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原來你是不要雞爪兒要吃雞脖(巴兒)?!」黃河平浪聲浪氣地說,並用手指做了個十分下流的動作,惹得四佬和金斗一起淫笑著。「好,天上打雷,雷砰雷,地上打錘,錘砰錘,刺刀見紅上戰場,誰怕女人誰倒霉。」
瑪莉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黃河平接著說道:「我和妹妹誰也不怕誰,有道是,杯中酒,盤中菜,謝謝妹妹好招待;妹妹給我斟杯酒,我給妹妹夾口菜。」說著,順手夾了個雞頭遞到了女人唇膏塗得血紅的嘴邊。女人咬住雞頭,三下五除二把雞肉連著骨頭全吞了下去。眾人報以狂熱的掌聲和口哨聲以示讚許。
黃河平此時竟然來了興致,離開了自己的座位繼續又說:「小兩口逛公園兒,說說笑笑划著船兒,你說我是武大郎,我說你是潘——金——蓮兒!」這次,一直不笑的四佬也在狂笑中把一口菜全部噴了出去。
「你他媽的真是個活寶,今兒不來個真刀真槍的不行。跳舞,你們摟緊來個全貼,把手給我放下。」四佬似乎識破了黃河平的用意,把叫瑪莉的女人往黃河平懷裡推。黃河平用手接住對方一隻手,又被四佬一巴掌打掉。
「黃老弟,俺哥兒幾個可不是外人,今兒陪你的小姐就是你今夜的老婆,你就是她的老公。」四佬站起來,把兩個人的身體又用力推在一處,俯在瑪莉耳邊訕笑道,「黑瑪莉你說是不是啊?」
瑪莉乘勢貼在了他的身上,那撩人的胸脯和大腿緊緊箍住了他,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香氣。隨著她身體有節奏地晃動,她的一隻手也在探向他的腹部。
「黃老弟,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小妹對你如此有情,你可再不能拿架子端著,吃飽喝足了就該打一炮樂一樂,漂亮女人誰不愛,除了有病,再不就是個雷子!」
黃河平覺得背後又被四佬搗了一下,他突然覺得自己頭腦昏昏沉沉,意識也在隨著樂池中的旋律逐漸模糊,眼前四佬那張臉變得奇形怪狀,懷中的女人把雪白的乳房半露出來,變得像臉盆一樣碩大,對方的小腹袒露磨擦著他灼熱的下體,做著極富節奏的旋轉動作,他開始嗅到對方誘人的體香,感覺到柔軟肉體的強大沖擊力……他竭力使自己的意識清醒,以便做出明晰的判斷:平常他的酒量是相當可以的,這點酒還不至於放倒他,莫不是酒中摻了麻醉劑?想到這裡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褲袋,陡然吃了一驚——自己的手機已經不見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了心頭,他急速回頭朝對面的棕櫚吧觀望,座位上已空無一人。
何雨如約坐在棕櫚間,剛才黃河平的那番表演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內心頓時百感交集。歲月的磨礪使黃河平與當年判若兩人,他身上的警察氣質已經銷蝕淨盡,從中可以體味到這些年他所經歷的風險和痛苦。使她感到萬分欣慰的是,她的直觀判斷並沒有錯,黃河平四年前所做的一切均系假象,他含垢忍恥的目的,是為了潛入文物走私狂潮的地下暗流之中。黃河平這次在案中的出現絕非偶然,而是老爺子精心佈局的一枚關鍵棋子。此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完全明白了那天晚上黃河平臨行前送玉兔的用意——他仍一如既往地愛著自己,只是由於某種原因只能把真情埋在心底。
現在可以肯定,黃河平是老爺子暗中插在梁州文物道中的一顆釘子,但對此英傑好像並不知實情,也就是說英傑和老爺子都在指揮著黃河平,可雙方之間並不搭界。何雨對此感到十分不解,按照慣例,執行這種特殊任務,必須選拔最可靠、最精幹的偵察員擔任,而對於秘乾的指揮應該交由偵察部門的主要負責人來承擔。可這一次卻由老爺子垂直運籌,而在英傑眼中,黃河平充其量不過是個汙點線人。眼下的情況不容何雨多想,她必須迅速調整腦海中對黃河平原有的定位:他表面上是她和英傑的線人,而實際上卻是直接受命於老爺子的一號隱蔽偵察員,是自己必須信任的戰友,而且今天晚上她務必要把黃河平這兒的資訊帶回去,以便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根據黃河平提供,被盜壁畫悉數為凌清揚通過拍賣所得,從獲取的那張藍衣宮女圖來看,可以斷定就是來自地下城的壁畫!
