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的攻勢突然緩了;第二聲哮叫,狂亂的狼群停下了攻擊;第三聲哮叫響起,靜下來的狼群轉身奔去,丟下同伴的屍骸,丟掉包圍中的獵物,搖著尾巴向發出召喚的頭狼奔去。
頭狼跳躍奔跑,帶領狼群爬上了一處坡頂,黑色的山脊突出雪面,像一隻潛伏的巨鯨,它就在鯨背踞坐下來。
白陌不明白這群畜生想做什麼,隔得極遠仍能感覺到頭狼的視線,卻見左卿辭的臉瞬間煞白。
飛寇兒忽然開口,話語僵而快:「向東南走,衝到突起的石壁下。」
一句未落,飛賊手臂一扣一甩,在他身側的左卿辭猶如一塊輕薄的石頭陡然而起,身不由己被拋擲出去。
白陌脫口驚呼:「公子!」
幾乎同時,頭狼向著灰冷的天空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號叫。
不同於方才的低哮,號聲尖利而曠遠,迴盪在寂靜的山谷,彷彿有風從雪坡上浮掠而過,帶下簌簌的雪粒。
雪地上響著飛寇兒最後一聲斷喝:「走!」
喝音未落,飛寇兒的身影已經在數丈外,如流光掠向左卿辭落下的方向。白陌張大了嘴,眼睜睜地看見墜地的主人被飛寇兒凌空扣住,一路疾掠向東南。
主人的身影越來越遠,白陌反射性地拔足追上去,陸瀾山雖然不明其意,聽得喝聲也跟了上去;仍在原地的殷長歌與沈曼青怔了一怔,雙雙跟綴而行,商晚緊隨其後。
同一時刻,所有的狼仰起脖子,隨著頭狼一起號叫起來。
悠長的狼嚎充滿了不祥,空氣凝固而緊繃。
突然之間,純白的雪坡上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縫。
這一剎所有人都省悟過來,激出了一身冷汗,生死一線,個個用上了全力。正陽宮本以劍法和輕功見長,沈曼青和殷長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後發而起,居然超越了陸瀾山,綴在白陌之後;商晚的輕身術雖不比殷沈二人,但與專注於內功的陸瀾山相較略勝一籌;奔得最快的還是飛寇兒,拖著一個人依然捷如流星。
奔掠到了極致,仍趕不上雪坡裂縫擴大的速度,更可怕的是隨著裂縫出現了奇怪的聲響,莫名地令人耳鼓生痛,整片沉眠的雪層開始滑動。
疾奔中殷長歌回頭看了一眼,臉龐慘白,眸中無限驚駭。
巨大的雪塊滾落,無情地向渺小的人砸去,人們狼狽地躲閃,隨著轟然一聲巨響,大地搖顫,日色陡暗,雪層完全傾落下來。
從高高的天空俯視,傾瀉而落的雪猶如奔湧的洪水,兇猛地撲向谷底,自然的天威之下,微不足道的人類猶如螞蟻,瞬間被崩落的冰雪吞沒。鋪天蓋地的雪崩持續的時間很短,沒過多久,天地間再度恢復了平靜,谷底徹底改變了形貌,茫茫的冰雪覆蓋了所有低凹,猶如一隻巨靈之掌,抹去了一切生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