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太橫了我一眼,說:「你這個小子的事情我也知道一點,你和小金子賭馬,讓他在公司裡丟了一人,可我就奇怪了,你們作對的時候你不拍他,為什麼不遲不早他要領著你來給我拜壽你倒把他撂倒了?」
我用茶水使勁漱著口,在使勁想託詞。
金老太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還有你不知道的呢,那天出了事以後我一直陪在他邊上,半夜12點的時候我晃晃乎乎看見一個人影走過來想對我說什麼,可惜又說不出來。」
我吐掉茶水,問:「那您不害怕啊?」
「我孫子我怕什麼?再然後小金子就醒了,他坐起來喊了一聲。」
「……他喊的什麼?」
金老太端端正正坐在那,好半天才說:「強哥。」
我被茶水嗆得咳了起來,眼眶卻瞬時間溼潤了,我的金2好兄弟,在最後時刻終於還是沒忘了我——我還以為他喊的是李師師呢。
金老太看著不住彎腰咳嗽的我,慢慢說:「我老了,沒幾年活頭了,還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呢?」
我拍著胸口,偷眼看老太太,卻發現她也正在盯著我,我乾笑道:「除了小金,您還有幾個孫子?」
「我們老金家這一代千頃地一棵苗。」
「那恭喜您,在6月12曰到6月17曰期間,您有兩個孫子,我管他們分別叫金1和金2……」既然瞞不住,我索姓一五一十都跟老太太說了,反正又不是什麼丟人事,再說這老太太也不是一般人,就剩這一層窗戶紙,捅破就捅破吧。
這回輪到金老太目瞪口呆,她肯定沒料到故事會這麼離奇和曲折,不過到底是從小有底子的人,呆了一會,老太后嘆道:「你這個混帳小子是我們金家的恩人呀——」
我臉一紅——要不是臉皮厚就看出來了,說道:「別這麼說,您二孫子給錢了。」我咂咂嘴說,「錢雖然是老二花的,可救的卻是老大,真替他不值。」
金老太道:「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她倒是很明白。
我們靜靜地坐了一會,我問:「那天小金醒了以後還說什麼了?」
「他喊完那一聲之後就徹底明白過來了,除了腦袋受了點外傷,跟以前沒什麼兩樣,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喊過什麼,照你說的,大概就是我那‘二孫子’沒有了,不過自從著了你那磚以後小金子還是穩重多了,從這上說他也得感謝你,我希望你們哥倆以後能多親多近,能做到嗎?」
我苦笑道:「我倒是沒問題,可是小金都不知道把我恨成什麼樣了,他現在只記得我當眾羞辱了他,再有就是拍了他一磚,換您能跟這樣的人多親多近嗎?」
金老太也為難地點點頭:「……慢慢來吧,畢竟這種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我先保證他不去禍害你就是了,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儘管開口,你奶奶我老是老了,可把老骨頭扔在哪,秤桿子還是得彎一彎。」
我汗了一個,看老太后那睥睨天下的架勢,在金家應該沒什麼能難住她的事。
我馬上想到李師師的戲,忙跟老太太說:「我有個表妹叫王遠楠……」我只說我這個叫王遠楠的表妹想拍一部叫《李師師傳奇》的戲,並沒有再說太多。
金老太眯著眼睛說:「小金子工作上的事呢,我不懂也從來不問,不過既然是你說出來的,我總得給你辦了不是?要不還不讓你這個混帳小子說我越老越沒出息,盡會空口說白話。」
我怕老太太為難,要不是種種特殊原因,其實我也不想走這個後門,我明白老太太雖然看上去鄉下婆婆似的,可絕對是那種真正明事理顧大局的老人家,否則她怎麼能培養出金廷這樣的影業大亨來?我問:「您打算怎麼跟小金說呢?」
老太太一攏白頭髮,霸氣十足地說:「我想辦法,你不用管了。」
然後我陪太后聊了會天,從看煙盒辨別真假煙到過去家裡打火筒子,我發現老太太特別愛說那些家長裡短的瑣事,當然我也一樣,這幾個月,身邊不是秦始皇就是梁山好漢,很久沒這麼坐下來跟人暢快地聊天了。直到老太太吩咐備飯我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急忙告辭,老太太見留不住,有點不高興地說:「大老遠來了,連家門都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