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武松

史上第一混亂 張小花 第2頁,共2頁

和上次一樣,顧慮到梁山臉面,好漢中除了什麼也不管的那幾個憨貨並沒有多少人願意貿然自薦,當年王寅是在林沖為首的五員大將圍攻下才落敗被殺。此人之悍冠絕一時,自己上去沒三招兩式被人擰斷脖子那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林沖環視了一週,嘆氣道:「還是我去對付他吧,我同他步下比槍,總不能叫他得了好處去。」這次來的人裡他功夫是首屈一指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僅僅是馬上的功夫,而讓一個馬上的大將和人在地上比拳腳,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但是目前這個情形又沒有別的更好的法子。

就在一干人愁雲慘淡的時候,坐在視窗的張清忽道:「嘿,外邊有人打架。」土匪們都是愛看熱鬧的人,一聽呼啦一下都圍在窗邊,只見遠處的工地上兩幫工人為了搶活幹打了起來,育才現在每天到帳的原材料都有幾百噸,吸引著幾乎全市的扛活的往這跑,人多貨少,當然不夠分的,這兩夥人就是因為這個打起來的。

可是這兩幫人其中的一夥非常奇怪,對方集體撲了上來,他們反而一起向後退開,讓出當中一條精猛的漢子,這人濃眉大眼,胳膊上筋肉虯結,穿得看不出顏色的工褲高高免起,露出小腿上濃密的腿毛,這漢子笑模笑樣地看著對方十幾個人衝過來,等到了近前他一伏身,使一個掃趟腿,對方噼裡啪啦倒下幾個,只見他再一長身,隨手提住兩個人的領子往後一推,這倆人一路踉蹌跌了過去,這漢子拳腳起落處對方準有一兩人跌倒或摔個跟頭,根本沒有一合之將,他身後的工友們都笑眯眯地抱著肩膀看著,好象早知道他身手了得,所以沒人上前幫忙。

這漢子出手也很有分寸,都是把人推開或絆倒就算,對方十幾個人連他跟前也沒到了,全摔得灰頭土臉,不過也沒人受傷。

這漢子見沒人上來挑戰了,笑呵呵地說:「哥們們對不住啦,大家都是受苦人不容易,不過我們大老遠來了,你們就當讓給兄弟一回,下次再碰上我們也發揚風格。」

他這揚臉一說話,五官清晰地露了出來,張清開始還眯著眼欣賞他的身手,這時忽然驚叫一聲:「武松兄弟!」說完也不管別人,抹頭便往外邊跑,其他人經他這麼一喊,都使勁貼在玻璃上看著,繼而紛紛嚷道:「就是他!」說罷走門的走門跳窗的跳窗,一窩蜂似的衝了過去。

我只覺身邊颼颼生風,一眨眼就空無一人,連吳用都扒著窗戶跳出去了。

「武松」剛把那撥人打跑,忽然見從四面八方又殺出四五十號人,苦著臉道:「媽的,今天搶活的人這麼多?」

最先搶到他身邊的當然是戴宗,戴宗本來是想跟「武松」親熱一下,卻見他大巴掌毫不客氣照胸脯推過來了,他哧溜一擰身,間不容髮地繞到「武松」背後去了。

第二個到的是比別人先跑一步的張清,他一把抓住「武松」的那隻手就往懷裡帶,「武松」忙騰出另一隻手照著張清臉上拍去,滿擬把張清拍個滿臉花,誰知道這手還沒抬起來已經被熱情洋溢的董平拿住,剛想抬腳踢人,腰間已經被李逵死死箍住,後上來的好漢們紛紛把「武松」圍在當中,摟的摟抱的抱,都親熱地叫喊著,「武松」全身上下除了嘴基本哪也動不了了。他哭喪著臉衝身後的工友喊:「靠,這回跟咱們搶活的都是武術協會下崗的。」

