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歡鳴,發出風鈴一般的叮噹脆響。
這是武道規則的應和。
胡飛一笑,他知道只要自己願意,他完全可以在下一刻再次凝造出一枚武神神格。新的武神神格勢必比自己的原先那顆,更結實,更牢靠。
但是,他不屑一顧。
凝造了武神神格,就是遵循著西方神系的路數。他身為武神,何必向他神低頭?
甚寶告別前,贈與胡飛的那團光團消散開來,露出一隻白色錦緞毛皮,大眼睛紅淨如玉的兔子。
胡飛知道,這是一隻神奇的兔子,先天靈物。它來自日本神系。
有一天,兔子要從一個島嶼去另一個島嶼。但是卻苦於沒有橋樑船隻。兔子便騙鯊魚道:「我們來比比種族的數量吧。」鯊魚信以為真,排成一排,兔子一路上踩著鯊魚的背,一邊數著,一邊踏著這座「鯊魚橋」,走到了目標島嶼上。
兔子便笑道:「我騙你哩!其實我是想要到這個島嶼的。」它的囂張,引來鯊魚的報復。它們準備折磨死這隻兔子。但是隻是將兔子的皮剝下來後,它們的怒火就消失了。
兔子失去了毛皮,非常傷心,冷得直哆嗦。然後它遇到了一位日本神靈。神捉弄它,便告訴它:「你去海水裡浸泡一下,然後站在山峰上。你的毛皮就會長出來了。」
兔子信以為真,便照做了。
結果飽含鹽分的海水,將它的血肉醃製。山峰上凌厲的山風,像刀子一樣刻劃它沒有保護的血肉。兔子失聲痛哭。
哭聲引來了另一位極有心計的日本神靈,他看中這隻兔子,告訴它:「你去到鋪滿鮮花的芳香草地上,裹著泥土氣息的花瓣。然後站在春天的風中,這樣你的皮毛就會生長出來了。」
兔子照做後,真的長出了一身乳白色,如絲綢錦緞的絕好毛皮。它又有了新衣裳,非常高興,從此之後便依附了這位日本神靈。
神靈有了這隻兔子,立即大肆於其他神靈簽訂神約。甚至不惜用真神的本名發誓。神誓是無法未必的,一旦簽訂之後,便一定要去遵守。只要違背了,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但是日本神靈有了這隻兔子,就不懼怕這樣的後果。每當他要違背誓言,便剝下這隻兔子的皮毛,然後披在自己的身上。
討得了許多好處之後,他就違背誓言。懲罰背叛者的神火**起來,卻只燒燬了這件兔皮,便無疾而終。
因此日本神系,在諸多神系當中,也是名譽非常差的反覆小人。經常違背諾言,篡改歷史,不要臉之極。
甚寶將這隻兔子交給胡飛,意圖就是,讓胡飛披上這件兔皮,算計起始公會的諸神。畢竟當年,在起始公會成立之時,他和他們簽訂過神約。
胡飛自然知道:如果他選擇了這隻兔子,他的修為不僅立即復原,而且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達到唯吾武神的功果,發展速度立即暴漲無數倍。
但是他連對這隻兔子看上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這條武神之路,充滿了施捨和安排,也沒有發展的潛力,走到盡頭便是一個死衚衕。而且讓我違背誓言,就是放棄過去的自我。比身死道消都要痛苦難受無數倍!」
可是像胡飛這樣,這不取,那不取,該取何處?
天道自然,他要去抗衡。東西兩大神系,他毅然摒棄。即便是當初無限神系賜予的力量核心,他都要決意捨去了。
彷彿一切都要捨棄似的,他還剩下什麼?
恍惚之間,一道靈光衝破他的腦海。胡飛緊緊皺起的眉頭,突然間舒展開來,開懷大笑,喜極而泣:「我還能有什麼。人生下來紅果果,死去時赤條條。世界萬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又能擁有什麼?!只有自己罷了!」
「神能不朽。無非能將‘擁有’延長無限,將‘失去’推延無限。但是對於我來說,擁有自己就足夠了!」
「別人要師法自然,而我要師法自己!」
胡飛掏出畫軸一般的神界群芳譜,丟到地上。他的意念也不再把持維修心靈空間,任由暴風雨,自身自滅。
他的身子再一次的混沌氣流擴散出來,神級則從6級再次下降,嘩嘩嘩地掉落到0級,落為僅有神性的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