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改旗

史上第一混亂 張小花 第2頁,共2頁

車到了學校門口,因為裡面還在鋪路,所以這最後一程只能步走,一群下了車,吳道子一眼就看見了我們的校旗,不禁指著天上誇張地說:「那是掛著個什麼玩意兒?」

對這面經常被人誤會成三角板的校旗,在別人跟前我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抽象藝術,但在這老哥兒幾個眼皮子底下我哪敢放肆,害羞地說:「那是我們學校的校旗。」

吳道子把一隻手擋在頭頂上,好象天上飄著一坨屎,一個勁地說:「拿下來拿下來,真夠不嫌丟人的!」

我立即照辦,拽著滑輪把旗子降下來了,吳道子拿在手裡問我:「你這是畫的什麼?」王羲之在一邊插口道:「字還寫得這麼醜!」

我老老實實地指點著說:「這是一個小人兒,這是一個大人,因為我們是一個文武學校,所以代表面對惡勢力不妥協不害怕的境界……」

畢竟是藝術大師,吳道子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說:「寓意是好的,就是畫功太差了,畫這畫的人超不過10歲吧?」

藝術是相通的……是沒有國界,不分種族的,現在看來,時間跨度也不是問題。吳道子真是目光如炬啊!

吳道子找了塊平坦的地方把畫放下,自己也盤腿坐到地上,從懷裡掏出畫筆和一盒墨來,喃喃道:「我實在是不忍心看你天天丟人,幫你添幾筆吧。」

我湊上前去討好地說:「您索姓幫我重畫一幅唄。」

吳道子頭也不抬道:「沒那工夫。」他見附近沒水,就把喝剩下的半瓶子可樂往墨盒裡倒了點,研了幾下,蘸好了筆,在那小人兒身周和太陽上細心地描了幾下,布料擴印,剎那間多了幾分山水意境,把那兩個人物襯托得立體起來,吳道子畫完把筆遞給閻立本:「至於人物,那是非閻大師不可了。」我剛才聽他們閒聊相互吹捧,也知道這個閻立本最擅長畫人物,尤其是神態。

閻立本笑了笑道:「不用左一個大師右一個大師的,我痴長你幾歲,就厚顏稱你聲賢弟吧。」

吳道子也很想親睹閻立本風采,把畫筆又往前遞了遞道:「閻兄請。」

閻立本不接那筆,伸出右手,用小指頭撩了點墨水,在旗中兩個人物臉上颳了幾下,隨即搓著手道:「呵呵,大功告成。」

再看畫裡那兩個人,一個怒目橫眉,一個態勢熏天,形神躍然紙上栩栩如生,吳道子端著畫布痴痴端詳,不住說:「妙,妙啊……」閻立本笑道:「吳賢弟這幾下又何嘗不是神來之筆?」

王羲之接過畫布,又拿起一支筆來,說:「畫是好了,只是這字著實醜陋,羲之不才,擅做主張幫你改了吧。」

我小聲嘀咕:「那可是李白的真跡……」

吳道子聽了,呵呵笑道:「是小白寫的呀,難怪如此飄逸,你放心,我跟他乃是舊識,你就說是我主張改的,他絕不會怪罪於你,再說能得羲之兄的墨寶,那是三生有幸的事啊。」

後來我才知道,吳道子不但和李白認識,而且大李白20歲,難怪敢叫詩仙小白呢……

王羲之拈著筆,面帶微笑在李白原來的字上修改起來,因為畫布有限,重寫地方肯定是不夠,再說看著也不像話,我們是育才文武學校,又不是育育才才文文武武……學校,校園再大,名字也不能帶回音啊。

所以王羲之只在原來的字上把邊角拓開,使每一個字看上去都像是重寫的一樣,王大神看來酒喝得正好,心情也愉悅,隨手幾筆先把「亡月」連在一塊,使我們學校迴歸本名,再抹勾提腕,把「才文」兩個字也勾畫出來,再看「育才文」這三個字——我也看不出好壞來,但至少看上去是渾然天成了,王羲之忍不住道:「嗯,今曰這三個字,寫得竟比《蘭亭序》還滿意幾分。」他得意之際正要把下面的字也描出來,一眼看到柳公權在邊上躍躍欲試,便把筆遞過去:「剩下的就有勞柳老弟了。」

柳公權點點頭,也不說話,提筆就寫,看來是早就醞釀足了情緒,於是「武學校」這三個字就在他手底下重新做人(字)了。我現在才想起來,人們老說「顏筋柳骨」,我只知道這個典故說的是有兩個人書法好,至於是哪兩個人真沒細問過,看來這「柳骨」多半就是說柳公權,後三個字經他一寫,格外崢嶸,連我這外行都看得津津有味,尤其那個「武」字,真是劍拔弩張,看著就帶種。

四個老頭各施絕技完畢,相互一笑,然後齊聲跟我說:「掛起來我們看看。」

而這時我已經把這面校旗仔細地面衝裡摺好小心地揣到懷裡了……

在他們的監視下,我只好苦著臉把旗子又升上去,我們的大旗迎風招展,旗中,兩個人勢成水火,最妙的是平分秋色之下居然能讓人有意無意地體會到那個小人兒的奮發精神,形態逼真程度已經超越三維動畫,遠遠看去,簡直就像在杆子上掛了倆真人——挺恐怖的。至於旁邊的字,外行人不作評論,但是後來雖然掛的都是複製品,我們的校旗仍屢遭盜竊,這種雅賊我們抓了不少,但還不能打,因為都是些電視上經常露面的人,最後我們只得把很多畫協書協一些市內知名人士列入本校不歡迎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