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子愕然色變,惡狠狠道:「你也不打聽打聽你癩二哥是什麼人,真是給臉不要臉,現在我給你個機會向我賠禮道歉,要不今兒你們誰也別想囫圇離開這!」這時從工棚裡又鑽出七八個滿臉痞氣的工人,加上壘豬圈的那幾個,將近20號人把我們6個人圍住了,癩子看看這震懾力還不夠,悠然地衝工地邊上喊:「有人找事呢嘿。」唏喱嘩啦又圍上來十幾個,手裡還拿著鋼條鐵鍬什麼的,我細一看,這根本沒一個像正經幹活的工人的,這癩子敢情是湊了一幫流氓矇事的。
我懷著悲憫的心情,平心靜氣地跟他說:「咱們說好了的你得好好幹活,我可沒讓你這麼湊合……」
癩子衝我一伸手,嘿嘿冷笑:「合同呢,有嗎?」
我嘆了口氣。癩子得意地晃悠著膀子說:「現在給我道歉,我就當你什麼也沒說,怎麼樣?」
我說:「我要不呢?」
「嘿嘿,那你看看我這幫兄弟們怎麼說?」
我抱著最後的希望說:「你要知道你這可是違法的。」
「你告我去呀。」癩子飛揚跋扈地說。
「好吧……」我特別誠懇地徵求他的意見:「一會打起來能不打臉嗎?」
「那可不好說,拳腳無眼,不過你放心,不會留下殘疾。」
我嘆息道:「你的善良終於救了你一命——」我掉頭跟徐得龍他們5個說,「聽見了吧,他們想蓋豆腐渣工程害你們,一會打起來可以打臉,但不要把人打殘。」徐得龍身邊那個俘虜過我的小戰士認真地問:「能踢襠嗎?」
我不沒滿地說:「你看你這娃,我說的不能致殘——要踢也行,給人家至少留一個,明白了嗎?」
癩子氣急敗壞地說:「死到臨頭,還耍嘴皮……」
他話沒說完,我一板磚扣在了他頭上——天上地下,誰也不知道這板磚來自哪裡,板磚,只從它該來的地方來!
我低頭再撿磚頭的空兒,戰鬥就已經進行了一半——癩子的人躺下一半,兩個300戰士見狼多肉少還謙讓起來了,年紀小的那個指著他們面前一個揮鐵鍬的流氓對年長那個說:「大哥,這個你來吧。」年長那個饞巴巴地客氣:「還是你來吧兄弟,你還年輕,需要多鍛鍊……」
徐得龍腿上功夫太帥了,一腳踢飛一個,跟《功夫》裡周星星似的,但給他踢躺下的人還不至於死或重傷,這就叫火候呀。其餘的戰士打起來就沒他那麼收發自如,他們得小心別把對手弄死,還得一擊之下讓其喪失戰鬥力,這麼一耽誤,有瞧出苗頭不對的撒腿就跑,我們人少,還追不完。
當我舉著板磚再找人,就剩下茫然四顧的份了,癩子的人倒的倒,跑的跑。我蹲在癩子身前,關切地說:「你沒事吧,跟你說別打臉你就是不聽。」
癩子捂著頭,明知道大勢已去還是叫囂著:「你等著,我把兄弟們召齊再收拾你!」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就很出神地望著遠方,他是不是想起了他蒼老的媽媽和屋頭的姑娘呢?
我順著他的目光一看,笑了。
原來我們這裡打翻了天,早就驚動了其他的300,他們見敵人已經開始潰逃,於是從四面八方撒網進行圍捕,那些可憐的流氓工人沒一個能逃出魔掌,沒過一根菸工夫,被抓回來的工人都被扔在了地上,300鐵血揹著手,雙腳自然分開,把我們圍在一個無比大的圈子裡。
我得意洋洋地邁著小方步在癩子跟前走來走去:「你也不打聽打聽你小強哥是什麼人,給臉不要臉——你已經沒有道歉的機會了,為了彌補你給我脆弱小心肝造成的驚嚇,除了食堂宿舍和教學樓,你還得給我加蓋一個大禮堂,校園的圍牆加半米,你還得把草給我除了。」
癩子帶著哭音說:「咱們說好的可不是這樣……」
我衝他一伸手:「合同呢,有嗎?」
癩子張口結舌了半天,虛弱地說:「我認栽了,錢我一分不少地退給你,我拉來的這些磚就算我送你的見面禮了。」
我說:「那可不行,我怎麼能佔你便宜呢,你還是把活幹完再走吧,咱們就兩不相欠了。」說著我叫過徐得龍來跟他說,「讓咱的兄弟看著這幫人幹活,糧食管夠吃,別虐待。」徐得龍點頭。
癩子嘶喊道:「你這是非法拘禁,是違法的!」
我衝他攤手:「你告我去呀——」然後我又跟徐得龍說,「有想跑的腿打斷!」
癩子終於鼻涕一把淚一把地爆發了:「強哥,早知道你也是流氓,我這是何必呢?」末了他也覺得自己這麼說挺冒昧的,他一擦鼻子,唉聲嘆氣地說,「你讓我死個明白吧,你這些都是什麼人?」
我說:「這都是我招的學生,你想把人家腿打斷的那些人,你不是還要給我介紹校警嗎?」
癩子抽著鼻子說:「以後我把跟我有仇的都給你弄來。」
說弄住癩子他們幹活,其實他們哪是幹活的,拆個破屋還行,這幫人都是混飯吃的,再說也不能真囚禁他們,最後還是癩子又打電話叫來幾個迫於他銀威之下的小包工隊,癩子他們乾脆就成了職業監工隊,經過專人預算,要想加個大禮堂還得40萬左右,癩子想剝削幾個小包工隊白乾,我還是把錢給了,癩子現在對我是俯首帖耳,雖然被我拍了一磚,但對我還是恨不起來,這隻能說明他是一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