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情地看了一眼秦檜,這下就算我想留他一命也難了,岳飛和秦檜在這種場合下見面,岳家軍每人戳他一手指頭他就變篩子了。我忙迎上去,先敬個美[***]禮,然後鏗鏘道:「嗨嶽元帥!」
岳飛一愣,隨即笑道:「臭小子沒正形,還要搞法西斯那一套啊?」這岳飛果然名不虛傳,說笑間仍然帶著一股凜然正氣,李靜水先給岳飛敬了一禮,然後不聲不響地閃在一邊,露出了地上的秦檜。
岳飛意外道:「是你?」
秦檜一笑跟哭似的:「嶽……元帥。」
一向軍紀嚴明的岳家軍此時終於忍不住鼓譟起來:「元帥,殺了他!」岳飛一擺手,半蹲在秦檜身前:「你也來了?」
秦檜苦笑道:「什麼話也別說了,是凌遲啊還是怎麼的你看著辦吧,你要給我來一刀痛快的我感激你一輩子。」
岳飛正色道:「秦檜,你賣國求榮誣陷忠良讒言惑上,罪罪當死。」
秦檜道:「嘿,這還用你說?」
岳飛忽然站起身,衝周圍大聲道:「可是各位,你們說我該殺他嗎?」
眾人齊聲道:「該殺!」就連花木蘭、關羽這樣不知道秦檜是誰的人也跟著點頭,包子直眉瞪眼地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小聲說:「該殺。」
岳飛看著秦檜道:「你本來已經時曰無多,現在我殺你反倒讓你心裡開脫,我不殺你!」
不少人叫起來:「對對,把他留給我們,每天砍他幾刀打他幾拳,好過一下把他殺了。」
秦檜面色慘然,委頓在地。
岳飛跟秦檜說:「我現在的身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某地級市的紀檢委書記。」我小聲道:「媽呀,那您那地方的官可太難當了。」
「如果我要下令殺你就會給我清白的歷史增添汙點,更重要的是我要真那麼做以後就無法坦然去質詢別人的墨跡……」岳家軍裡頓時有人叫起來:「元帥——」岳飛擺擺手道,「這輩子,我是中國公民,他……他也勉強算是吧,但我不能用上輩子的記憶去審判他;前世,我死時已是獲罪之身,他還是當朝丞相,雖然公道自在人心,但真要殺他除非我能回到前世,而且由皇上下令,否則岳飛寧願再以死明志!」
我們都品出點味來了,岳飛心裡這口千年怨氣是出不去呀,還想通過官方途徑為自己平冤昭雪,說通俗點就是在哪跌倒在哪爬起來,可是……有這個可能嗎?
這時人群裡忽然有人大喊一聲:「不知道我下令管不管用?」說著一條大漢走了出來,我一看就知道熱鬧了,這人是宋太祖趙匡胤!
趙匡胤一表明身份,岳飛一剎那有些失神,要按前世的身份,那絕對是應該九叩八拜,最後岳飛還是顧及到自己是新中國的紀檢委書記,無措地上前跟趙匡胤握了握手……
老趙也不挑禮,他看了看秦檜道:「你跟這人的事我剛才都聽人大致說了,這小子著實可惡,該殺!現在我以大宋皇帝身份正式下詔,岳飛忠貞報國,官復原職,秦檜背國讒上,斬立決,滅九族。」黑大個戎馬出身,幾句話說得乾淨利索,說完就面無表情地站回到了人群裡。
岳飛好象有點茫然,他先是衝趙匡胤抱了抱拳,瞬時豁然開朗,笑道:「其實我死後不久就有另一位宋朝皇帝給我平了反,就算不是這樣,人們心裡自有評斷,我又何必這麼在乎什麼虛名呢,呵呵,是我狹隘了。」岳飛終於解脫,他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秦檜,說:「最後問你一個問題,當年我們私人間並沒有什麼恩怨,你就算揣摩皇帝的意思要害我,大不了罷官回鄉也就算了,最多再派人暗中監視,可你為什麼一定要置我於死地呢?」
秦檜嘿嘿乾笑幾聲道:「這就跟欠人錢一樣,欠得少了或許還想著還,如果要越欠越多積累起來,你總有一天會巴不得債主死了算了,前幾次害你也就罷了,到後來竟不由自主地無比恨你,那是因為我沒法再見你了,所以非得你死不可。」
岳飛呵呵一笑道:「明白了,你不是沒良心,是良心長歪了。好了,我不恨你,不過有很多歷史學家說了麼,歷史總得有你這樣的人,所謂不破不立,要沒你這樣的蛀蟲宋金之間很可能都會傾全國之力死戰,那對整個人類程式沒有好處,不過,就你做人而言,很糟糕很失敗。」
