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煥臉 沈之白 第2頁,共2頁

「潘啟文!」阿強立刻叫起來,「他化成灰我都認識他!」

陳婉激動起來:「你說他叫潘啟文?」

「別再跟我提這個人,就是他把我害成現在這樣!」阿強氣憤地說。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陳婉問。

阿強打量了一番陳婉,覺得這個女人有點眼熟,他忽然想起老潘給他看過的妻女照片,驚訝道:「你是潘啟文的老婆?」

「你怎麼知道?」陳婉也一臉詫異。

「潘啟文給我看過你和你女兒的照片。」

「他現在在哪兒?」

阿強猶豫片刻:「我不知道。」

「他還在盧城嗎?」

阿強不耐煩道:「我說了我不知道。」

陳婉追問:「他跟你說過什麼關於他的事情嗎?」

「不記得了。」阿強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阿強的答案給了陳婉新的希望,她知道自己終於不是在做夢。回到家,陳婉立刻就更換了門鎖密碼。

昕昕在旁邊看到,十分不解:「媽媽,你怎麼又換密碼了?」

「媽媽把鎖換回以前的密碼了,這樣爸爸回來就可以進來了。」陳婉說。

「爸爸不是不會回來了嗎?」

「爸爸會回來的,是媽媽搞錯了,昕昕是對的。」陳婉摸了摸昕昕的頭說。

昕昕一蹦三尺高:「太好了,爸爸去哪兒了?」

陳婉關上房門,拉著昕昕往裡走:「爸爸去了一個神秘的地方,媽媽也沒去過,等爸爸回來給我們講,好不好?」然後,她又問:「你知道咱們家的鎖為什麼是這個密碼嗎?」

昕昕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密碼就是媽媽爸爸的結婚紀念日。」

昕昕掰了兩下手指頭:「那不就是今天嗎?」

「對啊,爸爸媽媽就是在九年前的今天結的婚。」陳婉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彷彿那裡隨時會有一個熟悉的男人推門而入。

可惜什麼人都沒有進來,卻傳來一陣敲門聲。陳婉先是愣了一下,很快過去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快遞員。

「陳婉女士嗎?」

「我是。」

「有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下。」

陳婉接過筆正要簽字,卻看到寄件人一欄是空白的,她一臉莫名地問快遞員怎麼回事。

快遞員說:「對方隱藏了寄件資訊。」

陳婉一頭霧水。

當她回到房內開啟快遞,看到盒子裡的東西,她馬上就知道寄件人是誰了。

快遞盒子裡躺著九朵鮮豔的玫瑰花。

她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和老潘結婚第一年的紀念日並不愉快,二人約了一點浪漫氣息都沒有的火鍋,老潘還遲到了。

當時她等得焦急,一朵玫瑰花突然出現在眼前。

老潘頂著一臉歉意和愛意說:「送給你的。」

那時,她罵他摳門,沒想到他認真地說一週年就一朵,以後幾週年送她幾朵,甚至還調侃她要是能活到一千歲一萬歲,就可以開花店了。

陳婉想到這裡,終於回過神來,擦乾眼淚,掏出手機,拍照發了微博,配文: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她知道老潘一定會看到,也會明白她的意思。

老潘第一時間看到了陳婉的微博。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心中暗自下決定,一定要早日回去和家人團聚。