這天下午,何雨已經跟隨香港警方查到了這家從事非法拍賣的公司,該公司為嘉獲拍賣公司。原來這家公司是通過美國人理查德做中間人,才取得了十四件壁畫的拍賣權。賣主自稱是私人收藏家,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一直沒有露面。根據拍賣行業的有關規定,是由理查德辦理的全套委託手續。
再查理查德的情況,本人是美國的一個化妝品經銷商,經營業績平平,三個月前曾到內地梁州做生意,簽署過一項合資協議,生產來料加工產品,每月產品運抵香港一次。近日因貨物質量問題被海關全部扣押,至今未做最終處理。理查德本人已返回美國。
據資料顯示,和理查德有往來的商人有一個加拿大籍女人叫sweeaitmary,1958年10月27日生人,持英國護照,今年初在香港渣打銀行設立一個賬戶,從瑞士銀行轉入一千多萬美元,因投資大陸專案,曾提款500萬。另據嘉獲拍賣公司提供:委託拍賣的青銅器在拍賣款未扣除佣金共2000萬港幣的情況下,按法定程式應匯入委託人提供的賬戶,並且根據委託人授權,這筆錢應匯至理查德的賬戶上。也就是說,理查德為收取拍賣所得的委託人。拍賣公司為此還出示了此前理查德提供給該公司的一份授權劃賬的委託書:
如有下次拍賣,授權將拍賣款轉入sweeaitmary賬戶……
這就等於說拍賣文物所得的鉅款與swee女士的提款支付是在兩個賬號之間週轉一下,並未有實質性的支取。何雨深感震驚:這倒不在於swee女士與凌清揚本屬一人得到了證實,而在於她發現對方在這場鉅額資金的調動中,那種出神入化的運作能力。在和龍海的商戰中,她既是投資方,又是收購方;在文物買賣中,她既是買方,又是賣方,不動聲色,不戰而屈人之兵。經過調查swee女士在大陸梁州的投資專案,發現了其中的奧秘:她對當地新型建築材料廠先期注入500萬美金,可近日又從該廠賬戶上劃撥走了這筆款項,其中一部分用以購買壁畫。由於這筆資金的抽取,龍海集團近日已幾近破產。
查清了理查德、swee等人與祖文的聯絡,需進一步展開收網工作。這一切都要儘快和一號線人取得聯絡,可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使她不得不迅速調整既定的方案。不知道黃河平為什麼偏要選這個地方和她接頭,看來這裡已是危機四伏。她一時還想不妥該在什麼地方約見對方,起身欲走時,手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十分驚異,這隻手機只用了一次,並且手機號只有黃河平知道。等她把手機放在耳邊餵了一下時,才知道中了計。
原來,一個五短身材、有一頭濃密頭髮的傢伙正拿著手機在離自己左側一米遠的地方獰笑,耳邊傳出的就是對方的吹進去的口哨聲。何雨起身要走,已被人從後邊緊緊抱住,喉嚨上壓上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從身體的感受上,她知道抱她的那個人是個體格瘦高的男人,拖肩頂著她強迫往後退,一陣眩暈使她面前發黑,她瞅了個機會騰出右手突然發力,肘部正中那人的腹部,在對方蹲下去的一剎那,她的後跟兒一撩,那人一個趔趄,一頭栽倒在旁邊。可是緊接著又有四條有力的臂膀按住了自己……
此時,酒吧中那個名叫瑪莉的女人有意纏住黃河平,把他抱得越來越緊,外衣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褪去,只剩下比基尼內衣的幾塊三角布在晃動,周圍的幾個傢伙繼續發出淫蕩的笑,把她緊緊地圍住,使他失去了騰挪的餘地。
「我有性病,二級梅毒,是我朋友傳給我的。」黃河平意識到中了陷阱,急欲脫身,便附在瑪莉的耳根上說,「我不能害了你,等我治好了病,我會帶你到大陸玩兒,保證……」
