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清華郡主風聞這瑪雅兒許久了,幾次去尋都被瑪雅兒油滑無比的給避開,一口氣噎著沒法兒散出來。此番驟然聽說瑪雅兒被潘蓉給贖出去了,便想著最近潘蓉與白夫人蜜裡調油似的,怎會突然贖這麼個歌姬出去?分明是替劉暢打掩護。可是她手裡沒證據,楚州候府也不是劉暢私下裡買的那個宅,不是可以隨便亂來的地方。她若貿然找上門來,定然又是落得比上次還不如的下場。思來想去,就想到這個主意,借白夫人的手把這瑪雅兒給趕出去,然後她再來撿個漏。
所以她來尋的人並不是潘蓉,而是白夫人,可剛說了沒兩句,潘蓉就從外頭進去說她自己不好所以見不得別人好,清華郡主氣得要命,二人一架就吵了起來,冷嘲熱諷的,誰也不讓誰。
蔣長揚起身與白夫人行禮:「是我們給你們惹麻煩了,就讓人直說是我贖的人就好。」
白夫人心情很好地道:「這般客氣做什麼?潘蓉已經讓人去請劉暢了。你們難得過來,等他們走了,好好做上一桌菜,好生說說話。」
蔣長揚道:「既然來了,飯是一定要吃的。只是我們打算把人接回去,還要煩勞弟妹讓人去通知瑪雅兒一聲,讓她收拾收拾。」
白夫人微微皺起眉頭來:「這會兒你們就把人領回去?不妥吧?」
牡丹和蔣長揚對視了一眼,無奈地一笑,所有人都知道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白夫人斷然道:「要接回去也不是這時候的事情,等過了這幾日,我暗裡讓人送過去。」
忽聽清華郡主的聲音遠遠響起來:「白阿馨!你也是女人,你我當年也曾一起喝過茶說過笑,我什麼地方得罪過你了?我不舒坦,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當心得報應!」
人吃了一驚,抬眼朝來聲處看去,只見清華郡主滿面色,扶著個婢女,從園那頭的小徑上一瘸一拐地快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氣得跳腳,又拿她沒法的潘蓉。
白夫人淡淡地看著她,一言不發。一副我懶得同你講,和你講也講不通的模樣。倒是牡丹聽到清華郡主這話,實在不過耳,便要開口說話,白夫人暗暗握緊她的手,示意她別管,低聲道:「不干你們的事,她這是衝著我來的。」
潘蓉恨得要死,不管不顧地道:「你再亂說休怪我不往日之情!都和你說了幾遍,和劉舒沒關係!你聽不懂人話麼?」
清華郡主氣憤得無以復加,一眼看到旁邊立著的蔣長揚和牡丹,不由又氣又恨又尷尬,立時閉緊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過來也不是,想走更顯得她怯了牡丹似的,在原地站了片刻,臉上慢慢堆起了笑,慢慢走了過來,看著牡丹道:「這不是丹娘麼?你怎會在這裡?」
牡丹笑道:「出門訪友。」
清華郡主竭力保持著風,走到水榭中坐下,目光在蔣長揚和牡丹身上來回逡巡,以勝利者的姿勢不懷好意地道:「聽說你大喜,我本想送一份賀禮的,但舒說不妥當,故而沒送。你若是不介意,我改日補上一份?但願你這回琴瑟和鳴,長長久久的。」
牡丹到此確定,清華郡主完全變態了,果然是需要到處找平衡找自信,她正要開口,忽聽蔣長揚一本正經地道:「謝郡主好意。凡事都討個好彩頭,賀禮也不是亂收得的,您的賀禮留著自用罷。」
潘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清華郡主張了張口,看看眾人忍笑的表情,方知自己早成了眾人眼裡的笑話,憤怒無比,挖心挖肝的疼。靜坐了片刻,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潘蓉嘆道:「這回慘了,我們全都把她給得罪了。這回回去後不知要想個什麼主意來報復我們呢。」然後去撞蔣長揚的肩頭:「蔣大郎,我不管,你欠我家一個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