然而,還不等他想到什麼有效可行的辦法推進計劃,他的假女兒niki先給他惹來了麻煩。

niki跟人在街上打架,被一起抓到了警署。

他趕到的時候,黎耀正在試圖教育niki,niki氣憤地回了一句「我爸死了!」,二人頓時僵持起來。

就在這樣尷尬的氣氛裡,老潘走了過去。

黎耀看到他,立刻道:「你怎麼做家長的?」

老潘也做出一副冷嘲熱諷的樣子:「黎偵探,怎麼教孩子還輪不到你教我吧?」

旁邊的警員馬修趕緊打圓場,讓老潘把niki帶走。

niki對自己的父親充滿敵意,回去的路上老潘問她為什麼跟人打架,她扭過頭去一聲不吭。再問,她就鬥雞一樣吼你管不著。

老潘氣道:「我怎麼管不著?」

「你憑什麼管?」

「我是你爸!」

二人怒目而視,誰也不說話。

「坤哥……」雞仔適時開口。

niki瞪了他一眼:「你閉嘴,不用你當好人。」

「不是……」雞仔無奈,「坤哥,豬牙打電話說阿虎晚上請你和幾位叔去他場子熱鬧一下。」

「不去!他還嫌我不夠熱鬧。」老潘立刻否決。

「得去!」雞仔說,「熱鬧是假,其實是大家給龍叔過個生日,坤哥你忘了,龍叔雖然不愛過生日……」

niki打斷他:「雞仔你煩不煩!」

雞仔:「……」

「在哪兒?」老潘一聽,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阿虎場子。」

老潘還沒說話,niki冷笑:「我倒是想學好,守著你們這些人我能學好嗎?」

老潘無奈地看了niki一眼,吩咐:「路邊停車。雞仔,你把niki送回去,還有我交代你的事情別忘了。」交代完,老潘就下了車。

車裡,雞仔按照老潘的吩咐給王小艾打電話,告知對方自己半個小時後到。掛了電話,他就從後視鏡看到niki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接誰啊?」niki問。

「工作上的事。」雞仔說。

「不想說算了。」niki冷哼一聲。

「放心,都是正經事。」雞仔從後視鏡看了一眼niki,「niki,以後在學校受了欺負,別慌也別怕,拿起電話給我打,我十分鐘就到,再給我十分鐘,我把那些小混混都放倒。二十分鐘就解決一切。」

niki頓了頓,這才說出真相:「他們沒欺負我,那幾個爛人搶我同學的錢,我正好遇見就打起來了。」

「哦,這樣呀……」雞仔想了想,「那你也不能碰那東西啊!」

「不是我的,是那幾個爛人的。」niki說,「別讓我見到他們,見一次打一次。」

雞仔感嘆:「厲害,要不怎麼說老虎沒有狗兒子呢。」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niki不屑。

「怎麼了?」雞仔不解。

niki一字一頓地說:「那叫虎父無犬子。」

老潘下了車,想了想,還是給王小艾打了個電話。

剛說了沒兩句,王小安就陰陽怪氣地說:「你現在老大當得倒是像模像樣的,即便趕我們走是不是也得你自己來送我們?」

「我現在有事。」老潘無語,「小艾,你別鬧,我派去的雞仔人沒問題,他會帶你和小杰先走。」

王小艾問:「你不走嗎?」

「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麼重要的事?你是不是有危險?」王小艾嗅覺何其敏銳。

老潘心裡一驚,堅持道:「我沒危險,你快走吧。」

王小艾也不是好糊弄的:「你告訴我,我就走。」

老潘實在拿她沒辦法,只好說出實情:「我要去買個蛋糕,晚上龍叔過生日。好了,我掛了。」

聽到手機裡傳來嘟嘟的結束通話聲,王小艾生氣地把電話扔一邊:「死直男,龍叔這種大人物過生日他居然買個生日蛋糕,他以為是他們醫生聚會啊!」

門鈴突然響起,王小艾邊往門口走邊賭氣地問:「誰啊?」

來的正是奉命送王小艾和小杰的雞仔。

王小艾站在門口聽他自報家門,挑了挑眉:「你就是雞仔?坤哥小弟?」

「是。」

「叫大嫂!」王小艾說。

雞仔愣了一下,立刻換上笑臉:「大嫂好,大嫂什麼時候來的?我也不知道,坤哥讓我現在送你們去碼頭,大嫂怎麼剛來就走,行李多不多?我幫你去拿。」

「拿什麼行李,我要去商場。」王小艾邊說邊拿包推上小杰。

「去商場幹嗎?」雞仔詫異。

「買禮物啊,我不走了,已經跟坤哥說了,他同意了。」王小艾編瞎話。

雞仔拿起手機:「我問問坤哥。」

王小艾立刻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你不信我?」

「不是不是!」雞仔連連否認。

「那愣著幹嗎,趕快走啊,一會兒商場關門了!」王小艾催促。

雞仔原本還有些猶豫,還想偷偷給老潘打個電話,但王小艾已經推著小杰出門去了,他只得暫時放棄,快步追了上去。

雞仔在這方面是個實誠孩子,去商場的路上他糾結了半路,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大嫂,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好?坤哥讓我送你走的,你別為難我,事沒辦成坤哥會罵我的。」

