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是她鄭書意,肯定也會有別人。
難怪時宴昨晚答應得那麼爽快,或許正在物色女伴人選,她就撞上去了。
唉。
鄭書意難免有些無語。
商人就是商人,不賺錢的生意真是一點都不沾。不過好在這場晚宴似乎更接近feast的性質,並不十足嚴肅,甚至都不用非得正裝出席。
並且今年是中式晚宴,社交性少了許多,就是這群晚輩們在年前聚在一起吃個飯。
園林裡最大的包廂,只安排了四桌,以翡翠屏風相隔,在聚會的性質中保留了些許私密性。
時宴進來的那一刻,便有人坐在正對門的位置,跟他打了個招呼。
在人群裡,時宴向來是眾人所矚目的那一刻。
一聽見他來了,不少人都紛紛投來目光。
鄭書意站在時宴旁邊,挽著他的手,感覺到不少人也在好奇地打量自己。
有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鄭書意不解,攜伴出席宴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卻不知,在座不少人交換一個眼神後,各種猜想已經在微妙的表情裡悄悄浮動。
隨後,某些個微信群開始狂跳訊息。
——「這就是時宴車上的女演員?」
——「沒見過啊,看來是個十八線吧。」
——「據說演技很好?」
——「看長相是真的不錯,就是完全沒有名氣啊。」
——「就憑這長相,不出半年,時宴就能把她捧紅了吧。」
——「要不上前打個招呼認識認識,以後搞不好就是頂流女星了。」
於是,時宴和鄭書意剛落座,還沒來得及介紹,就有人主動上前。
「我最近不太關注娛樂圈啊。」一個坐在對面的年輕男人看著時宴,指了指鄭書意,問道,「這位是?」
「啊!我知道!」
沒等時宴回話,一個女孩子說道:「您是前段時間那個網劇《蕭蘭王妃傳》的女主角吧?」
她這麼一說,另外一個女孩子又接話:「對對對,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們還說女主角很漂亮呢,沒想到現代裝更好看。」
鄭書意:?
時宴側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鄭書意只得訕訕一笑,說道:「你們可能是認錯了,我是《財經週刊》的記者。」
眾人恍然大悟中,有帶了些異樣的眼神。
很快,微信群又活躍了起來。
——「昨晚還跟女演員共度春宵,今天就換了個美女記者?」
——「時總牛批!」
——「帶來程叔叔的家宴了,看來這位記者更得歡心啊。」
——「時總果然還是喜歡比較有內涵的哦。」
——「心疼某位女演員[點蠟]」
鄭書意絲毫不知時宴的風評已經在無形中被害,默默吃飯,默默聽他們聊天,也不怎麼插話。
直至接近尾聲,鄭書意實在有些無聊了,便拿出手機看了看。
鎖屏上顯示,簡訊箱裡有來自嶽星洲的幾條訊息。
她皺了皺眉。
當時果斷地拉黑了嶽星洲的微信微博,但因為平時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不用電聯了,所以忘了還有手機號這一茬。
她開啟簡訊,看見嶽星洲給她發了兩條訊息。
二十分鐘前。
嶽星洲:書意,你有空嗎?
五分鐘前。
嶽星洲: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鄭書意掃了一眼,正想拉黑這個號碼時,對方又發來了一條。
嶽星洲:書意,你忙嗎?現在在做什麼啊?
鄭書意心裡冷笑一聲,啪啪打字。
鄭書意:做|愛。
發出去這條,鄭書意想象著嶽星洲臉綠的樣子,頓時神清氣爽,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幾乎是於此同時,她似乎又感覺到了什麼。
緩緩朝左邊轉頭。
情理之外,似乎又是意料之中地對上了時宴的目光。
他眼瞼一垂,視線掠過鄭書意的手機螢幕,又再次回到她臉上。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
鄭書意嘴角的笑容僵住,面無表情,機械地轉過頭,機械地打字,在時宴的注視下補了三個字過去。
鄭書意:心蛋糕。
發完,放下手機,鄭書意眼觀鼻鼻觀心。
身旁的那道視線終於緩緩離開了她身上。
他什麼都沒說,卻比說了什麼更讓人尷尬。
席間交談依舊,言笑晏晏,與半分鐘前的氛圍並無區別。
鄭書意也看似正常,如剛才一般地嫻靜,溫柔,一言不發。
只是,兩分鐘後,有人看見鄭書意慢吞吞地將面前的碗推開,然後雙手掌心向上併攏,放在桌上。
隨後,她整張臉埋了進去。
肩膀一縮,頭髮垂下來,整個人像鑽進了某種洞裡。
有人問:「她怎麼了?」
時宴垂眸看她一眼,手掌輕輕撫過一下她微顫的後腦勺。
「不太清楚。」他平靜地說,「可能是飯菜不太合胃口。」
之後桌上再說了什麼,鄭書意一概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有的人活著,但已經死了。
鄭書意捂著臉做了許久的心理調整,等到飯桌上的話題已經徹底沒有任何「飯菜」的影子了,她才緩緩抬起頭。
幸好,時宴也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鄭書意鬆了口氣。
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希望時宴不要看他。
可是沒過一會兒,有服務員敲門進來,往在座所有女士面前上了一份小蛋糕。
鄭書意:「……」
她背脊再次僵硬,靈魂出竅一般看著面前的小蛋糕,耳邊嗡嗡作響。
「誰點的啊?」
有人問。
時宴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說道:「我點的。」
鄭書意:「……」
時宴:「有人比較喜歡吃蛋糕。」
鄭書意:「……」
她還是盯著眼前的蛋糕。
粉色慕斯,白色奶油,綴著兩顆櫻桃,很可愛,口感應該也很細膩。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蛋糕在鄭書意眼裡,看出了一股色情的感覺。
總覺得,時某人在內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