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眼也不眨地盯著花壇,跟我說:「你囑咐人給我送幾個饅頭就行了,這回說什麼也不能再沒了。」
我說:「那你看到什麼時候算完啊,再說你去廁所怎麼辦?」
項羽想了想,沒回答我,我真怕他到時候搬著花池子去廁所,這種事他不是幹不出來,在對待和虞姬有關的問題上,他的智力並不比二傻強多少。
其間安道全來颳了點花粉和葉子上的汁,想進一步研究的時候被項羽嚴厲地制止了。看來他對安道全的醫術並不太信任,可是這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因為我們誰也不知道光把這棵草吃下去會有什麼樣的副作用?
我沒法,只好先一個人往回走,走到半路見影視路那圍了一群人,這裡經常是這樣,只要一有劇組用攝影棚,看熱鬧的、想撈個群眾演員當掙點外快的就會把這裡圍起來。
我本來就是隨便打了一眼,可沒想到攝影棚外面掛著的黑板上寫著:《李師師傳奇》。
這我可得看看,李師師自從走上演藝道路以來我還沒探過班呢,我把車停在路邊,大咧咧地往裡走,一個一米九多高的保安伸手推了我一把:「真進呀?」
我知道這哥們大概已經被眼前這群見縫插針的人弄毛了,所以也沒生氣,說:「我是你們金總的朋友。」
保安道:「我不認識什麼金總!」
我一想,這保安八成真不認識金少炎,他應該是場地出租方僱來的,我正思量著給誰打電話,就見借給過我馬的小滿兜——那個《秦朝的遊騎兵》的副導演從我眼前走過。
我急忙揮手喊:「滿導演——滿導演——」
保安呵斥我:「你喊什麼?」
小滿兜聽見有人高喊二叫,也皺著眉往這邊看了一眼,我繼續揮手:「滿導演,是我!」
小滿兜快步走過來,打量了我一會,笑道:「是你呀?」
保安見我們認識,只好放我進來。
我握著小滿兜說:「滿導,上回那個記錄片拍完了?」
小滿兜鬱悶地說:「我不姓滿呀——」
我也樂了,這攝影棚非常大,光線昏暗,地上鋪滿了滑軌,高處是一大圈供俯拍的架子,靜音筒和傘遍地都是,咱們看的大部分電視劇裡的皇宮客棧什麼的其實都是這種地方拍出來的。我找了一圈直眼暈,索姓問小滿兜:「小楠他們在哪拍呢?」
小滿兜納悶道:「誰是小楠?」
「王遠楠。」
小滿兜吃驚道:「你認識她啊?」
我笑道:「廢話,你以為我和你們金總當初是怎麼認識的?」
小滿兜顯然對這一切後知後覺,小聲問:「三角戀?」
我只好告訴他一些事情,因為我看出來小滿兜忽然對我很防備,他大概是以為遭遇失戀的我來劇組侍機報復來了。
最終,放下心來的小滿兜討好地對我說:「這麼說你是來找我們導演的?」
我說:「我不找你們導演,我找她——」這時我已經看見了李師師,只見這小妞穿了一身戲裝坐在角落裡休息,兩邊擱著兩臺小電扇對著她吹,把她的頭髮吹得逸逸揚揚,形似白髮魔女。
小滿兜笑道:「那就是我們導演。」
我驚奇地說:「你們以前那個導演呢?」
小滿兜道:「我們這劇組自打成立以來就那麼一個導演啊。」
「……跟你一起拍記錄片那個——兜比你還多,不是他是導演嗎?」
小滿兜一指:「你說的是我們副導演吧?」
我順他手一看,見大滿兜和一個大背頭遠遠地對臉蹲著,兩個人表情嚴肅之極,好象在研究戰略什麼的,有這麼負責的副導演,怎麼能拍不出好戲來?
可我也挺奇怪,李師師什麼時候成了導演了?
這時就見大滿兜從面前的「圖紙」上拿起一個圓圓的棋子使勁拍下去,大叫:「將!馬後炮,看你死不死?」
我目瞪口呆,合著倆人下棋呢?
小滿兜笑著解釋:「劇組成立那天起,劇情什麼的幾乎都是王小姐親歷親為,所以我們習慣叫她導演,別人都有事做,反倒就胡導閒下來了。」
李師師還沒發現我,坐在那發起了導演飆:「我說過多少回了,鏡子不要擺在那裡——那是放馬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