王小艾笑了笑,問:「雞仔,我再問你一遍,當小弟的該聽誰的話?」

雞仔答:「聽大哥的。」

王小艾又問:「那大哥聽誰的話?」

雞仔答:「大嫂的。」

「那還廢什麼話!」王小艾斥責。

雞仔一下子被罵慫了,想了想,問:「那我以後是叫你大嫂還是?」

「叫我艾姐吧!」

「這好,這樣安全。」雞仔如蒙大赦。

王小艾看了雞仔一眼:「我經常聽坤哥提起你,說你人長得精神還機靈,會辦事,嘴也甜。」

雞仔喜笑顏開:「都是坤哥教得好!」

王小艾樂了,倒有點喜歡這小弟:「你跟坤哥多少年了?」

「七八年了。」

「這麼久……」王小艾審視著他,「你覺得坤哥這次回來有什麼變化嗎?」

「有變化!」雞仔脫口而出。

王小艾心頭一緊,頓時緊張起來,緊緊盯著雞仔:「什麼變化?」

「變得跟我有些生分了,有什麼事都願意自己去做了,弄得我整天閒得沒事幹。」雞仔幾乎是幽怨地說。

「……」王小艾對這孩子的腦回路有點無語,她嘆了口氣,「你們這些當小弟的都該捱打,還說沒事幹,龍叔過生日還不把禮物提前備好了,買蛋糕這種事怎麼能讓坤哥親自去。」

「啊?坤哥要給龍叔送蛋糕?」雞仔一驚。

王小艾注意到了雞仔的反應:「有什麼不妥嗎?」

「龍叔最怕的就是生日蛋糕!」雞仔說,「十年前龍叔的兒子過生日,被藏在蛋糕裡的炸彈炸死了。之後龍叔就不過生日了,雖然每年這個時候大家都聚,但那是為了讓龍叔在每年的這天熱熱鬧鬧的忘了從前,誰也不會提生日,更不會送蛋糕……。」

王小艾愣了一下,趕緊拿出電話給老潘打電話,然而接連撥了好幾遍,那頭都提示手機不在服務區。王小艾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老潘正在電梯裡,他看著樓層顯示器的數字不停變換,最後終於停下來,電梯門緩緩開啟,他深呼吸一口氣,拎著生日蛋糕走出電梯。

守在門口的豬牙趕緊迎上前:「坤哥,你終於來了,等你好久了。」

老潘的手機響起來,老潘一看又是王小艾打來了,皺了皺眉,結束通話電話,直接關了機,然後把蛋糕遞給豬牙。

豬牙先是一愣,隨後一陣竊喜,十分狗腿地接過蛋糕。

老潘並沒有注意到豬牙的反應,邊往ktv包廂走邊問:「人都齊了嗎?」

「都到了,就差坤哥你了!」豬牙幾乎是興高采烈地回答。他提著蛋糕,壞笑著跟著老潘往裡走。

ktv包廂裡,阿虎正在唱歌,德叔、龍叔、白叔坐在沙發上說笑。

看到老潘進來,阿虎立刻迎上來,摟著老潘往裡走:「坤哥,你來了,就等你了。」語氣親熱,好像他們真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對不住,各位叔,來晚了。」老潘坐下,倒了一杯酒敬龍叔,「好久沒給龍叔過生日,龍叔,來我敬你。」

這時,跟在老潘身後進來的豬牙已經在旁邊備餐桌拆開了蛋糕,把蛋糕端上了桌。幾人看到蛋糕都愣住了,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老潘不明所以,端起的酒杯停在空中,一臉疑惑地看著眾人。

但見阿虎猛然抄起蛋糕朝豬牙砸去:「豬牙!」

蛋糕穩穩地拍在了豬牙臉上,然後摔在地上,豬牙抹了一把臉,還沒來得及解釋,阿虎一腳踢過去把他踹倒在地。

「豬牙,你是來砸場子的嗎?你是和龍叔過不去還是和我過不去?」阿虎罵完豬牙,連忙給龍叔道歉,「龍叔,對不住,我的小弟不懂事。我他媽怎麼有這麼多不懂事的小弟啊!」說著,又踹了豬牙一腳。

