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個土匪覆沒記

史上第一混亂 張小花 第2頁,共2頁

裁判看看錶,衝兩邊招手,白臉漢子戰戰兢兢地上了臺,李逵也被我們說的一驚一乍,這回裁判開始比賽以後,兩個人都客客氣氣地面對面站著,漢子固然不敢輕易出手,李逵也是頗多顧忌,過了好一陣,倆人剛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彼此凝目深望,一動不動,真懷疑他們下一秒會同時撅起大嘴,發出情不自禁「嘖」的一聲。

出於職業習慣,白臉漢子終於試探姓出了一個小輕拳點在李逵手套上,李逵卻還不敢貿然進攻,裁判看了看錶,忽然示意白臉漢子得一分,我忍不住道:「靠,這就得一分?」那選手說:「這就叫8秒無作為,對方得一分。」我正要喊,他一拍我說:「別喊!比賽中進行場外指導罰一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還讓人活嗎?」

這哥們真夠意思,衝臺上就嚷:「黑大個兒,打吧,不還手也不行啊。」裁判冷眼看他時,他攤攤手:「反正我不是教練。」

這就是人多的好處了,比賽在騾馬市一樣的環境中進行,根本不可能那麼較真對待的,人群裡喊什麼的都有,教練藏匿其中,也很難發現。

李逵終於怒氣勃發了,他的拳頭連環落在白臉漢子身上,一邊發洩地叫道:「打也不對不打也不對,你們還講道理不講?」他的對手在他狂風暴雨的進攻下只能用雙手護住頭臉,但我們大家都有這樣一個常識,那就是如果有人用拳頭打你,你可以架開,可以擋住,但要是一面大錘砸過來,你只有一個選擇就是躲開,漢子吃了李逵一頓猛捶,搖搖欲墜,一看就是受了很大的傷。李逵又捶了他幾下,第二局也結束了,我得意地問旁邊我們的場外指導:「這一頓捶能得幾分?」

「一分也得不了。」

「啊?」我驚訝地張大了嘴:「把那小子揍成那樣了還不得分?」

場外指導說:「對手又沒倒地,又沒打著人家的得分割槽,憑什麼給你分啊?」

對面的漢子癱坐在小板凳上,虛弱地說:「教練啊,其實我學散打的初衷是為了你妹妹……」

教練幫他擦著汗說:「我早知道了,你先別想這些,第三局你只要扛得住他的打咱們就贏了!」

漢子聞聽悽然道:「你終究是不肯原諒我——」

裁判也很不平靜,他看得出要論打,10個漢子也不是李逵的對手,但按嚴格的規則來說,李逵是拍馬也追不上了,他從地上揀個菸頭抽了兩口,平息了一下澎湃的心情,衝兩邊招手說:「來來來,你倆趕緊做個了斷。」

這回漢子抱著必死的決心,一上臺就對李逵發動了悍然的進攻,不斷的拳打腳踢,而且還好幾次想揹著李逵使過肩摔,不過大家都看得出來,他的拳固然是輕飄飄的,腳踢出來也跟棉花一樣,所謂過肩摔,只是抓著李逵胳膊拿後背頂他前胸而已,李逵傻人有傻心眼,嚴格按著「對方揍他5拳他還一拳」的標準進行反攻,漢子的拳腳像鞭炮一樣噼裡啪啦落在李逵身上,李逵的反擊則像巨炮一樣,「轟隆」一下之後寂靜半晌,漢子越來越不濟,不但動作越來越慢,腳步也踉蹌起來,支撐他的,八成是教練他妹妹。要是拍電影,這時一個明媚的少女就應該從機場毅然返身,撲到擂臺邊上涕淚俱下,然後我們的英雄勃……呃,是奮起,最終取得了勝利。

其實最後除了女主角沒來結果也差不多,那漢子抓著李逵過肩摔的時候李逵一個沒站穩朝他倒了下去,然後漢子吭哧一聲就被壓在了李逵身下,裁判判的是同時倒地,李逵還不得分。

於是算都不用算,反正李逵是0分,1001號選手獲勝!

1001號掙扎地坐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被裁判提著一隻手宣佈為勝者。李逵茫然地站在他身邊,還衝底下問呢:「完啦?」

按比賽禮節雙方教練應該互行禮,1001號選手的教練帶著怨恨的眼神衝我一抱拳,我衝他揮揮手,抱歉地說:「給您添麻煩了。」然後拉著李逵趕緊走。李逵一邊回頭看一邊大聲問:「俺輸了贏了,怎麼也沒人告訴一聲呢?」

這時隨著很多選手被淘汰,艹場上也不那麼擠了,我把李逵拉出人群,真想在他屁股上踢一腳,就像我當年沒考上離家最近的幼兒園我爸在我屁股上踢的那腳一樣,我指著觀眾席跟他說:「你自己回吧,我去看看湯隆。」李逵終於反應過來點味了,他氣鼓鼓地說:「怎麼會輸呢,俺找他們論理去!」我終於忍不住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喝道:「回去!」

