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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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鋪著地毯,聽不見腳步聲,但鄭書意能感覺到時宴過來了。

一步步靠近,直到床邊塌下去一片。

鄭書意雙眼閉得跟緊,睫毛卻在輕顫。

忽然,她感覺時宴的呼吸靠近,拂在她耳邊。

他撐著上半身,垂眼看著鄭書意。

許久,他突然開口:「你到底是緊張,還是傷口疼?」

鄭書意:「……」

可真準了。

她又緊張又疼。

「疼啊。」鄭書意皺了皺眉頭,徐徐睜眼,卻依然背對著時宴。

「十指連心,一陣陣地鑽心地疼。」

時宴看著她放在被子外的手,紗布上滲出一層淡黃色,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膏藥味道。

「要吃止痛藥嗎?」

「吃過了。」鄭書意說,「但還是疼。」

「嗯。」時宴伸手拂了拂她臉頰邊的頭髮,「那睡覺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說完,他躺了下來,手臂穿過她的腰,輕握住她小腹前的左手。

幾分鐘後,身後的人一直沒了動靜,鄭書意才真正鬆懈下來,伴著自己的心跳聲入眠。

春夜的月光蒙了一層紗,溫柔地籠罩著夜空。

身後人的呼吸平靜而綿長,體溫像貼,不知不覺間,鄭書意的嘴角與窗外的月牙一同彎了起來。

然而靜謐只持續不到一個小時。

當濃厚的睡意襲來時,鄭書意一半是清醒,一半是潛意識,全都促使她開始尋求更舒服更溫暖的地方。

於是。

時宴於半夢半醒之間,突然睜開了眼。

眼前漆黑一片,他只能感覺到鄭書意轉過身來,一隻手緩緩攀著他的腰,一點點地鑽進了他懷裡。

但好像沒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她扭動了幾下,下巴不停地蹭到時宴的胸口,嘗試著全身都貼了上來。

「……」

時宴在黑暗裡皺了皺眉,呼吸的節奏驟然打亂。

而懷裡的人還在不安分地調整姿勢。

靜到極致的夜裡,雙眼漸漸適應了黑暗,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同時,全身的感官都被放大。

時宴突然扶住鄭書意的肩膀,一翻身,雙臂撐在她身側。

凝視片刻後,他毫不猶豫地俯下身去。

然而在兩人呼吸交纏到一起時,時宴突然聽到鄭書意「嘶」了一聲。

他一頓,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擠壓到了她的手指,幾乎是下意識就抬起了手。

僵持一秒後,時宴長呼了一口氣,又緩緩躺了側邊。

他在床上調整了一會兒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手指的刺痛還在繼續。

鄭書意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睛,看見浴室有隱隱約約的亮光,還有水聲。

她掖了掖被子,再次閉眼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時,鄭書意下意識撐著床坐起來,手一用力,立刻疼得輕呼了一聲。

然而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的迴音。

鄭書意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四處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意識到,這是時宴的家。

然而時宴並不在。

鄭書意立刻下床,看了一眼浴室,沒人。

又走到外面喊了兩聲時宴,依然沒人應她。

這時,她一抬頭,看見鍾錶櫃上的顯示,原來已經九點了。

怪不得時宴不在,這時候他應該已經坐在了辦公室吧。

想到這裡,鄭書意突然輕鬆了很多,大搖大擺地走回臥室。

躺上床後,拿出手機,發現時宴也沒給她發個訊息。

鄭書意冷哼一聲,翹著腿,打了電話過去。

響鈴幾聲後,對面接起。

「醒了?」

「對啊。」鄭書意說,「你什麼時候走的?」

時宴:「八點。」

鄭書意隨手按開了窗簾,陽光傾灑進來。

「哦,這麼早。」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你昨晚是不是半夜起床洗澡了?」

因為時宴的語氣挺輕鬆,鄭書意以為他現在閒著,便忍不住想跟他多說幾句。

然而事實是,時宴面前此刻站著陳盛以及三個秘書。

「是嗎?」沒聽到時宴的回答,鄭書意又問,「還是我做夢了?」

時宴:「你做夢了。」

「哦……」鄭書意喃喃說道,「也是,哪個正常人半夜起來洗澡啊。」

「……」

「好了,我再睡一會兒,你忙吧。」

掛了電話,鄭書意望著天花板,莫名其妙地就開始笑。

可是笑著笑著,她突然又笑不出來了。

她別過頭,正好看見落地窗上映著的自己。

人都光明正大地睡到他床上了。

結果……別說其他的了,連個親吻都沒有?

鄭書意緩緩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正好這時,畢若珊給鄭書意發了個訊息。

畢若珊:媽的,可算是把司徒怡搞定了,我明天的飛機回去。

鄭書意:哦。

畢若珊:忙嗎?不忙的話,晚上我來你家,咱們自己做火鍋。

鄭書意:不忙,但是我不回家。

畢若珊:?

鄭書意:我現在住在時宴家裡。

畢若珊:……嘖,行吧,不過你這也同居得也挺快啊,正打算年底休產假?

鄭書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擰眉打字:我跟你說,我們昨晚睡一張床上了。

畢若珊:夠了,我不想聽這些,你再往下說我就舉報了。

鄭書意: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這回輪到畢若珊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

畢若珊:選項a,你太沒吸引力了。選項b,時宴他不行。

鄭書意:我覺得我不可能沒有吸引力,咱們排除這個不可能的答案。

畢若珊:所以答案是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