「阿虎,教訓小弟去外面。」白叔不動聲色地說。

阿虎會意,感激地看了白叔一眼,拉起豬牙就要往外走。

豬牙好不容易吐出嘴裡的蛋糕,連忙解釋:「虎哥,蛋糕是坤哥送的。」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阿虎回頭看老潘,虛偽地說:「坤哥還是坤哥,坤哥太棒了!這時候給龍叔送蛋糕,你說坤哥是怎麼想的?」

「坤哥怎麼想的?」豬牙問阿虎。

阿虎給豬牙一嘴巴:「問坤哥啊!」

「這麼些年了,多謝各位兄弟年年在今天熱熱鬧鬧地陪著我,這個蛋糕送得好啊!頌坤啊頌坤,謝謝你又讓我想起來了。」龍叔終於開口了,面上是笑的,語氣彷彿恨之入骨,好像殺了他兒子的人是老潘一樣。

阿虎立刻扮好人:「別,龍叔,坤哥可能不是這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揭了傷疤還問我疼不疼嗎?」龍叔冷冷地問。

德叔看了半天,這時候方才開口:「阿坤吶,今天這事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你的確太不像話了!老龍,大家都是兄弟,今兒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先稍安勿躁,阿坤,你好好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才事情變化太快,老潘一時沒理清楚,但看起來貌似龍叔生日送蛋糕是個大忌諱。想明白了這一點,他不由得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包房門被人猛然推開,王小艾推著小杰破門而入:「德叔,德叔,誰是德叔?」

老潘趕緊迎了上來,想把王小艾攔在門外。王小艾卻沒理會老潘,把小杰放在老潘身邊,徑直走向德叔等人。

德叔放下酒杯:「姑娘,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但是我不認識你,你是誰?」

「您不認識我,可你的大名我已經聽他翻來覆去唸叨兩年了。」王小艾故作著急地喊道。

「王小艾……」老潘上來試圖拉住王小艾。

誰知王小艾反手打了老潘一巴掌,罵道:「你害怕了嗎?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怕我來揭穿你?我今天就是要當著大家的面,找你把話說清楚。你讓我把話說完,不然咱倆今兒都會死得很難看。」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就見王小艾看向德叔,說:「德叔,在盧城的時候,總聽頌坤這個爛人跟我提起您。」

德叔側了側首:「哦?」

王小艾一臉委屈:「在座的各位叔叔,我知道我打擾你們的雅興了,就給我一點時間,我要告訴你們,頌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騙了我,我不想你們也被騙,說完我馬上走……」

阿虎也來了興致:「姑娘,說,多長時間我們都能聽!」

「謝謝了……」王小艾對阿虎鞠了一躬,娓娓道來,「我叫王小艾,坐在輪椅上的是我弟弟,半年前他還是個舞者,就是這個畜生,把我和我弟弟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按照王小艾的說法,當初老潘為了逃避警察通緝躲到她的髮廊,告訴她自己是受人陷害的,王小艾當時看他還挺帥就收留了他。老潘在王小艾那兒住了好幾個月,那段時間他每天都和王小艾說喜歡她,說王小艾姐弟是他的恩人,等他洗清了罪名就帶他們倆來迦城過好日子。一開始王小艾沒把他的話當真,然而,後來他每天晚上摟著她的時候,都會和她說這些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天真的王小艾就信了……

那段時間老潘天天酗酒,喝多就要開車,小杰怕他出事就陪著他,結果怕什麼來什麼,二人真的出車禍了,小杰高位截癱,這輩子都離不開輪椅,老潘頭部受傷昏迷不醒。

王小艾像照顧兩個傻兒子一樣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著他們,每天晚上以淚洗面,康復治療花光了她所有的積蓄,她走投無路,就差出去賣了。後來老潘醒了,只是沒想到他醒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辭而別。