女人果然嚇得甩開了手,黃河平一個箭步衝出吧間,座位上的何雨早已不見,他一轉身,發現四佬和幾個打手正架著何雨向外走,何雨頭髮蓬鬆散開,上衣也被扯得露出了乳罩。暴怒的黃河平已經顧不了許多,他揮拳就要衝上去,突然覺得下頷兩邊被冰冷冷的東西頂住了。
黃河平很快被幾隻孔武有力的胳膊鉗住,絲毫動彈不得,周圍的客人以為是一場爭風吃醋的打鬥,紛紛避之惟恐不遠。眼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被眾人架到了門外,就在這個時候,他覺得頂在自己下頷的手槍突然脫飛,緊抓著自己手臂的幾隻手軟了下來,還沒等他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圍裹在自己周圍的彪形大漢全像被割的麥草似的東倒西歪了。
他定睛看去,原來是小老漢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手中掄圓了一隻長凳子,把四佬帶的人全部打倒在地。
「‘一把摸’,你他媽的還愣啥?」黃河平正在暈頭轉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老漢扯著喉嚨大喊。
黃河平如夢方醒,扯起何雨奪路衝到車前,車門早已開啟,開車的歹徒此前已被小老漢擊昏踢倒在路邊。兩人上車,發動了引擎要跑,小老漢飛身上了車,反手抓住車窗,踩在前車踏板上。
追出來的歹徒開了槍,一串子彈射入車內。黃河平俯身,去按何雨,卻發現她的手臂正伸出車外,緊拽著小老漢的一隻手臂。小老漢此時像只壁虎似的貼在車邊,腰間束著繩索,看著追在最前面的歹徒欲要舉槍,被他一繩套甩過去,槍立時脫手飛到空中,人也被套住了半個身子,像拖死狗一樣被拉著走。小老漢樂得齜著牙笑,只聽又一聲槍響,小老漢突然尖叫了一聲「打中了」,隨即扔了繩套,把緊摳車門的手遞給了何雨,整個身子就像鳥兒一樣飄飛起來,倒車鏡上霎時間迸濺了大片的血跡。
小老漢的手鬆了,何雨卻沒有放棄希望,她探出身子拼命拖住他。又是一聲槍響,何雨突然鬆了手,軟軟地倒在車座上,一股鮮血從脖頸下面流淌下來。
黃河平五內俱焚,卻不敢有分毫的猶豫。他掛擋加速,連著穿越了幾個街道,邊跑邊用手觸控何雨的頸部,發現還在有力地顫動,但溼乎乎的血卻不知是從什麼地方流出來的。黃河平痛不欲生,恨不能把自己的腦袋捶扁了,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導致如此的慘劇啊!小老漢死了,何雨也遭此大難,他回去怎麼向齊局長交代,他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看到這種結果。眼下是先找醫院救命,再另圖良策,可依黃河平的身份,又無法與當地警方聯絡。望著窗外霓虹閃爍,黃河平不知道哪裡是醫院診所,就在車子像醉漢一樣跌跌撞撞的時候,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車子熄火不動了,他檢視油表,原來油箱已被子彈打漏,油已全部漏光了。
後視鏡裡有一輛火紅的法拉利緩緩從左側駛來,黃河平搖開了車窗,向那輛車招手。駕車的是個女司機,戴著一副寬邊墨鏡,穿著銀灰色的裘皮大衣,她的旁邊坐著一個長髮披肩的青年。
黃河平說明自己的女朋友受了傷,要到醫院搶救,可車子又拋了錨,那女人點點頭,讓年輕人下來一起幫助把何雨抬到自己的車上。
此時女人摘去了墨鏡,黃河平定睛一看竟是凌清揚,下車幫助抬人的正是畫瘋子郭煌。
情急之中顧不了許多,黃河平讓昏迷的何雨躺在後座上,用手捂住她滲血的脖頸。