好漢們跟「武松」親熱完,張清問:「武松兄弟,你怎麼在這呀?」

「武松」這才看出這幫人大概不是跟他為難的,他揉著被張清和董平捏紫的手腕,茫然道:「什麼武松?」

扈三娘笑道:「武松兄弟,別鬧了,我們大夥都想你了。」

「武松」回頭問他的那幫工友:「這名字怎麼聽著那麼耳熟呢?」

他工友裡一個小個兒道:「是《水滸傳》裡那個吧?」

他們這麼一鬧,又圍上來幾個人,包括段天狼和寶金,我個眼神問詢段天狼,他死死地盯著「武松」看了一會,篤定地衝我點點頭,看來不管這人是不是武松,確然是那天打傷他的那個。

「武松」的工友裡一個40歲上下的工人見引發了這麼大的熱鬧,一大幫人非圍住自己的工友說他是那個裡的打虎英雄,笑道:「他要是武松我就是方臘!」

「放你媽的屁!」寶金忽然衝到這人面前,一巴掌把他扇了個趔趄。我也早從寶金的言語中感覺到,他雖然比較豁達,但對方臘敬若天人,那是絕不允許褻瀆的。

見自己的工友受辱,「武松」勃然大怒,他一把薅住寶金的領子,大巴掌照他面門抽了過去,寶金用拳頭一架,兩人力量相當,「砰」的一聲各自彈開幾步,寶金在後退的同時大腳丫子飛旋起來踹了過去,「武松」一貓腰,任他的腿擱在自己肩頭,然後猛的一撩身形,寶金被頂得飛出老高,最後踉蹌站穩,沉聲道:「果然是你!」

「武松」也是勉強才站住腳跟,他打量著四周這許多的強人,大聲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好漢們面面相覷,盧俊義越眾而出,和顏道:「這位兄弟,你既然說你不是武松,那你姓什麼叫什麼?」

「武松」道:「我叫方鎮江!」

我把吳用拉在一邊,悄悄問:「你覺得這人是武松嗎?」

吳用示意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只見方鎮江左胳膊上有一片明顯的黑斑,這是武松當年特有的,如果說兩個人長得相似,功夫也練得差不多,但絕不可能連胎記也一模一樣。

再說在現代怎麼可能有人能和武松練成一樣的功夫,山東快書雲:當了個當,當了個當,話說好漢武二郎,學拳到過少林寺,功夫練在了八年上……少林寺現在招搬運工嗎?

本來是兄弟相認,現在弄得劍拔弩張,被寶金揍了一巴掌的「方臘」捂著臉小聲跟方鎮江說:「鎮江,這活咱們不幹了吧?」

吳用忙跟我說:「不能放他走,先穩住他們再說。」

機巧的宋清快步走上前說:「剛才是跟大家開了個玩笑,這裡的活還得麻煩各位,咱們的工錢可比一般工地都高。」

方鎮江和工友們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這才疑懼地看了我們一番,勉強留下來。

在吳用的勸說下,好漢們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離開方鎮江,他們遠遠的坐成一圈看他和工友們幹活,但是一籌莫展。

吳用琢磨了片刻,忽然把杜興叫在一邊耳語了幾句,杜興眼睛一亮,飛奔而去,不一會他抱了兩壇酒來走到方鎮江他們中間,說道:「剛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我請大家喝酒賠罪。」

那是整整兩壇用冰鎮過的「五星杜松」酒——也就是當年的「三碗不過崗」,杜興率先把一個杯遞給方鎮江,為他滿滿倒了一杯,那酒香遠遠的飄了過來,這可是地道的好酒,比世面上賣的都純。

看得出方鎮江也是個貪酒的人,他隨意地招呼了幾聲同伴就迫不及待地一飲而盡,末了嘆息著抹了抹嘴,忽然表情一滯,猛的低頭看著酒罈道:「這酒,這酒……」

杜興緊張地湊上前問道:「這酒怎麼了,是不是以前也喝過的?」

「再給我來一杯!」

杜興趕緊給倒上,方鎮江又一口喝乾,這一次表情裡多了幾分確定,不等他說話,杜興又給他滿上一杯,就這樣十幾杯頃刻下肚,方鎮江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酒罈子道:「這酒……」

杜興把雙手都放在胸前,緊張無比地說:「這酒怎麼了,你想起來沒?」

方鎮江陀紅上腮,醉醺醺地說:「這酒……比逆時光酒吧裡賣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