說到這裡,王小艾抹了一把眼淚,說:「要不是我在新聞裡看到他已經回了迦城,我都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他。我帶著我弟弟來伽城找他,他倒好,見了我們當不認識,你他媽失憶了嗎?我和他講道理,他說我是編謊話訛他……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站在各位叔叔面前的,我請你們給我主持個公道……如果你們也不管,那我也認命了,推著我弟弟去要飯,死在哪兒就埋在哪兒,因為我知道了,好人沒好命。」

王小艾觀察著屋裡的人,見他們一個個都沒反應,心中有些無奈,準備推小杰走。

德叔突然問:「阿坤,她說的是真的嗎?」

老潘看向王小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只好硬著頭皮說:「是……也不是,德叔,那次車禍之後我……」

「坤哥可以啊,逃難的時候都不忘背上點風流債。」阿虎陰陽怪氣地說,說著走到小杰身邊,上下打量,「殘了?真殘假殘啊,別是想敲詐我坤哥。」

說罷,阿虎拿起桌上的一把叉子,戳在小杰腿上,觀察著小杰的表情,但見小杰面不改色。

「阿虎,你……」老潘衝向阿虎,沒想到阿虎一把抱住老潘。

「坤哥,沒想到這些日子你受了這麼多苦,出了車禍腦子還受傷了,怪不得一直覺得你這次回來怪怪的,兄弟聽了心裡真難受!」阿虎假模假樣地哭起來。

王小艾錯愕了一下,趕緊上前用毛巾捂住小杰傷口。

「阿坤,沒想到你不在的日子裡發生了這麼多事,委屈你了。」看到老潘點點頭,德叔又看向王小艾,「你叫王小艾是吧?既然你幫了阿坤,阿坤就不能負了你,以後你的事情,我給你做主,阿坤,好好待人家。」

王小艾立刻說:「謝謝德叔。」

「你們的事說完了嗎?說完了,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解釋了!」龍叔的不爽值已經飆升到極限。

白叔連忙打圓場:「老龍,算了,阿坤肯定不是有意的,剛才王小姐不是說了嗎,阿坤出車禍,頭部受過傷,一定是失憶了。」

德叔也勸道:「老龍,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家兄弟,都在龐德這麼多年,各自都有各自的風雨。阿坤這兩年蒙冤,經歷了這些溝溝坎坎,也不容易,我相信他肯定不是有意的。行了,小艾,你弟弟還流著血呢,阿虎,以後做事有些分寸,阿坤,快帶這位小兄弟回去包紮吧!」

「謝謝德叔!」王小艾推起小杰拉著老潘就往包房門口走。

砰——

一個酒瓶搶在他們前面砸到包房門上,玻璃瓶碎了一地。

龍叔冷冷地問:「這事兒就這麼完了?」

德叔臉色已經相當難看。

白叔剛想拉住龍叔,阿虎走過來拉住白叔,示意白叔別衝動,先看清局勢。白叔意會,訕訕地收回了手。

王小艾大驚失色,絕望地看向老潘。

老潘深呼吸了兩口氣,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他緩緩地轉過身,語氣不善:「這事兒沒完!」

老潘蹲下把地上的蛋糕歸攏起來,放在桌上:「龍叔,還真讓您說對了,有的事我不記得,但有的事我記得很清楚,今天我來送這個蛋糕,就是故意的。」

他把蛋糕一塊塊分給在座的各位,「這塊是龍叔你的,這塊是白叔的,這塊是阿虎的……」老潘把最後剩下的最小一塊拿起來,「這塊最小的是我的。」

老潘把最小一塊蛋糕吞進嘴裡,然後說:「咱們龐德這蛋糕分得不均啊!」

龍叔愣愣地看著老潘分蛋糕,聽到這裡,突然大笑:「好啊,演了這麼半天的戲,總算說到點上了,頌坤,你不是給我送蛋糕來,你是想搶蛋糕,龐德的人今天都在這兒,我倒是想看看這蛋糕你怎麼搶!」

