊,我示意他冷靜,小聲問:「我鬼哥呢?」
朱貴衝櫃檯那一努嘴,只見杜興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櫃檯上,手裡也拿把扇子胡亂搖著,好象是快睡著了。
朱貴大喊一聲:「杜興!」
一張滿是智慧褶皺的醜臉應聲而起,大眼珠子骨碌骨碌轉著,手一抬一放間扇子已經換成了一把鋼刀,茫然道:「官兵又來了?」
朱貴笑罵了一聲道:「過來喝酒!」
這時我已把另一顆藥放進了碗裡,杜興見是朱貴叫他,自然毫不懷疑地過來把酒喝了,他抹著嘴這才打量我說:「這位兄弟是……」下一秒,鬼臉兒換了副表情驚叫道,「小強?」
我們三個哈哈大笑著抱在一起,互相捶巴了幾下之後,朱貴和杜興衝那些土匪店夥高齊聲叫道:「快過來拜見你們一百零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