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騅不逝

史上第一混亂 張小花 第2頁,共2頁

他這麼一說我心也沉了下去,那瘸腿兔子是匹地道的賽馬,應該從沒學過轉圜交錯的戰術,在馬戲團待了幾天也不知道學沒學會鑽火圈,可這有用嗎?林沖他們以前騎著拍戲的馬錶演過節目,也是湊合著用的,而這回項羽的對手那可是呂布啊。

最後,我所:「其實……騎摩托不是一樣打仗嗎?」

項羽:「……」

大約半小時,我們來到了金家別墅門前,我一按喇叭,門上的監視器就吱扭亂轉,我忙把頭探出去給它,大門立刻緩緩移開,看來門衛還認識我,不認識我至少認識我這輛掛鎖的車……

我把車直接開到樓前,金老太已經收到訊息,搖著蒲扇迎了出來,嚷道:「小強你個王八小子,這麼久才來看我。」

我笑著從車裡下來,先給老太太點根菸,說:「我怕您放狗咬我。」

老太太拍打著我衝我眨眨眼,小聲在我耳邊說:「還是經過事兒的小金子順眼。」看來金少炎迴歸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我指著項羽跟她介紹說:「這是我朋友。」然後小聲道,「什麼事都不用瞞他,自己人。」

老太太也被我接頭暗號似的做派逗樂了,看了一眼項羽嘆道:「嗬,這大個子,比姚明不低吧?」項羽也笑了。

老太太大聲說:「今兒來了就別走了,正好我那柿子下架了,讓你們嚐嚐拿大糞澆出來的菜。」

我和項羽:「……」

我把金老太讓在小涼棚裡,說:「老太太,今天我來是有事求你來了。」

金老太瞪我一眼道:「我就知道沒事你也不來,你個王八小子!又有誰想拍電影了,就這大個子?想演誰呀?」

「我們不拍戲,小金前段曰子買回匹馬來在您這呢吧?」

誰知老太太一聽這話頓時小心起來:「你們要借呀?」

「是啊。」

「是要騎啊?」

「可不是騎麼,怎麼了老太太,捨不得呀?」

金老太咂摸著嘴道:「別說還真捨不得,平時也沒個人陪我,就我跟小黑說說話,拿它當我親孫子一樣——你倆誰騎,大個子啊?你別給我把小黑壓壞嘍!」瘸腿兔子又有新名字了。

項羽呵呵笑道:「我也就是看看,多半不順意,不過就算我不騎也能幫您相相馬,幫著改改毛病什麼的。」

金老太聽他這麼說這才猶豫地吩咐傭人:「去,把我的小黑領出來給他們看看。」

傭人走後,我們三個就坐在涼棚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金老太打量著項羽問:「大個子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忙說:「您叫他小羽就行。」

「哦,你會騎馬?」

項羽微微一笑:「我4歲就會騎馬了。」

正說著,那傭人已經把瘸腿兔子牽來了,這馬現在可享福了,身上沒有馬鞍,籠頭也不戴,那傭人是用一條長長的毛巾小心地圍著它的脖子把它牽出來的,近距離看我才發現這瘸腿兔子身形異常高大,一身純黑的皮毛溜光水滑,馬鬃也被修剪得很威風整齊,遠遠走來一步三扭,能滴出油來的皮毛微微顫動,真有點神駿的意思,彷彿一頭黑麒麟,給人感覺就像它只要微微一跺蹄子就會騰空而起,可是再走近了就會發現,這馬大概已經過慣了無所事事的曰子,步調顯得有些懶洋洋的,眼神也有點玩世不恭了,像個被慣壞了的小少爺。

我們正看著,忽然就聽身邊轟隆一聲響,項羽猛的拔身而起,把涼棚裡的桌啊茶壺什麼的碰翻了一地,我抬頭想問他話,卻見他眼睛直直地盯著瘸腿兔子,手腳都微微顫抖著,我心說壞了,項羽該不是這時候被那匹大肥馬勾起饞蟲來了吧,我聽我爸說,我爺爺在困難時期3年沒吃過肉,後來在鄉下猛的見了豬就是這個樣子。

與此同時,瘸腿兔子也驚覺地立住了腳步,馬的警惕姓是很高的,它大概已經覺察到了什麼,然後它略微偏了偏頭就看見了項羽……

我驚奇地發現,這畜生的眼神居然也會變!它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又微微低了低頭,好象有點驚喜又有點委屈,還帶著一點敬畏,它稍微地往後褪了褪,又往前挪了幾小步,像是想往前湊又有點不敢。

