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連連後退,道:「可是……我……」
李逵暴叫道:「可是個屁,姓花的,人家姑娘為了你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你要敢幹傷心爛肺的事別說兄弟沒的做,俺現在就讓你嚐嚐你黑爺的斧頭!」說著習慣姓地往腰後一摸卻摸了個空,隨手抄起兩把凳子來。
花榮不住拱手道:「哥哥們,就算讓我回去你們總得容我幾天吧——」說著他往四下看看,一指黑板上寫的數學公式道,「現在我什麼也不認識,出去兩眼一摸黑,不是情等著露餡嗎?」
我慢悠悠地說:「別說你,那個我也不認識,幾天時間是不長,可你老婆又不是住在樹洞裡的狗熊,一個人三天不喝水就死翹翹了,你想等幾天?」
吳用也道:「不用擔心露餡的事,現在你只要回去,誰還顧上問這問那,你再一說你剛醒過來腦子有點不清楚不就行了?」
花榮睜大眼睛呆了半天,最後頹喪地垂著頭不說話了,我見他有些鬆動,上前摟著他說:「花老弟,走吧,別讓人家說咱們這些長得帥的人是小白臉沒良心。」花榮抬起頭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我索姓把他摟在我懷裡臉貼著臉問扈三娘:「三姐,你說我們帥不帥?」
扈三娘看看我再看看花榮,剛想說什麼,我摟緊花榮:「就說帥或者不帥,不帶分開說的。」
扈三娘乾脆不說話了。
吳用呵呵笑道:「這才是投鼠忌器呢。」
最後決定由我送「冉冬夜」回家,花榮走得一步三回頭,像要赴刑場一樣,好漢們則是笑眯眯的相送,湯隆喊道:「兄弟你去吧,3天之內哥哥肯定給你做一把順手的傢伙。」
我拉了一把花榮讓他快點走,一邊數落他:「怕什麼怕,讓你泡妞去又不是讓你回去再當植物人。」
花榮愁眉苦臉地上車坐在我旁邊,說:「我還不如回去當植物人呢。」
我詫異道:「你這叫什麼話,一覺睡起來身邊有兄弟,家裡老婆等著你,還想怎麼樣?」
花榮一邊好奇地打量著車裡車外,一邊還是有點忐忑地說:「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人家姑娘,我就這麼回去陪著她算怎麼回事,說好聽點叫再續前緣,說難聽點我這是……這是什麼?」
我總結道:「吃現成的!」
花榮黑著臉說:「你的語言能力真強。」
我嘿嘿直樂:「說再續前緣就對了,那姑娘我見了,應該是那種保守型的,就算不是處女肯定也是被你……呃,你的身體給‘辦’了,不用心理不平衡,我還沒見過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的。」
等花榮徹底弄明白我話的意思之後,抱頭嘆息道:「我這才是上了賊船了。」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我問:「要不要給弟妹買幾束花當見面禮?」
花榮很冷靜地分析:「問題的關鍵是如果是冉冬夜回家,他會買什麼?」
他一句話提醒了我,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這個冉冬夜我們誰也沒接觸過,不知道他的姓格是什麼樣的,我想了想說:「這小子以前是個送信的,應該不會太愛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我一指花店旁邊的糕餅店說,「你還是去買二斤蛋糕拎著吧。」我把錢給花榮讓他去買,這是有意在鍛鍊他的生存能力,不會賺錢不要緊,要是連花錢也不會那就連二傻也不如了。
路上我們又串了序列埠供,我讓花榮就說自己是忽然醒過來的,然後見身邊沒人就溜達出了醫院,半路上開始想起往事,而我是他很久以前一個朋友,正好遇上,這才送他回家。我提醒花榮,一但遇上什麼難事可以光明正大地裝傻,一個靠管子活了半年的植物人,應該是不會有人追究他的。
我按著紙上的地址找到地方,這是我們這個城市僅有的一兩處老街區,居民都還住著四合院,花榮他們家是獨門獨戶。
我把車停在衚衕口帶著花榮往裡走的時候一群坐在一起納涼的老人們都驚訝地望著花榮說不出話來,花榮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顧低著頭跟我走,終於有一個乾巴老頭用長輩那種驕傲和慵懶的語調說:「小冉回來啦——」
花榮急忙抱拳,想想不對,又改成作揖,小心地說:「是,晚輩回來了。」
旁邊幾個老頭用扇子遮住嘴,紛紛小聲說:「變傻了。」
乾巴老頭說:「小冉啊,你回來你爸你媽知道嗎?聽說你今天拔管子,這是好了?可憐你爸你媽怕難受,躲到外地你姑家裡去了。」
花榮急忙躬身道:「是嗎,我這就託人給二老捎個信,明天一早就動身去接他們回來。」
乾巴老頭打量著花榮說:「接什麼接,打個電話就完了,小冉啊,你是不是不認識你二大爺了?」
我忙拉著花榮往裡走,一邊大大咧咧地說:「哪能呢,小冉剛才一路上還跟我念叨呢,說除了家裡最想二大爺您了,您家姑娘挺好的哈?」
二大爺陶醉地點著頭,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家哪來的姑娘啊?」
這時我們已經進了花榮家的院子,院子很不小,不過空落落的,西側種著幾棵垂柳,一個姑娘正在堂屋的臺階上掃地,滿臉悲慼,腳步也有些踉蹌了,但是一直不肯停下來。我們進來她全沒發現,還背對著我們一下一下掃,忽然間,從二樓上的木棚子裡飛出好幾只雪白的鴿子,好象認識主人一樣撲啦啦歡快地停在花榮的肩頭。
鴿子一動,姑娘緊張地看了一眼,然後她就看見了花榮……
哇噻,白鴿子,對峙,這時兩人要都掏出槍漂移在空中互射那就是吳宇森電影;要是突然有一個掄著胳膊像被踹了一腳的甘蔗那樣折下腰去那就是《駭客帝國》;要是花榮把鮮紅的圍脖往後一甩,扔了蛋糕撲姑娘那就是80年代的愛情電視劇……
好吧,現在輪到張小花風格的相逢了——
事實上是花榮猛然見了秀秀和秀秀猛然見了花榮這兩個人都因為各自的原因沒能第一時間做出最羅曼蒂克的舉動,具體表現就是兩個人誰也沒動,都是盯著對方的眼睛,他們的手指乾燥而有力……這是古龍風格的。
最先想有所表示的是花榮,他一開始大概是想抱拳,然後又想作揖,當他覺察到這兩樣都很不著調以後,做了一個非常出人意料的事情:他把那包蛋糕衝秀秀揚了揚說:「吃不?」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奶油的。」
超級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