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這些曰子正常上班,地震以後很多家庭都不做飯了,中小飯館更加火暴起來,因為包子上的是早班,中午那頓飯是由李師師來做的,很多人誤以為她很會做飯,那是錯的,以前就算做,她抓把蓮子扔鍋裡,等別人做好端給宋徽宗時她就可以說那是她親手做的蓮子羹,她缺乏系統的做飯理論,甚至不知道蛋炒飯是要用熟米飯炒的,那麼愛乾淨的女孩子炒菜居然不洗,不過這樣不會熗鍋濺油,後來我才知道飯館其實都是這麼幹的。
正當李師師端著一盤切得很科技時代的茄子要往油鍋倒時,謝天謝地包子回來了,在她身後跟著一個戴玳瑁眼鏡穿著中山裝的老頭,我掏出錢包對老頭說:「怎麼,這禮拜換您收水費?」
包子把李師師劃拉開自己動手,回頭瞪我說:「這是我們小學班主任張老師,現在是育才小學的校長,剛才在馬路上碰上,被我拉回來的。」
這個張老師我聽包子說過,據說是個很和藹和平易近人的語文老師,很受孩子們的喜歡,包子後來能在英語課上偷看《天龍八部》全得感謝這位張老師,哦不,張校長。
我窘迫地給張校長打招呼,張校長苦笑說:「別叫我張校長,我已經不是校長了。」
我這才奇怪地說:「育才小學?我好象沒聽說過。」
張校長說:「不是什麼正規學校,其實就是村辦小學,我是退休以後沒事做去那不要工資當校長的。」
我隨口說:「那趁這個事您正好休息休息,過些曰子太平了,您再繼續當孩子王去。」
張校長心灰意懶地說:「沒了,學校沒了,教室都成危房了。」
我問:「那麼嚴重?」
「我們的學校是建在爻村的。」張校長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爻村是這次地震的震中。
我把老頭拉在一邊聊了一通才知道,育才小學其實是爻村附近十里八鄉湊錢蓋起來的學校,說是學校,其實就是幾座平房,有6個男老師,而學生則有400多。
之所以建在爻村,是因為這裡是中點,離所有村子都近,其實都不算近,最遠的村子離那有30多里路,就連爻村自己的孩子也得走一陣子才能到學校,爻村雖然只是一個村子,但管轄著遼闊的野地,學校附近不但不住人,連莊稼也不在那種。
我問張校長:「那現在學校怎麼樣了?」
張校長說:「不幸中的萬幸就是沒有孩子受傷,但教室是肯定用不成了。」
「當初蓋教室花了多少錢?」
「那是十好幾年以前的事了,花了將近10萬。」
我眼睛閃亮,說:「張校長,假如現在有個有錢人想借用這片地,您說能行得通嗎?」
張校長根本不感興趣,老頭扶扶古董眼鏡沒精打采地說:「有錢人?用那地做什麼?那塊地前幾年都那麼閒著,現在更沒人要了。」
我急忙說:「我要我要!」
張校長奇怪地說:「你?」
「呃……是我一個朋友,他想用那塊地……」
「幹什麼?」張校長看了我一眼。
我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迎著老頭逼問的目光,我急中生智說:「他想辦家學校!」
「學校!」老張好象是加菲貓聽到豬肉卷一樣來神了。
「是這樣,他想辦一個文武學校,就是專收大孩子那種地方。」
張校長目光又黯淡了下去,有氣無力地說:「那你跟村長說去吧。」
我拉住想起身的老張說:「當年他們蓋學校不是花了10萬嗎,我可以每家給他們10萬,爻村20萬,你覺得這樣可能姓會不會大一點?」
張校長聽完低頭想了半天,最後說:「10萬夠他們每村再蓋一個簡陋校舍和請到一個老師了,可是我就不能再和那些孩子們在一起了。」
我感覺自己特不是東西,好象土豪劣紳非要霸佔人家已經定了親的小姑娘,問題現在真的是地主家也沒餘糧啊,當年合建學校的有15個村子,這就是150萬啊,加上多給爻村的10萬,加上買衣服買帳篷買食品用具,我這500萬10成中已經去了三四成了,但話說回來,要再沒這麼一塊地,那花起錢來更剎不住了。
張校長想到最後,一副痛下決心的樣子:「你那個朋友如果真的要有這心思,我可以幫他聯絡各村村長,畢竟都是為了孩子。」
我說:「如果方便的話,您能不能明天就帶我去見見各位村長——我代表我那個朋友去見他們。」
張校長抓住我的手搖了搖,虛弱地說:「不管怎麼說,替我謝謝你那個朋友,孩子們有書念,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抽了自己臉一下,說:「他他媽的也是被逼無奈,要不肯定給孩子們蓋座大教學樓。」
張校長問我:「對了,你朋友的學校叫什麼名字?」
我又愣了,只好說:「您看叫什麼好呢?」
這個老知識分子又扶扶眼鏡,顯得自信滿滿的樣子,我以為他能說出什麼高雅的名字呢,結果他說:「就叫育才文武學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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