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狼臉上毫無難堪的表情,很自然地說:「沒有,我也很想再見一見他,段某心高氣傲,但對這人,我真是沒什麼可說,心服口服。」
張清他們互看一看,都失望地搖了搖頭。
段天狼站起身說:「大家都是武學同道,想必明白咱們這行子找徒弟是越小越好,聽說育才要擴建,我這才想到這個辦法。」他轉過頭跟我說:「蕭領隊,至於我以前那幫徒弟,你隨便給他們找個活幹,掃地刷廁所就行,這幫人雖然廢柴,倒也耗費了我不少心血,我更不想看著他們半途而廢。」
我不由得暗罵,不管什麼情況都改不了那牛烘烘的架勢,聽他口氣倒像我是他武館掃地刷廁所的一樣,但同時也很佩服他這種偏執狂一樣的精神,他和顏景生一武一文到是挺相象的兩個。
話說開了,事也定了,我們和段天狼的徒弟們呼呼啦啦地往外走,只聽對面陽臺上一聲暴喝:「喂,你們是梁山的人嗎?」
段天狼他們倒是無所謂,我跟好漢們一聽,聳然回頭,見從我們對面的2樓上,站著條鐵一般的大漢,身高應該在1米9開外,三十多歲年紀,頭皮發青,站在那裡把樓板壓得嘎吱吱直響,手裡端著刷牙杯。
好漢們一起向上觀望,林沖和盧俊義最先認出了這人:「鄧元覺!」二人話音剛落,張清不由分說就打出去一塊石頭,那石頭帶著勁風在空中只能依稀看到一條微渺的細線,眨眼間就到了鄧元覺的近前,鄧元覺舉起刷牙杯一罩,「啪」的一聲,那石頭在鐵質的杯子裡發出巨響,哧楞楞在杯底直轉。
段天狼本來在我們前面走著,這時回頭說:「怎麼了?」
吳用淡然道:「遇到一位老友,看來暫時不能和段先生同回了,失禮莫怪——時遷,你帶著段先生他們先回學校,我們隨後就來。」
時遷明白這是軍師讓他回去通風報信,點點頭,領著段天狼他們快步走出大院。
吳用輕輕掩上院門,衝林沖他們點了點頭,我知道這是他們已動了殺機,果然,張清和楊志一起邁出一步,衝上面厲聲喝道:「下來受死!」
鄧元覺把杯裡的石頭倒掉,衝我們道:「上來說話。」說罷一轉身回自己屋了。
楊志看看林沖道:「難道上面有埋伏,或者是屋裡八大天王都在?」
張清叫道:「管他什麼詭計,先上去再說,總不能叫他將住!」
我搶先跑到樓道口,跟他們說:「諸位哥哥,一會上去先聽他說什麼,就算掰了也不能在這動手。」如果打起來,鄧元覺一個人總不可能抵擋住林沖他們三大高手,真要犯了命案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我把板磚包橫在胸前,一馬當前先進了那屋,這跟對面段天狼那屋格局是一樣的,很狹窄,只擺著一張床一條破沙發和幾個板凳,我進來一看鄧元覺正在放刷牙杯,那杯的杯底被張清用石頭打過,雖然沒漏但鼓起一個大包,怎麼放也放不穩了。鄧元覺掃了我一眼,問:「你是哪個,我怎麼沒見過你這麼一號?」
我賠笑道:「我是小強。」
鄧元覺點點頭說:「聽說過,坐吧。」
我邊找地方坐邊說:「李師師是你救的吧,我替她謝謝你。」
鄧元覺一揮手,再不理我,衝第二個進門的林沖說:「林教頭吧,坐!」
林沖之所以打頭,是怕裡面有什麼暗算,見只有鄧元覺一個人,而且人家沒什麼敵意,反倒無措了,只好挨著我坐下。
接著張清一進來,鄧元覺依舊是那一句話:「張清吧,坐!」然後又指了指那杯補充道,「這個得你賠。」
後面不管誰進來,鄧元覺都是那一句話,先叫出來人的名字,然後一個「坐」字。
好漢們也都是些桀驁不遜的主,這時要動手反顯得小氣了,一個個坐下,人到齊了,鄧元覺走到坐在床邊的楊志跟前說:「抬腳。」然後從床下抱出一顆大西瓜來,兩指頭彈成幾瓣,每人面前擺了一塊,道:「吃吧。」
這一下徹底把我們搞得哭笑不得了,鄧元覺面對著我們,沉聲說:「我認識你們,你們可能也認識我,雖然我的樣子有些變了,沒錯,我就是寶光如來鄧元覺。」
張清厲聲道:「你待怎樣?」
鄧元覺擺擺手道:「我不和你們吵架,更不和你們打仗,我只問你們,梁山上的魯智深和武松何在?」
我怕他們越說越僵,於是解釋道:「他們兩個沒能來,你怕是見不上了。」
鄧元覺抄起一塊西瓜啃著,一抬屁股坐到桌子上,道:「說說我吧,我在你們眼裡是鄧元覺,可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寶金,是一個機械廠的工人,1972年生人,今年35歲。」
楊志道:「你跟我們說這些幹什麼,你放心,我們不會群毆你的,但是你今天也跑不了!」
鄧元覺哈哈大笑,震得屋頂塵土簌簌而落——我手裡那塊西瓜就此吃不成了。
鄧元覺朗聲道:「青面獸,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跟你們說這些意思是我和你們的恩怨本來是上輩子的事情,但這輩子既然又想起來了我也沒打算不認,可我現在是一個普通工人,殺人是要犯法的……」
我小聲說:「你上輩子殺人也是犯法的。」
鄧元覺瞪了我一眼,繼續說:「上輩子我有一個最大的遺憾那就是沒能和魯智深分個勝負,現在我既然又是我了,就一定要把這個願完了,就算殺人挨槍子兒我也得挨在魯智深身上,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如果你們答應,我保證在這期間絕不與你們為敵,更不與你們的人動手,直到我和魯智深把上輩子的架打完,咱們該怎麼還怎麼;如果你們不答應,」說著話鄧元覺擼擼袖子,大聲道,「也不用一個一個上,大和尚我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