項羽忽然厲喝一聲:「騅!」

我嚇了一跳:「追誰?」

瘸腿兔子聽他這麼一喊,頓時滿天歡喜地跺著小碎步向我們這邊跑來,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撞到棚子裡來,把馬頭擱在項羽肩膀上,與他耳鬢廝磨極其親熱。

金老太這時有點發傻,我更是目瞪口呆,老半天才問:「……你倆認識啊?」

項羽親暱地在瘸腿兔子脖頸子上拍著,也不跟我們說話,忽然翻身上馬,指著眼前遼闊的草地急促地喊了一聲:「嘖!」瘸腿兔子兩個前蹄一抬,後腿一彈,轉眼間就射出去能有三四米。金老太在後邊著急地喊:「喂——大個子,馬鞍還沒裝呢!」

項羽就那麼跨在光馬背上躥了出去,他一手扶在馬的肋骨上,另一隻手托住馬背,在看似顛簸的馬上居然平穩如常,像長在馬背上一樣,瘸腿兔子乍見主人,欣喜之下開始跑的還有點起伏,可是在轉過半圈之後越來越穩,兩條前腿一跺,後腿一蹬,就直直的躍開數米,最後頻率越來越快,在草地上頓蹄山響,飛馳如箭,每每經過我們眼前時就像一條黑閃電般一劃而過,華麗而雄美,馬上的項羽也已隱在了一陣風中……

金老太好半天才從驚詫中恢復過來,她又看了一會這才端起杯茶放到嘴邊,慢慢說:「我從來沒見小黑跑這麼快。」

我勉強笑道:「是嗎,呵呵。」說實話我也沒見過,它贏比賽那次跟這次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金老太淡淡道:「看來我的小黑是保不住了。」

「嘿……就騎幾天,完了就給您送回來。」

金老太喝著茶,慢條斯理說:「別以為我不懂馬,好馬就跟好女人一樣,跟了你就不會再選別人。」

項羽又騎了十來圈,來到我們近前雙腿一夾,瘸腿兔子咴咴暴叫,氣如長虹,它的眼睛裡,已經飛揚出無盡的喜悅和神采,項羽跳下馬來,攬著瘸腿兔子的脖子仰天長嘯,那畜生眼裡居然也淚光盈盈的。

一人一馬親熱了好一會我才說:「行啦,老太太已經打算把兔子精送給你了。」

項羽急忙正襟站好,衝金老太深施一禮道:「多謝老人家,項某深感大德。」我在他耳邊低聲問:「是烏騅?」項羽篤定地點頭。

瘸腿兔子頑皮地把腦袋從項羽肩膀旁邊探出來向我們看著,金老太見此情此景,微微笑道:「只怕這只是物歸原主吧——大個子,你以前是不是就認識小黑?」

項羽只得點點頭道:「它的名字叫騅。」

金老太嘆道:「我還找人給它做過一套精雕的馬鞍,不過一直也沒用,一併送給你吧,對了,你有養馬的地方嗎?」

我看了看項羽,說:「育才就可以,要地方有地方,要草地有草地。」

「那你們怎麼走?」金老太不放心地問。

項羽把那套全新的馬鞍放在馬背上,緊好馬肚帶,說:「我騎著去。」

我抓狂道:「你有行駛證嗎,你有駕照嗎,被交警攔了怎麼辦?」

金老太道:「就說是拍戲用的,再不行給我打電話。」說著老太太來到瘸腿兔子跟前,愛惜地摸著它的臉頰。

項羽拍了拍瘸腿兔子的馬背:「騅,快謝謝奶奶。」瘸腿兔子靈姓十足,似乎也意識到了分別在即,留戀地舔著金老太的手,依依不捨。

我跟項羽說:「能不能換個名字叫?一個字叫著也太港臺了!」反正我一聽電視裡有人含情脈脈地喊楓、凌、惠這樣的單名兒就一身雞皮疙瘩。再說——一個字的名字你湊字數也不方便啊。你看人家西門吹雪這是幾個字?你再看人家小澤瑪利亞是幾個字?你再看看人家左左木小次郎是幾個字……

我摸著烏騅的馬鼻說:「以前你叫屢敗屢戰,終究是不吉利,我給你起個名字叫瘸腿兔子,現在你腿不瘸了,就叫你兔子怎麼樣?」

瘸腿兔子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把頭轉向別處,我忙跟它打商量:「那要不叫小瘸瘸?小腿腿?小兔兔?」瘸腿兔子打個響鼻,低頭吃草。

項羽感激地看著金老太說:「以後就叫它小黑吧。」瘸腿兔子居然優雅地點了點頭,這畜生,真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