然後不等李逵回過神來我就往8號臺走,回頭看這憨貨,悻悻地回去了。

我繞著8號擂臺轉了幾圈,卻沒找見湯隆,我拉住一個衣服上寫著「江西成才武校」的人問:「兄弟,這臺上比了幾組了,有個麻子你看沒看見?」

成才:「麻子?沒印象。」

我說:「姓呼延。」

成才馬上來了神:「你說呼延大嫂吧,哈哈這名字太可樂了。」

「對,怎麼樣了?」

「這小子剛上臺幾分鐘,被人打得吐出一個雞蛋來,裁判怕出危險,終止了比賽。」

「雞蛋?」

「是啊,還特別完整,光溜溜的。」

我腦海裡浮現出某人提著一袋子雞蛋一個一個吞掉的場景——活該,我現在才想起來,丫買那麼多雞蛋愣是一個也沒給我吃!

我們上午的比賽就這樣全部結束了,結果就是:全軍覆沒!這是打死我也沒想到的事情!

我陰著臉走回貴賓席,湯隆正在那手舞足蹈地講他的故事呢:「……當時我是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來,正喘氣也困難呢,那廝一拳打在我前心一下把那個蛋就震出來了,我那個爽呀,後來裁判說不讓我比了,判那人贏,我心說那就算了,人家怎麼說也救我一命……」

我把門踢上,徑直走到前面,把水杯抄起來往桌上一墩,怒喝道:「你們太不象話了!還想不想拿第五了?」

好漢們這才發現我今天氣色不對,平常嬉皮笑臉一個人,現在一拍桌子瞪眼睛,效果格外明顯,再說一上午兩陣全輸,他們自己也覺得挺不是個意思,加上自打他們進了城就整晚整晚的酗酒,結果一干正事抓瞎了,大概也覺得慚愧了,都不言語,有的尷尬地把頭轉向了一邊。

我語重心長地說:「哥哥們,就算你們覺得拿個第五辱沒了自己的名聲,就算你們不是為了那100萬旅遊費,你們幫兄弟一把成不成,三姐是1107年的人,在座的大部分都比她大,按每人900年算,咱們加起來可是好幾萬年的緣分吶——」我說到激動處,揹著手在他們面前快步走來走去,裝夠了大尾巴狼,我又換上痛心疾首的口氣:「就說上午的比賽,咱們是輸在實力不如人上還是輸在技藝不如人上,都不是!是輸在驕傲自大上,是輸在沒把對手當人上——悲哀呀,哥哥們。」

我著重嘆道,「悲哀呀!」

盧俊義面紅耳赤地站起來道:「小強你別說了……」他轉過身,拍拍桌子拖長音調說:「在比武期間,我提幾個要求,第一,不許喝酒,有酒癮的兄弟剋制一下,起起帶頭作用——特別提醒張順和阮家兄弟;第二,在此期間,每人每天要拿出不少於15分鐘的時間來熟悉比賽規則,必要時還要把問題集中起來交給小強讓他找專人解答;第三,要聽小強的話,別讓他受傷,大家也看出來了,這兄弟是個好兄弟,他要拿第幾咱就幫他完個心願,以後讓誰輸讓誰贏的不要有意見,大家都同意嗎?」

既然自己的二頭領說話了,好漢們心裡又都有愧,於是大家都說:「好使!」

哎呀我心裡終於有點小舒坦了,咱小強終於也虎軀一震,王霸之氣散發了一次。其實話說回來,單人賽結果如何我並不關心,能用兩場敗仗換來他們的重視這就是最大的收穫。

段景住忽然有點慌說:「下午我要輸了你們不會罵我吧?」一群人盯著他看,不說話。

段景住帶著哭音說:「又不是我自己要上的。」

董平道:「下午你別上,讓你的對手和我的對手倆人打我一個,一場定輸贏。」

盧俊義抬頭問我:「可以嗎?」

我:「悲哀呀……」

盧俊義:「……景住,你中午好好看看規則,下午要輸了——」盧俊義咬牙切齒地說,「我們也不怪你!」梁山連折兩場,最感顏面無光的就是他這個頭領了。

段景住二話不說拿起一份比賽規則掩面跑了出去,那幽怨勁簡直就跟《藍色生死戀》裡的那誰似的。

然後好漢裡楊志、張清、張順這些感覺自己有很大可能去比賽的人都悄不溜的拿走一份比賽規則看著,我見形勢一片大好,就又端起望遠鏡,躊躇滿志地往下看尋著,看了一擂臺不是,再看一個,又不是,我耐心地找著,吳用把腦袋湊過來,善解人意地低聲說:「新月女子學校上午有三場,都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