「黃老師,她什麼傷?」凌清揚頭也不回,嫻熟地駕車。
「槍傷。」黃河平用顫抖的聲音回答,一邊問道。
「你們怎麼會到這裡的?」
「先救人,我以後會告訴你。」凌清揚知道對方有些不放心,便又道,「我認識一家醫院,那裡的醫生是我的朋友,你若是信得過我就帶你們到那裡去。」
法拉利穿過繁華的街區,在狹窄的街巷口停下,這裡有一處亮著十字架燈箱的小醫院,門口招牌上掛著兼做整容的招牌,醫院旁邊是一座幽黑的教堂。
何雨被很快送到了急救室,黃河平發現這家醫院外觀看陳舊古老,可裡邊的裝修卻是一流的,負責手術的是一個大鬍子的外國人,一切手術器械很快準備齊全。
「需要輸血!」他用十分生硬的香港話說道,「鎖骨部位中了槍,要取出子彈。」他接過護士遞來的血型化驗,皺起了眉頭,「我們診所小,沒有血庫,需要轉院。」
「請你看我的血型是不是可以。」黃河平捋起袖子,大鬍子問及血型,搖了搖頭,「她是ab型,這種血型難找。」
「我是ab型。」一直在旁邊觀看救治情況的凌清揚走到了前面,「斯格特博士,輸我的血吧。」
「你……」被稱作斯格特的醫生詫異地睜著一雙棕黃色的眼睛,一邊望望她和受傷者,「你們認識?」
「都是上帝眷顧的子民,當他人苦難之時,應假以援手。」凌清揚伸出了白皙的胳膊,向醫生做了個不易覺察的眼神,她坐下來開始讓護士化驗血型。
凌清揚的血型很快化驗出來,果然是ab型。
「男士,請你暫時迴避一下,我要清創消毒。」大鬍子對黃河平攤攤手,十分禮貌地說道。
黃河平走後,凌清揚彎下腰貼近了何雨的面龐,由於被醫生觸動了傷口,何雨痙攣地顫動了一下,手從白布單下伸了出來。當把那隻蒼白的手臂放進手術單下時,凌清揚開始仔細觀察這張臉龐,對方的面孔像紙一樣慘白,但那彎彎如下弦月似的眉毛,細細的單眼皮的眼廓,線條柔和的鼻樑,特別是那張嬌小微翹的嘴巴,都使她感到震驚和悲切,以至於她的肩頭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swee女士,你真是上帝的選民,血液中沒有任何問題。」大鬍子接過血液檢查結果,讓護士準備輸血器械,開始解開何雨的上衣,為她清洗傷口。
被稱為swee女士的目光現在注意到姑娘裸露出來的乳房。那乳房近乎完美,像一個鼓脹熟透的鮮桃,頂端點綴著一粒櫻桃似的紅暈,加上皮膚的細膩,簡直像瓷雕的藝術品。如果不是那滲出的殷紅血跡,真使人忍不住想去觸控。
就在姑娘兩乳之間,發現一件染上血跡的飾物,大鬍子此時正用酒精紗布清洗姑娘肩頭上的創口,讓護士幫助解下那件東西,放在了手術盤中。凌清揚女士被護士安排躺在旁邊的一張床上,給她紮上了輸血帶,她順便從旁邊的手術盤中拿出了那枚飾件,這是一隻白兔玉佩,白璧無瑕,有少量血跡殘留在兔頭處,將血跡拭去,玉兔玲瓏剔透,只餘一雙兔眼是鮮紅的,那裡有兩粒紅瑪瑙。
凌清揚把玉佩放在胸口,沒有說話,而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千真萬確!對面床上系掛玉佩的姑娘正是她失散二十三年的親生女兒。
殷紅的鮮血靜靜地通過兩隻瓶子中間的導管,從母親的身體流向年輕女兒的體內,二十多年血脈相承的至親骨肉經過一番悲歡離合再次相融在一起。凌清揚的腦海隨著情感的起伏,將記憶深處的畫面一個個搜尋出來,就像在洶湧的海面上追逐著飄忽不定的航帆。她覺得那波詭雲譎的大海就是自己的命運,而冥冥之中的航帆才是她人生的彼岸。血液的流失使她有一種欲睡亦醒的感覺,回憶和幻覺接踵而至。
模糊而遙遠的白雲塔由遠至近,矗立在眼前,她成了姚霞,隨著一個女嬰的呱呱墜地,使姚霞憂喜參半,一邊是重病的老人,一邊是自己的生計,她已經花光了自己可憐的積蓄,再向朋友張口借錢也羞於啟齒。她在猶豫之中向一箇中學時代的同學求援,對方告訴她一件使她興奮不已的事,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命運就在這偶然的一個電話中發生了轉機。