岳飛說完這些大聲道:「300背嵬軍聽令,在這個世界沒有秦檜這個人,你們以後見了面前這個人完全不認識,明白了嗎?」
300一字一句回答:「明白了!」
「以後這個世界也沒有岳飛,我就你們眼裡的陌生人,明白了嗎?」
這一回,300沒有一人回答,岳飛淡然一笑跟我們說:「希望大家也不要為難他,今天這麼多英雄豪傑都在,我是真想好好和大家聚一聚,可是公務在身只能先走一步,有時間你們去我那,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面,我工資不高,大家去了只能吃麵條。」人們都笑了起來。
岳飛跟我握了握手道:「還是那八個字,‘潔身自好,正氣凜然’。」
我像對暗號一樣順口回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岳飛一笑,跟大家揮手道:「都別送,我打車去車站。」
秦檜忽然一把抱住岳飛的腿叫道:「我跟你走。」
我們都是又氣又笑,紛紛喝道:「放手!」
岳飛伸手把秦檜提起來——嶽元帥還是一副好身手,失笑道:「你跟我去幹什麼?」
秦檜看看我們,眼珠子骨碌骨碌直轉,道:「雖然我不知道紀檢委是幹什麼的,但你如果要對付的是貪官的話或許我能幫你。」
岳飛眼睛一亮:「以毒攻毒,這還真是個辦法。」
秦檜急忙道:「論打仗我不行,論懲治貪官你不行……」
朱元璋在人群裡插口道:「幹這個我也很有一套的!」
秦檜白了他一眼道:「有什麼一套,你當過貪官嗎?」
朱元璋:「……」
岳飛想了想,隨即乾脆道:「那走吧。」
我上前跟岳飛小聲說:「元帥,小心這小子出賣你。」
秦檜道:「不能不能,到那以後我先跟貪官打成一片,到時候出賣他們。」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胸口上打了不輕不重的一拳:「下輩子爭取做個好人!」
秦檜道:「彼此彼此。」
就這樣,在我們的目送下,岳飛和秦檜這一對生死冤家慢慢消失在遠處,我有點開始理解岳飛了,我要是他也不殺秦檜,那樣真的是便宜他了,有一種仇恨不是死亡就能消除的,岳飛永遠都不會原諒秦檜,也永遠不會殺他,這是最殘忍也最寬宏的懲罰。
當然,秦檜這小子的贖罪心理大概是有一點,但更多的絕對是怕留下來遭到我們非人的虐待。
我來到徐得龍跟前,說:「現在謎團也解開了,我和何天竇打仗的時候你說你們兩不相幫,是因為你們需要他的記憶恢復藥,而且茫茫人海,你們更需要他幫你們算出嶽元帥這輩子的生辰對吧?你們欠何天竇一個情。」
徐得龍一笑道:「也不全是,不過現在沒什麼區別了。」
事情告一段落,陳可嬌從後面輕輕拍了拍我,小聲說:「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
我扭頭看包子,包子難得開通地說:「去吧,患難之交嘛。」隨即在我耳邊咬牙,「可以抱一下,不許親!」
我和陳可嬌來到路邊,她這時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時的姿態,淡淡地跟我說:「你們的事我都看見了,不怎麼明白,也不想多問,我只是想正式地謝謝你救了我——還有以前幫過我的。」我正不知說什麼好,陳可嬌忽然一低頭從懷裡拉出一條項鍊,它的墜子上,掛著一尊晶瑩的觀音,陳可嬌很難得的頑皮一笑,「其實這尊玉觀音一直戴在我身上。」
我接過來看了幾眼,詫異道:「你不是想送給我吧?」
陳可嬌一把搶過去:「想得美,就是給你看看。」
我瞄了一眼朱元璋,囑咐她:「趕緊收起來吧,別讓原主看見。」
這時何天竇忽然不知從哪冒出來,他裝作不經意地跟我擦身而過,低聲跟我說了一句話:「我算過了,陳可嬌就是你上輩子愛上的那個妖精。」
我目瞪口呆,天意弄人啊!窮小子和富家女的前世姻緣,這輩子要不是當了預備役神仙,我們還不定怎麼纏綿悱惻呢,這簡直就是又一本yy啊!
