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同床不同夢

國色芳華 意千重 第2頁,共2頁

杜夫人哂笑一聲:「明說了吧,如今這情形,我實是怕擔責,再來一次,我在這府裡就呆不下去了。有丹娘在,若是有什麼事,也好有個作證的,同老夫人那裡也要好說話得多,總不至於我說什麼都要反駁。這個家委實難當。」

她說的這個倒是實情,凡是她贊成的,老夫人都要反對,反對到最後,事情還是要按著原來定下的去做,無非就是故意給她添堵而已。杜夫人這樣毫不掩飾地把實話說出來,毫不掩飾自己的怨氣和不平,蔣重倒找不到什麼話可說,只得道:「你就這麼相信她?」

杜夫人抬眼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輕諷:「她可比許多人公正得多。一是一,二是二,不會因為一件事不好就突然恨透了某個人,全然不顧幾十年的情分,無情無義。也不會在背後搞小動作,落井下石的害我,我相信她。」

蔣重一噎,臉就有些熱。隨即又想,愛背後搞小動作,落井下石害人的恰恰就是杜夫人。她還好意思和他說這些。哪次她要達到自己的目的時,不是說得義正辭嚴,裝得比誰都公正佔理?表面上她是說相信牡丹,其實她最防備的恰恰就是牡丹了吧?遂冷笑了一聲,側過頭道:「再說吧。」

杜夫人見他不應,淡淡一笑:「隨你吧。你要不放心她跟我在一塊兒,覺得我會害她,那你就專指一件事給她辦,讓她和老夫人交差,我不插手,不參與可好?這可不是為了我一個人,是為了義兒好,為了府裡好,更是為了她好。她和族裡的這些人都還不熟吧?到底也是嫡長呢。」嫡長,現在她就認他們是嫡長又如何?看誰笑到最後。

蔣重不語。這樣也有些道理。老夫人到底年紀大了,有時候又偏聽偏信,脾氣也糟糕,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要出笑話,如今府裡可再也不能出笑話了。有牡丹在一旁看著,的確比全交給杜夫人去做穩妥得多。

杜夫人便疲憊地揉了揉額頭:「我有些困,請恕妾身有病在身,不能伺候國公爺了。」隨即往床上一躺,不動了。

蔣重默然坐了片刻,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暮色漸濃,花花草草都猶如被染了一層淡淡的墨汁,就如同他的心,悲傷而孤涼。他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手,這雙手也曾握韁持劍,殺敵保國,如今卻要來操持這些瑣事。他環顧整個庭院,難道他的後半生就要這樣一輩黯淡渡過?

真的是蔣長揚說的那種情況嗎?聖上真的是為了那件事不原諒他?可當時聖上明明說過,不怪他的,過後也從來不曾在他面前提過有關那件事的一個字。而且確實也不能怪他,那是整個皇朝最有權勢的女人,他能怎麼辦?何況過後他也盡力想補救了,但是老天都不給那人生機,怪得他麼?

蔣重長長嘆了一口氣,想到今日在街上見著鮮衣馬的阿悠在宮城外頭去接方伯輝歸家,二人郎情妾意的情形,不由心中一陣刺痛。他的運氣真不好,怎麼就會到這些事呢?

「兒見過父親。」蔣長義一身寶藍圓領窄袖衫,站在旁給他行禮,玉樹臨風,謙謙如玉。

蔣重發現他又長高了,身也不似從前那麼單薄,看著還有幾分自己從前的風采,想到這個兒最近的表現,很是讓人驚喜,心裡一喜,口氣也就格外和藹:「回來了?給你祖母請過安了麼?」

蔣長義謹慎地道:「兒剛從那邊過來,聽說母親身欠安,您也在這邊,便過來看看。」

蔣重點點頭:「你去吧。」他猶豫片刻,道:「對你母親體貼尊敬些。」

蔣長義憨憨地道:「兒會做得更好的。」

蔣重目送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讓蔣長揚和牡丹回來住,幫幫家裡的忙,好似這個主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