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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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最近偶爾有聽說這樣的傳聞,還傳得有模有樣的,他自己又覺得這種事情與時宴平時作風不太像,便順勢問了一嘴。

時宴自己自然也是聽說過的,但他一直沒想過費那些個精力去管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

而這一刻,他莫名有些在意。

「誰說的?」

「人云亦云的東西,找不到源頭。」時文光說,「你只說是不是?」

「不是。」時宴說隨口就答了。

但說完,他想到什麼,又說:「就是表演慾有點強,說是演員都侮辱了這個職業。」

話題點到為止,更具體的,時光文也不過問了。

恰好這時候秦時月來了,時文光的注意力轉移,時宴便繼續翻開雜誌。

還沒等秦時月進門,時文光就問:「今天怎麼來了?」

都說隔代親,這個習性幾乎適用於任何老人家。

就連向來不苟言笑的時文光,面對這個小外孫女,也會多幾分溫情。

因此在外公面前,秦時月有人撐腰,恃寵生嬌了,也就沒那麼怕時宴。

她把包隨意一丟,蹬掉鞋子,踩著一雙拖鞋走過來。

時文光讓她坐自己身旁,側頭問:「不是說要跟你領導去圖書館嗎?」

「我被鴿啦。」秦時月彎腰揉腿,「她相親去了。」

說完,秦時月就嘰嘰喳喳地說起其他事情,做飯的阿姨也過來問他們想吃什麼,顯得整個會客廳都鬧鬨鬨的。

沒人注意到時宴倏然抬頭,看了秦時月一眼,隨後合上了手裡的雜誌。

「嗯,人家比你大兩三歲,也開始相親了,你呢?」

時文光笑道,「連畢業都成問題。」

戳到這個點,秦時月心虛地看了時宴一眼。

見他低頭看著手機,沒什麼反應,這才放了心。

「那我現在要是立刻說我想嫁人,您也不會同意呀。」

秦時月嘀咕道,「而且我們這種人家,結婚更是要慎重,又不是說相個親就完事了。」

她想到什麼,突然又問:「外公,你還記得那個陶寧姐吧?」

時文光點了點頭,「聽說她最近在離婚。」

「是啊!」秦時月一拍大腿,激動了起來,「前年她不是閃婚嗎?非要跟她那個保鏢結婚,就跟被人下了降頭一樣,誰勸都不好使,連婚前協議都沒簽。」

「這下好了。」秦時月喝了口水,繼續同仇敵愾,「離婚還得分出去一大筆財產,聽說那男的還嫌少了,最近在打官司呢。我前幾天碰見了陶寧姐,人都憔悴了好多,才剛剛三十歲呢,看起來就跟四十歲一樣。」

時文光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心思已然不在,秦時月卻毫無察覺,還在自說自話:「這就是教訓啊,當初大家都說那保鏢動機不純,她不信,還說別人想太多,看吧,現在被騙財又騙色看吧。」

剛說完,秦時月的頭被一本雜誌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幹嘛啊舅舅。」

時宴冷冷看著她。

「別人家的閒話少說。」

自從雙方坦白後,這頓飯吃得便舒服多了。

喻遊不提感情事,只跟鄭書意聊自己這幾年的遊學經歷。

由於職業習慣,鄭書意是個非常好的傾聽者,會在合適的時候接上話,彷彿只是一眨眼,怎麼就過去了兩小時。

飯後,喻遊送鄭書意回家也是自然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喻遊開著車,說道:「你是單身很久嗎?」

鄭書意輕聲道:「嗯,算是很久吧。」

她心裡,已經把嶽星洲這個人撇除在外。

喻遊笑了笑,側頭看她,「可是你應該不缺追求者吧,是不是心裡住了一個不可能的人?」

鄭書意覺得,他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算是吧。」

一路上,兩人又達成了一個共識。

反正家裡都要催,不如兩人就都先應付著家裡,說在接觸,要多瞭解,這樣就可以避免家裡再繼續安排新的相親物件。

車停在小區門口後,喻遊還叫她加了個微信。

「我其實年後就要去美國遊學了,到時候咱們就說覺得更適合做朋友,可以吧?」

「當然可以。」

加了微信,鄭書意解了安全帶下車,笑著跟他揮了揮手,「路上注意安全。」

喻遊跟她比了個「ok」,剛開出去幾米,又停下來,頭探出車窗,說道:「我估計我們下週還得見面。」

鄭書意給他一個「懂了」的眼神,「沒問題。」

目送喻遊的車開走後,鄭書意才轉身往小區內走去。

沒走兩步,一聲「鄭書意」,被她敏銳地聽到,並停下了腳步。

但她有些不確定。

因為這個聲音,好像是時宴的。

她緩緩轉身。

小區外的小攤販依然活躍著,支稜起來的小燈沒有秩序,透著亂七八糟的光亮,回家的人們走來走去買吃的,小孩子也穿著笨重的羽絨服到處亂躥。

時宴站在路邊,路燈將他的面容照得清晰無二。

他這個人的出現,與眼下這幅街景的畫風不符,讓鄭書意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他又確確實實站在這裡。

身後停著他的車,早已熄了火,連引擎都已經冷卻。

鄭書意愣了一下。

第一時間湧上心頭的反應竟然是一股心虛感。

該不會相親被他碰見了吧?

她眼睜睜看著時宴朝她走來,倏地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等他走近了,鄭書意才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

眼裡甚至有些怒意。

就在時宴步步逼近時,一個小孩子突然躥出來,撞了時宴一下。

「啊!叔叔,對不起!」

時宴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小孩子,再抬眼時,看見鄭書意後退的動作,他的腳步頓住。

只那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鄭書意。

「你、你……」鄭書意緊張得不行,連戲都飆不出來,「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

時宴也想問。

明知道她別有目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演戲。

可他還是來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鄭書意,耳邊的喧鬧聲忽然飄得很遠。

鄭書意被他看得發怵,不打自招。

「剛剛那個是我媽領導的兒子,我們小時候就認識的。」

時宴沒說話。

他根本就沒聽鄭書意在解釋什麼。

他只是看著鄭書意那雙眼睛,眸子亮晶晶的,卻又時刻充滿了小心思,不停地轉動,甚至都不敢跟他對視。

可也就是這個瞬間,他好像突然釋懷了。

抱有目的又怎樣?

無非就是騙財騙色。

騙財的話,她玩兒得過他?

若是騙色——

時宴上前一步,路燈投下的陰影籠罩在他和鄭書意身上,彷彿這個小世界只為他們獨存。

鄭書意越發緊張,連耳根都燙了。

她緩緩抬起頭,臉頰爬上緋紅,睫毛忽抬忽垂,扇得讓人想用掌心矇住那動來動去的眼睛。

時宴看著她,嘴角慢慢噙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騙色的話,

誰吃虧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