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縱死俠骨香

史上第一混亂 張小花 第2頁,共2頁

在百草園稍適休息後,我們參觀了最後的白虎大廳,這座廳裡有全育才最大的室內游泳池,此刻這裡無人,記者就隨便拍了幾張照片,剛準備走,忽然從水裡冒出一個孩子來,他鑽出來以後抹著滿臉的水嬉笑著踩著水爬上岸,我們都愣了一會之後,一個女記者這才反應過來,她看了看手錶驚訝道:「我們進來的時候這孩子還在水裡,也就是說他足足在水裡待了將近3分鐘……」

其他都面面相覷,有幾個老外不可置信地低聲道:「三分鐘,位元種部隊的蛙人還厲害了?」

就在這時,忽然從水裡又冒出一個孩子,這孩子也沒看見我們,邊往岸上游邊指著第一個跑出去的孩子大聲道:「喂,憋氣你輸了,記得請我吃巧克力。」

正當人們都面露駭異之色時,第三個孩子冒了上來,他一見我們這麼多人,害羞道:「呀,這裡真熱鬧,我繼續潛!」說著又不見了。

那個女記者幾乎是尖叫著說:「誰能告訴我水裡還有多少孩子?」

她話音未落,水裡接二連三往出鑽出孩子,都溼漉漉的,穿著小褲衩,他們紛紛從我們身邊走過,邊說笑邊好奇地看我們,起碼能有四五十號人,一時間剛才靜可聆針的游泳館熱鬧得像個集市一樣,只留下全體石化的記者們。

那個女記者拉著我的手說:「能讓我見見他們的老師嗎?」

我跟她說:「他們老師沒個半天仨小時的不出來,咱們吃了中午飯正好過來看他。」

眾人:「……」

四個主場參觀完以後,也就沒什麼重點可介紹的了,這會,已經疲憊不堪的眾人終於接受了我的建議,我們坐著車直接回正門,繞了一圈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堵巨大而且綿延無邊的牆,幾個記者同時問我:「蕭校長,這裡是幹什麼的?」

我說:「哦,對面是我們老師的宿舍區,為了防止孩子們搔擾到他們休息,所以建了這堵牆,一般學生是不可以到那邊去的……」說著說著我就愣了,車開出去一截,我就見很多孩子都坐在牆頭上,有的拿著塊麵包啃,有的拿本閒翻,這牆簡直就成了他們的玩具木馬,也不知道這麼高都怎麼上去的。

我讓司機停下車,為了不嚇到孩子們,我假裝和顏悅色地說:「小同學你先下來,你們是誰的學生啊?」

牆上幾個倒霉孩子一見是我,都喊道:「蕭校長來了,快跑啊——」說著一片腿都跳了下來,我急道:「哎……別摔著。」要知道這牆可有兩米五高,像二樓似的。

誰知這幾個孩子落在地上輕飄飄的毫無動靜,一轉眼就都跑了。我剛準備上車,令我無比抓狂的場面出現了:從牆那邊呼呼啦啦像下餃子一樣往過蹦孩子,一個個麋鹿似的,蹦的高的就直接跳過我們頭頂跑了,身手差的看來還是加了助跑,手刨腳蹬就上來了,還都一邊蹦一邊喊:「快跑啊,讓校長知道我們去了那邊會受處分的——」

蹦過去能有幾十號之後,我終於抓住一個,我喝問他:「你們誰的學生?」

孩子嚇得低著頭道:「我們是時老師,剛剛那撥是段老師的班。」

……我早該想到了,時遷和段天豹教出來的!