「龍叔,你那塊蛋糕本來就有我的,我要的只是從前屬於我的那一份。」老潘直視著龍叔,不卑不亢地說。

他這話一齣,包房裡的空氣再次凝固起來,王小艾也震驚地看著老潘。

白叔甩開阿虎:「阿坤,你不在的時候,生意可是你龍叔在盡心盡力地打理著,你這剛一回來說要就要回去,不合適吧?」

德叔喝了口酒,沒說話。

阿虎故意挑事地說風涼話:「白叔說得對,但是,白叔,這生意確實是坤哥的,我龍叔盡心盡力替坤哥打理,但是錢不也揣在自己兜裡了。是不是,龍叔?」

龍叔突然大笑:「阿虎,你這麼說我就聽不明白了。」

「有什麼明不明白的,咱們龐德這個事兒從來就是本糊塗賬。」阿虎說。

白叔看向德叔,但見德叔已經閉目養神,白叔原本要說的話也就統統嚥了回去。

包房內氣氛再次陷入僵局。

王小艾突然站出來打破僵局:「各位叔,我王小艾沒什麼文化,但是這事我聽明白了,這生意啊就像是被拐走的孩子,雖然後爹後媽對孩子不錯,可是一旦親爹親媽回來了,你不能不讓孩子回家啊!」

「王小姐,很多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白叔說。

「那我們就簡單點,江湖事江湖了,猜鏰!」王小艾掏出一個硬幣,豪邁地說,「龍叔,我們一把定輸贏,字兒朝上場子我們拿回來,花朝上場子我們不要了。既然各說各有理,咱就看看天意,怎麼樣?」

龍叔看向白叔,白叔看向德叔。

沒想到德叔突然笑了,他看著王小艾,笑道:「你這個姑娘我喜歡,這會兒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這個老傢伙都佩服。小艾啊,你要是不嫌棄,我認你做乾女兒怎麼樣?」

「那有什麼好處啊?」王小艾問。

「從今往後別說阿坤了,就是這迦城,都沒人敢欺負你!」德叔說得擲地有聲。

龍叔有些不悅,剛要起身,卻被白叔拉住了。

「謝謝乾爹,那我扔了?」王小艾彈動手指,硬幣被拋向空中,眾人起身緊張地看向空中的硬幣。硬幣在空中急轉,然後迅速墜落,阿虎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把硬幣按在桌上。

「德叔,您還有什麼話要說?您要是沒什麼說的,各位叔,買定離手,我可要開了。姓龍還是姓頌……」阿虎喊道。

「慢著。」德叔哈哈一笑,目光掃向每一個人,「阿虎啊,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啊!遊戲而已,做不得數!不是說輸了就一定要給,贏了就一定能拿,這事要從長計議,改天咱們換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我累了,今天就到這吧!」

說完,德叔起身往外走。

阿虎仍舊按著硬幣,說:「我看看到底誰贏了。」

阿虎把按著硬幣的手拿開,是字朝上。德叔看到了,王小艾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龍叔臉色相當難看,白叔搖搖頭若有所思,阿虎則一臉看戲的表情。

德叔沒說話,接著往外走。

王小艾開心地笑起來:「我們贏了。」

老潘笑了笑,不再搭理神色各異的諸人,拉著王小艾推著小杰離開包房。

老潘把王小艾二人送回賓館,看著王小艾給小杰包紮傷口,仍有些心有餘悸。

過了許久,他說:「你今天該帶著小杰走的。」

王小艾手一頓,頭也不抬:「今天我們要真走了,你就死定了。」

老潘嘆了口氣:「我走不了,但是你們不一樣。」

「現在德叔收我做乾女兒,我們在一條船上。」王小艾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老潘,「我能幫你!」

「你幫不了我。」老潘搖搖頭,「你把這裡的事情、這裡的人想得太簡單了。」

「我不管,反正今天我贏了!」王小艾說,「我困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老婆孩子該起疑了。」

小杰突然叮了一聲。

老潘詫異地看向小杰,跟小杰對視。

王小艾說:「你看,小杰也同意留下來。」

隨即,王小艾不由分說把老潘推出門,擺擺手讓他趕緊滾。

老潘無奈,只得轉身離開,剛走出幾步,王小艾又叫住他。

「怎麼了?」老潘問。

王小艾猶豫了一下:「你跟頌坤老婆晚上……」

「分屋睡。」

老潘說完,王小艾立刻說:「晚安!」

老潘面色複雜地看了看王小艾:「晚安。」

王小艾關上門,靠在門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