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師師也找了個藉口出來了,她把臥室的門關上,輕盈地跑過來,把攥在手裡的紙條扔在桌子上,語速很快地說:「張冰家住舊區委大院,父母都在外地,爺爺是以前的副區長,現在在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簡稱關工委——」她回頭看了一眼包子的房間門,繼續說:「這些是我從王靜那瞭解到的,這是張冰的電話號碼,但我怕太冒昧還沒有打——」說著她把那張紙開啟,裡面有一個電話號碼。李師師又回頭看了一眼,匆忙地說:「時間不多了,我建議詳細事宜放在明天商量。」
這時包子果然喊:「小楠快來,印小天出來了。」
我納悶地說:「你怎麼跟地下黨似的,包子又不反對羽哥的事,你怕她幹什麼?」
李師師說:「表嫂不反對大個兒追張冰,可是你敢讓她知道這是霸王追虞姬嗎?再說——我還得看印小天去呢。」
我揮揮手說:「去吧去吧,看你的《拿什麼弄死你,我的愛人》去吧。」李師師瞪我一眼,邊跑邊大聲問包子:「祝四萍到底是誰殺的啊?」
項羽問我:「舊區委在哪?」
我飛快地拿起鉛筆在一張廢報紙上畫了幾個方塊,然後把鉛筆別在耳朵上,指著一個方塊說:「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這是她們學校,而這,就是舊區委的宿舍樓,目標的爺爺是退休副區長的話,具體位置應該在中單元二三樓。」
「嘴兒四撒(這是啥)?」秦始皇指著代表c大那個方塊上的兩個開口問。
「這是目標學校的兩個門。」
荊軻把半導體捂在耳朵上,另一隻手按在報紙上,冷冷問:「我要先知道目標習慣走哪一個門,她的身邊一般有多少人?」
這是我自打認識二傻以來他表達最明確最精練的一句話,項羽打了個寒戰說:「你不是想殺她吧?」
我指著二傻的房間說:「軻子,這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去睡覺了。」
荊軻走後我咳嗽一聲說:「咱們還是管目標叫張冰好了。」
項羽用兩根指頭分別按住報紙上代表舊區委宿舍和當鋪的方塊,問:「我想知道我們離她家有多遠?」
我取下鉛筆,噌噌地畫著,嘴裡說:「中間隔著鋼鐵大街和明煮路,一路上有兩家影城和不下三家咖啡館,你可以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順便請她看個電影喝個咖啡——當然不能開現在的車,邦子給你弄車去了,他今天晚上要不回來八成就有戲。」
項羽奇怪道:「看電影,喝咖啡?」
我說:「是呀,當然一開始還得先送花和在白天約會,哦對了羽哥你得學會發簡訊,明天我就給你配部手機。」
項羽乍著手呆了半天,囁嚅說:「這些……我都不會。」
「有什麼會不會,給女人送花還不會嗎,女人都喜歡花,花是植物的生殖器……」我看著呆若木雞的項羽,詫異地說:「你不會是不敢吧?」
項羽馬上說:「我有什麼不敢的?」
「對呀,你是楚霸王有什麼可怕的,想想當年你和嫂子的血色浪漫,在上百人的包圍下還能打情罵俏。」
項羽小聲說:「我寧願再被幾百人包圍。」
這下我算徹底看出來了,我們的西楚霸王確實是怯場了。
可是要找幾百人再包圍他們使當年的情景重現談何容易?
要不讓300來?到時候一切玩真的,跟300商量商量,反正剩一年,索姓別活了,讓項羽殺著玩?他們會同意嗎?除非是岳飛泡妞還差不多。
靠,這辦法居然都讓我想到了,我太有草菅人命的氣質了吧?
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接起一聽居然是顏景生,他用我給他發的第一個月的工資買了部手機,他找我主要是投訴梁山好漢還有李白,他氣憤地說:「蕭主任,你請的那些教師都是什麼人呀,就知道每天吃飽了閒逛,他們都是教武術的,散漫一些還情有可原,最可氣的是那個教語文的李老師,每天喝的醉醺醺的,有一天我去找他商量上課的事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我也很好奇,問:「什麼?」
「他跟我說‘我醉欲眠卿且去’。」
我說:「這是李白的詩嗎?」
顏景生義憤填膺,大聲說:「是不是李白的詩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一句。」
「他到底說什麼了?」
「他跟我說:‘我醉欲眠卿且去,去你媽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