那孩子小聲道:「蕭校長我下次不敢了,實在是學校裡沒什麼可以練輕功的東西,高的太高低的太低……」

我摸著他的頭嘆氣道:「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不該跳牆。」

「錯!你們時老師就是這麼教你們的嗎?我告訴你,跳牆可以,但你不應該被我抓住,記住,以後再讓我逮住就處分你!」

小機靈鬼道聲「是」,肩膀一縮脫離了我的手掌,一貓腰從我胯下鑽跑了。我衝一幫目瞪口呆的記者一攤肩膀:「讓大家見笑了。」

一個本國記者道:「蕭校長,我知道這是少林武僧梯雲縱和壁虎遊牆一類的功夫,能請您當眾示範一次嗎,剛才我們都沒來得及拍照。」

我笑道:「這好辦。」說著順手又抓住一個剛跳過來的孩子指著牆命令他,「再跳回去!」

孩子後退幾步,跑著上牆,如履平地一樣踩著牆磚消失在了牆那邊。記者們邊閃閃光燈邊鼓掌,最後一起道:「蕭校長親自給我們示範一個吧。」

我擺手笑道:「雕蟲小技,不值得提倡,呵呵,不值得提倡。」一邊心裡暗罵:太他媽擠兌人了,兩米五的牆,就算我能爬上去,怎麼下來?

為了怕他們繼續讓我示範,我急忙把人們都轟到車上繼續走,還沒走五分鐘,約翰和吉姆忽然嘰哩哇啦地叫起來,我趕緊順著他們的目光一看,見在前面這段牆體上,被人用毛筆畫得亂七八糟,汁墨淋漓的,我心一提:這是終於找到陰暗角了啊,用得著興奮成這樣嗎?

車還沒停穩約翰就衝了下去,對著牆一陣狂拍,我苦著臉道:「約翰,這你得理解,畢竟這牆太長了,管理跟不上,孩子們頑皮也是沒辦法的事……」

約翰抓著我的肩膀大喊道:「你知道嗎,這裡將會出多少藝術家?」

吉姆也邊拍邊叫:「是啊,它的意義不比柏林牆差,你看孩子們的創造力是多麼豐富。」

我看看牆,再看看這倆人,哦,原來不是想曝我們的光啊?合著西方人見到鬼塗亂抹的東西就會想到藝術層面上去。

不過那牆也確實挺好玩的,離我最近最高的那上面大概是高年級學生的作品,用行書寫著:今天食堂的饅頭鹼大了;下面不知道誰用大篆寫著:吾覺得還行;再下面,小楷寫:樓主說的今天是幾號?最後是草書:此帖該沉了……

這行帖子旁邊,有人開了一欄繪畫專欄,上畫一個表情沮喪的孩子,旁邊標明:今天我被程老師罵不刻苦,以後一定要好好努力。看風格像閻派,底下一個孩子畫了一個鄙視的表情,標著:程老師一般不罵人,看來你真的不刻苦。再下面畫著一副侍女圖,有箭頭標註:我們王老師(可能是教文化課的女老師)說不要在牆上亂寫亂畫……這看著有點像吳道子的學生。

當然,除了這些有藝術含量的,也有大量的孩童式塗鴉,不過幸好我們校風淳樸,沒有出現類似「王小紅是狗」「李二蛋是王八」「張小花更新太慢了」這樣的內容。

針對這堵牆出現的各種問題,我頭疼了很長時間,曾一度想把它拆掉,真正的柏林牆和萬里長城都防不住什麼,別說這區區一面磚牆,不過人家柏林牆和萬里長城後來好象都有了很重要的其它意義,索姓,我規定:這面牆繼續擔任著阻斷新舊校區的職能,但是能憑自己本事跳過來的可以既往不咎(也咎不過來),其二,除了髒話謾罵,學生們可以在牆體上自由創作,牆體一個月清理一次,每週評出的最佳作品可以保留一個月……於是,這堵由我提議建設的「育才牆」後來成了育才一景和獨到的特色。以至於連張擇端都改變了主意,他準備把《清明上河圖》全版再現於育才牆上。

最後,我們集合了全體學生在青龍演武場進行了集體武術表演,終於實現了約翰預想中的情景,半途中去休息的老張再次到場,在聲震九天的喊殺聲中,老張莊嚴而欣慰地衝下面招了招手,把經典的最後一次老軍閥手勢留在了育才這片他深愛的土地上。

一週後,老張闔然長逝,我為他在育才的正門前立了一座宏大的紀念碑,上面除了說明他的身份和名字以外,只有一句評語,是李白的《俠客行》裡的一句詩: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