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蔣二公子

國色芳華 意千重 第2頁,共2頁

「是。」一個肥胖的身影從帳外閃進來,對著牡丹和雪娘抱了抱拳:「兩位小娘請。」

牡丹定睛看過去,卻是那日在蔣長揚的莊外盯著她瞧,毫無禮貌問的那個缺耳朵。那個缺耳朵顯然也認出她來了,但卻沒有如同上次那樣盯著她瞧,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

牡丹心回電轉,迅速回過頭,只見蔣二公站在陰影裡斜眼看著自己,表情莫測,目光意味不明。她恍然明白,到蔣二公是巧合,但被這豹撲到肩上卻絕對不是巧合。只嚇唬她,卻沒有嚇唬雪娘,說明他知道她比較好欺負。

雖然自上次別過之後,她一直沒有見過蔣長揚,蔣長揚也只是讓鄔送過幾次小東西,帶過幾句話來。但她之前和蔣長揚有來往的事情,只要有心打聽,就必然能打聽到。畢竟蔣長揚節時救她,那可是萬眾矚目,怎麼都瞞不過去。蔣二公大約是猜到一點,卻拿不準實情,不然光憑他對蔣長揚的恨意,興許就不只是嚇嚇她這麼簡單了。

牡丹沉默片刻,臉上漾起一個笑容,望著蔣二公道:「不必了,說來也怨我,豹野性難馴,我不該貿然伸手。公這豹訓練得好,雖然被我嚇著了,卻也只是搭著我的肩頭,並未傷人。公不必送桔,也不必派人送我們,我沒事,還能自己走回去。」

蔣二公歪了歪唇角,淡淡一笑:「不妨,送你們回去是應該的,就當是我賠禮道歉。二位就推辭了。」

牡丹見他執意要如此,便不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牽了雪孃的手往外走。

出了氈帳,迎面遇到李滿孃家的小廝,一眼就看出牡丹與雪孃的樣不對勁,又看到她們身後的那缺耳朵,不由驚異道:「兩位娘這是怎麼了?」

雪娘不滿地努了努嘴,正要開口抱怨,牡丹搶在她前面道:「我們來看我表姨養的那隻猞猁,聽說這裡有只豹,便順道進來瞧瞧。那猞猁在哪裡?」

那小廝聽說是要去看猞猁,忙笑道:「是在這邊,請二位娘隨小的來。」

牡丹看著那缺耳朵道:「真是對不起,我們還要去看猞猁和獵鷹,這位大哥你忙著,不必管我們。」

那缺耳朵卻掀眉一笑,笑容猙獰:「小娘莫客氣,小人既然奉了我家公之命,自然要將你們二位一直護送著,你們只管做你們要做的事情,不必管小人。」

既然愛跟著就跟著唄。牡丹點了點頭,不再理睬他,徑自跟著李滿孃家的小廝去了另一個氈帳。牡丹是第一次見到猞猁,見了才知道,那猞猁長得很像貓,只是比貓大得多,約有四尺長,短耳朵。兩隻大耳朵高高豎著,耳尖上長著長長兩簇毛,兩頰長著一圈猶如圍脖似的漂亮長毛。一雙眼睛特別漂亮,猶如黃金鑲嵌了綠寶石一般。它威風凜凜地趴在地上,警覺地看著牡丹和雪娘,此外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和動作,安靜得很。

雪娘和牡丹經過養猞猁的人的允許,都摸了摸它的頭,它沒什麼反應,懶洋洋地斜瞅著她們,一臉的無所謂。牡丹覺得,它比蔣二公那隻豹還要有王者風範一些,看來是什麼樣的人就養什麼樣的動物。

雪娘出了氈帳,見那缺耳朵還在外面候著,不由有些不耐煩,耐著性問他:「看了半日的豹,我們還不知道你家的公貴姓呢?」

缺耳朵淡淡地道:「我家公姓蔣,是朱國公府的嫡長公。」

雪娘和牡丹俱是一愣。雪娘是沒想到剛才那個不討人喜歡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朱國公的嫡長,一時表情有些複雜。牡丹則是沒有想到他們在外面都是這樣介紹蔣二公的。真是有意思,這樣的介紹方法。真正的嫡長有誰會在外面特意和旁人介紹自己是嫡長的?她暗自笑了一笑,表情掩過,垂頭跟著雪娘又去看了其他的獵鷹、雕、鷂、以及獵犬等物,一直遊得缺耳朵有些不耐煩了,方才回了宿營地。