陳可嬌見我發呆,問道:「你怎麼了?」
我忙道:「沒什麼,有個老騙子跟我說咱倆上輩子不一般——就是我要自殺也得先把你幹掉那麼鐵,還有,你上輩子是個妖怪……呃,妖精,你想信就信,不信就當我放了個屁。」
陳可嬌茫然無語,樣子也有點失神,我繼續說:「不過已經到了這輩子了,反正你看我彆扭我看你也不怎麼得勁,就當朋友吧——下次做買賣別再騙我了!」
難怪,難怪從我第一次見她就感覺有點熟悉,難怪我老不自覺地想要幫她,難怪見她受到傷害我會那麼心疼,原來我上輩子欠她的。
陳可嬌呆了一會,忽然粲然一笑:「我就信一回吧,不過我同意你說的當朋友那一條。」
我看看她,張開雙臂說:「我還有一個擁抱名額,咱們把它用了吧。」
陳可嬌笑著跟我抱了一下,轉身離去。
我依舊保持著張開手的姿勢,轉向包子:「妞,給大爺笑一個。」
包子歡笑著撲進我懷裡,我們還用了好幾個親嘴的名額……
包子問:「她是誰呀?」她一直沒見過陳可嬌。
我抱著她,琢磨了一下說:「初戀。」
前塵往事過往雲煙,既然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再經何天竇一說破,我也頓時豁然,我還是愛包子。劉老六好象跟我說過,要成仙要麼幫天庭幹活,要麼跟妖精一起三世,現在看來我早做了選擇了,蘿蔔就酒噶嘣脆,咱不整那曖昧的——其實我挺想來個後宮什麼的,估計包子不讓……
劉邦拉著一串被揍得七零八落的外國俘虜問我:「這群人活埋還是燒了?」
好幾個皇帝一起喊:「埋了埋了,埋了省事。」看來凡事都有祖師爺,這幫傢伙好的不學,專跟秦始皇學埋人埋物啊,他們怎麼不說自己埋的還得自己刨呢?
最後我決定還是交給國家處理,至於老郝——他已經被戴宗他們抓住了,我特意把他交給了費三口,老費說,他有辦法讓人說該說的,也有辦法讓人不說不該說的……老郝要倒霉了,八成被費三口用自動鉛按了。
這一天下來,我整個人要散架一樣,天大的事明天再說,今天得好好睡它一天。
就在大夥將散未散的時候,一輛摩托飛快地從遠處衝過來,車上的人戴著頭盔,在離我們10米遠的時候突然掏出一把手槍,他似乎早有預謀,將槍口牢牢對準劉邦,等我們警覺的時候已經一切都晚了……
槍響的一瞬間,蘇武一膀子扛開了劉邦,我們眼看著子彈鑽進他的胸口,殺手一愣神,歐鵬花榮和龐萬春已經紛紛出手,但這傢伙極是狠戾,居然咬著牙躥過了前面的路口跑掉了,帶著一後背的亂七八糟的暗器和箭矢。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認出那是古德白,他弟弟曾調戲過花木蘭,不過質樸的花木蘭並沒有難為他,但劉邦不這樣想,他一腳把傑士邦踢得再也用不著傑士邦了……
我們一起圍住蘇武,劉邦再也顧不上他身上那股惡臭,抱著蘇武的肩膀大喊:「你怎麼樣,挺住啊!」
事實上蘇武挺得很住,捱了一槍的他並有沒倒下,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但英雄好象都是這樣死掉的。
等幾個岳家軍戰士手忙腳亂地想要把蘇武弄上一輛車去醫院的時候,蘇候爺這才反應過來,他揮了揮手中的棍子,像轟無聊的孩子一樣把戰士們趕開,中氣十足地說:「我沒事!」
我們都以為他這是迴光返照,當大家小心地把他衣服翻開要找傷口的時候,一顆小銅彈頭掉在地上,原來子彈射在蘇候爺的皮襖上被擋住了,只鑽進去一點點,連第二層都沒穿透……
後來我很想以大漢並肩王的身份把這件「蘇衣式」防彈衣弄到手,可是它真的太臭了,19年的製作週期賦予它堅硬無比的外殼,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副作用。
到家以後,我看到的是一片狼籍,這有古德白他們禍害的,也有好漢們的功勞,包子一屁股癱坐在沙發裡,發威道:「行了,現在誰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完整版的!」
吳三桂正色道:「我乃吳三桂,是……」
我把他推開,摟著包子,悠悠道:「你和陳圓圓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要給包子講講她祖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