原來,這個同學正有一個外資公司到美國商務考察的名額,問她是否願去,如果隨同出去,可以呆在美國打工,先立住腳跟以後再徐圖發展,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姚霞一跺腳,決心賭一把,把命運交給太平洋的彼岸。
該到臨行之際,她又為了難:患病的姑姑已近風燭殘年,孩子尚不到半歲,這一老一小委實讓她放心不下。但是如果不走,她將失去一次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此時,深明大義的姑姑在關鍵時刻支援了她,表示自己的身體可以撐上幾年,等她在國外有了立足之處,孩子也就長大了,到那個時候,對孩子的發展也是會有益處的。
就這樣在那個淒冷的細雨之夜,她餵了孩子最後一頓奶,最後一遍親了孩子,撫摩著孩子細嫩的手,但願她此生不要像自己這樣悽慘和不幸。
徘徊到門口,她又反身回來,把自己脖子上的吉祥物摘下來,掛在了女兒的襁褓上,靠了這個特殊的信物,如果今生有緣,她還有可能再與女兒相見。她在心裡默默求上蒼保佑,能使自己的女兒無病無災,平平安安地等她回來。
就是這樣,姚霞揮淚離家,到了美國。萬萬沒有料到,時隔不到一年,她就和姑姑斷了聯絡。又過了幾年,才輾轉聽到姑姑早已去世的訊息,而自己的女兒從此便沒了下落。
此後的姚霞,到美國後歷經艱辛,先是幫人做傭工,她做過家教,幫飯店洗過盤子,做過美容師,還幹過修腳按摩女,備嘗了人生的苦難艱辛。後來,她突發奇想,想到了梁州的名吃小籠包子,她從小跟著做小籠包子的姑姑學過蒸包子的技術,而後她就提了包子籠到華人區去賣,一來二去,這種包子成了熱銷食品。她便買了輛推車,僱了人制作,生意越來越紅火。可由於沒有正式身份,老是遭到警察的查糾,華人區的一個老闆幫她出了個主意,說是可以介紹她去找香港的一個朋友,那人叫祖文,為人很仗義,離婚後一直想找一個善於理家的女人續絃。此事一拍即合,姚霞與祖文結了婚,正式改名凌清揚。
祖文改變了她的生活,也使她感到前路的兇險。開始她眼中的祖文風度翩翩,生活饒有情趣,早餐刷牙,使用的牙膏會變幻色彩;晚上喝茶,茶杯中會出現世界上絕美的風光圖片。他揮金如土,在澳門、在拉斯維加斯都有他的股份。有一天,他把一枚豹形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她終於明白了,在他身後有一個蛛網式的組織,繼而發現他染指文物,並且還有不少女人為他服務,凌清揚決然離他而去,重返美國。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梁州之行不僅陷入了險象環生的文物旋渦,而且涉入了波濤洶湧的情感世界。重返梁州,尋女的念頭如此急切,以至於最初把白舒娜當成自己的女兒。之後,她不止一次面對何雨,或者是一種血脈至親的吸引,舉止言談的酷似,愈來愈使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隨後多方詢問,從各方面分析,對方極有可能就是自己失去音信的女兒。因此,她一直在暗中觀察。這次來港淘文物,她再次發現了何雨,殊不知何雨也在奉命監視她的行蹤。她惟恐對方遇到危險,和郭煌商定,特意僱了一個私家偵探尾隨著她,直到發生夜總會兇險的一幕,在得到偵探的密報之後,她便慌忙和郭煌一路狂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