到得宿營地,李滿娘和竇夫人迎上來道:「你們去了哪裡?我們適才到處找你們。」

雪娘道:「我領著何姐姐去看獵豹和猞猁呢。」

李滿娘道:「別亂跑,畜牲不長眼睛的。」今日來的人有些複雜,小心為妙。

雪娘聞言,差點衝口而出,道是不是畜牲不長眼睛而是人不長眼睛。轉眼又想到身後還跟著一個缺耳朵,便回頭去瞧,卻見缺耳朵早就不見了影蹤。她方才訴苦:「朱國公家的公也來了,那人好生可惡,竟然放豹來嚇唬我們。」

竇夫人皺眉道:「可傷著哪裡了?」

雪娘撅嘴道:「我沒事兒,倒是何姐姐,被那豹趴在肩頭上,難為她竟然不叫不抖,膽真大。」

「你沒事兒吧?」李滿娘忙拉著牡丹檢查,詫異道:「他是跟著興康郡主等人來的,我先前見著他還好,對我們還算有禮節,丹娘怎會招惹了他?」

牡丹無從解釋,只好摸了摸臉,調笑道:「大約是因為我長著一張惹是生非的臉罷。」假如她沒猜錯,蔣二公果然知道她是誰,那麼不管雪娘是否領了她去瞧那豹,蔣二公只怕都會來捉弄她一回,招惹她一回的。

竇夫人一笑:「你倒是個大想得開的。這事兒必然又是雪娘惹出來的。也不問清楚是誰家的,看得看不得就貿貿然往裡闖,你這性遲早要惹大禍。」

雪娘委屈道:「我是先看過一回見沒什麼事,這才領著何姐姐去瞧的。誰知道他會突然跑過去?又是這般的小氣?不過看看而已,這樣都要惹禍,您乾脆把我關起來好了。我也去瞧了別人的,怎麼就沒惹禍呢?可見並不是我們的問題。」

李滿娘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卻見那缺耳朵突然冒了出來,手裡抬著半筐金黃的桔,規規矩矩地和竇夫人、李滿娘行了禮,笑道:「適才我家公養的豹不懂規矩,驚嚇了兩位小娘,這是他讓小人送來給二位小娘壓驚的。他此時有事在身,稍後再親自來賠禮道歉。」

李滿娘想了想,命人接過桔,客氣道:「不過是誤會,請你家公莫放在心上。」

缺耳朵笑了一笑,也不多言,又看了牡丹一眼,抱了抱拳,告辭而去。

李滿娘回過身,對著牡丹和雪娘道:「既然已經來了,便去和興康郡主他們打個招呼罷,把這筐桔帶上。」

牡丹立刻明白了李滿孃的意思,將桔帶過去給興康郡主等人看,就等於間接地將此事告訴興康郡主,蔣二公是跟著興康郡主來的,她自然明白該怎麼辦。當下也不推辭,牽了雪孃的手跟著李滿娘和竇夫人朝興康郡主那群人走過去。

卻說那缺耳朵遠遠看著李滿娘命人託著那半筐桔,領著牡丹和雪娘朝興康郡主等人走過去,又盯著看了一會兒,便轉身朝另一個氈帳走去,同守在帳外的個錦衣漢低聲說了幾句話,大聲道:「小人正德見過公。」

帳內蔣二公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榻上,迎著光擦拭一把鑲金錯玉的匕,聽到他的聲音,懶洋洋地道:「進來!」

正德剛掀開簾走進去,就聽得耳旁風響,他下意識地將頭一側,但見一把珠光寶氣的匕扎入氈帳的門框上,他剛才若是慢了些兒,說不定就會捱上一下。他沉著臉看向蔣二公,蔣二公端坐榻上,笑得沒心沒肺:「正德呀,我這下如何?越來越好了吧?你這個師傅都差點沒躲過去喲。」

正德默不作聲地側身將那把匕取下來,用袖擦了擦,上前雙手遞上道:「公好手段,正德甘拜下風。」

蔣二公哼了一聲,也不接那匕,輕撫著臉上的疤痕道:「如若不是你們不把我放在心上,去得那麼晚,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被毀了容貌不說,還被人嘲笑。」

正德忙道:「是小人失職。」

蔣二公尖酸刻薄地道:「我知道,你是覺得你自己夠醜的,巴不得我也同你一樣,是不是?」

正德不敢說話,只低頭不語。

蔣二公又突然轉換了話題:「你說,那姓何的女人真是他的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