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柏林牆

史上第一混亂 張小花 第2頁,共2頁

方鎮江見扈三娘走開了,沒話找話地說:「你眯眼睛的樣子真好看。」可見他並不瞭解佟大小姐,這裡除了他誰都知道佟媛一眯眼睛就代表要「大開殺戒」了,他要喜歡看,那以後可就有的「受」了。

我趁機坐過去跟方鎮江說:「鎮江,以後也別打工了,來學校帶孩子們練功夫吧。」佟媛看著方鎮江,要聽他怎麼說。

沒想到方鎮江這回毫不猶豫地道:「不行,我得跟著那幫兄弟,我們是一起出來的,現在我半路走了讓他們繼續受苦算怎麼回事?」

我不禁狠狠地讚了一聲:這才叫好漢!在大節上穩如鐵的男人,他方鎮江是一個十足的現代人,應該很明白這個社會的現實和殘酷,苦力和老師之間有多大差距?尤其是有了心愛的女人以後還能做出這樣的抉擇,簡直可愛得有點迂腐或者說迂腐得有點可愛了。所以說武松是我偶像,偶像是什麼?偶像能做了好事不留名,偶像能挺身而出堵槍眼,偶像能為了不暴露隊友趴在烈火裡不動彈,偶想能曰更2萬字……簡言之,偶像做的事情我們都很佩服但就是做不到——武松就是我偶像。

我發現佟媛看方鎮江的眼神已經迷離了,這小妞已經作廢了,國慶以前非被方鎮江拿下不可。

就連別人也都紛紛挑起大拇指稱讚這份義氣。我見方鎮江心意堅決,慢條斯理地跟他說:「我這個學校以後用人的地方很多,水工電工燒鍋爐的,不知道你那些工友們有沒有興趣?」

方鎮江使勁一拍我肩膀:「我替他們謝謝你!」

我揉著肩膀站起來訕訕地說:「那不打擾了,你們聊吧。」這小子一巴掌差點把我拍成楊過,佟媛要給我也來一下我就成維納斯了。

這些事情定下來以後我留下他們繼續喝,一個人揹著手在校園裡四處轉悠,喝了點酒以後我腦子更亂了,看著工地上千軍萬馬在忙碌著我甚至發了一會愣,現在的育才雖然看上去最多的還是鋼筋水泥,但雛形已成,它遲早是要騰飛的,問心無愧地說,我們學校除了我,無一不是頂尖精英,可是這些精英都是些什麼人吶:古代的,現代的,半古半今的,植物人幻化來的,我真不知道該讓他們如何相處,育才如果真是一個山村小學倒好辦了,可它現在已經有國家力量滲入,它勢必會更加強大,而我的客戶們也將源源不斷地到來,我的初衷原本就是為他們建造一個棲息地而已,那麼也就是說以後將有更為嚴峻的危機等我處理:大量的客戶能否安全融入到這個社會。

我看著已經顯得孤零零的舊校區出了一會神,忽然靈機一動:為什麼不把他們徹底分開呢?現在好漢們和程豐收段天狼他們在一幢樓裡住,新校區建好以後完全可以讓後者搬過去嘛,再以後就照此例,凡是新的客戶一律住進老校區,而學生們和國家調集來的教員一律進新校區,到時候隨便編造個理由,嚴禁一切學生進入舊校區,這樣就減少了相當大部分的接觸面,而那些教員和我的客戶們之間的交流應該不會太多。

可是也有一些小問題,那就是比如寶金這樣的人到底應該住在哪邊?當然,我更偏向於讓他住在好漢們這邊,可事實上最為棘手的並不是他或者說他這一類人的問題,最難辦的是:花榮和秀秀怎麼辦?花榮那鐵定是要跟好漢們一起的,難道讓他和秀秀近在咫尺卻兩地分居?還有我兒子曹衝怎麼辦?我們吃飯的時候這傢伙露了一小臉,後來又跑出去和同學們玩去了,他的人緣很好,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倒是希望他能忘掉現在的身份一心一意做我兒子。

還有還有,方鎮江這種心知肚明卻又沒恢復記憶的人該怎麼處理,萬一住在新區又說漏嘴怎麼辦?住舊區的話他和佟媛結婚了怎麼辦?

我有一個優良的傳統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了,就像我當年參加數學考試的時候都要帶一本小人書一樣,把答案胡亂填完就算完了,就是因為那個時刻我能想通的事情幾乎沒有,別人偷偷摸摸地翻書是為了作弊,我偷偷摸摸地翻書是為了解悶兒——給我書我也找不見。

但有一個問題我是明白的,我需要一堵牆!

這時我就見育才的總工程師崔工腆著肚子出現在我眼前,我們今天會餐特意給他送去了酒菜,崔工看來沒少喝我們的五星杜松,紅頭漲臉地叉著腰在那指揮幾個副手呢。

我跑過去說:「崔工,商量下,給我們學校加一玩意兒。」

崔工見是我,衝幾個副手氣吞山河地一揚胳膊:「……就這麼辦,你們去吧。」

崔工打著酒嗝兒看了我一眼:「你要什麼玩意兒?」

我學著他大氣磅礴的樣子一揮手:「從這到那,我要一面大大的牆。」

崔工還沒明白:「你說屏風?」

我跟他說了半天他也不懂——這不怪他,他是一個工程師不是一個瓦匠。

我從他胳肢窩裡抽出藍圖展開,衝他伸手:「給我筆。」

崔工完全被我弄懵了,一邊遞支鉛筆給我一邊納悶道:「你不是不會看地圖嗎?」

我不搭理他,在藍圖上找到現在的老校區,然後用紅鉛筆切著老校區粗暴地劃了兩道子,幾乎橫貫了整張紙,有一截都劃到地上去了,我說:「看明白沒?新校區和老校區之間我要這麼一堵牆!」

崔工用顫抖的聲音說:「你別害我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那你別管,給我壘起來就行了。」

崔工無聲地把圖紙捲起來坐在屁股底下,掏出一根菸叼在嘴上,不說話,光看我。

我說:「捲起來幹什麼,看明白沒?」

崔工靜靜道:「不用看也明白了——這張圖紙我不要了。」然後他用飽含感情的語調跟我說,「兄弟呀,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但是育才也是我的心血呀,你就別禍禍它了。」

我堅決地說:「我不管,這回你一定得聽我的,我知道你是為名聲著想,你要不給我壘等你完工走了我給每座樓都披紅掛綠,不把它裝飾成村支書的小別墅不算完,然後每條綵綢上都寫:設計師,崔某某……」

崔工小臉兒像是已經披紅掛綠一樣變幻著顏色,最後他終於嘆息一聲道:「你先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行嗎?」

我說:「怎麼想的你也別管,我就告訴你我這堵牆就是為了擋人的,要高,兩米五,它要整個把學校切成兩半,就中間給我留個腳門走人。」

崔工疑惑道:「你這是要建……柏林牆?」

「不管什麼牆,我要的是切實的效果,能把人隔開。」

崔工甩著手道:「你這是圖什麼呢?你要是嫌舊樓寒磣,我不是早讓你推倒了嗎,我給你起新的。」

我說:「我不是也早告訴你了嗎,這舊樓就跟我老婆一樣,我要用牆把它圍起來我這就是——」我一拍大腿,「對,我這就是金屋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