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光榮時代 魏人、張衛華 第2頁,共2頁

鄭朝山面色凝重,眉間透出一股殺機:「你準備怎麼死?」

楊義卻不屑地招呼著他:「你來。」

鄭朝山小心地跟在楊義身後進了隔壁院子的屋。當他看到楊義走到裡屋,一把撕下牆上的圍布時,驚呆了。

鄭朝山手中的槍慢慢抬起:「你昨天去公安局,只是為了警告我嗎?但據我所知,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楊義似笑非笑:「你是說假條?」

鄭朝山舉著槍走近了一步:「我現在感覺很不好。你知道我來,等著我,還知道我這麼多。給我一個不馬上殺你的理由。去公安局嚇唬人可不算。」

楊義笑著說:「我知道你來,還知道你要走。」

鄭朝山不解,楊義不緊不慢地說出了竇司機隱藏的地址。鄭朝山心中一震,臉上卻故意露出笑容:「可惜,我已經安排他出城了。」

楊義看著鄭朝山,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哦,是嗎?那公安局一會兒去就不會發現什麼了。那你殺了我吧。」

楊義看著他,又看了看錶。

鄭朝山狠狠一拳打在楊義臉上:「你想玩,我陪你玩!」說完,他急急轉身出門。楊義在後面招呼道:「快去快回啊,正事還沒說呢!」

鄭朝山沒有理會他,疾步離開。

郝平川和鄭朝陽趕到公寓,門沒有上鎖。兩人走進去開始搜查。

鄭朝陽從床下找到一個提包,開啟看,裡面是一些換洗的衣服。他又從提包裡翻出一張釋放證明,上面有竇司機的照片。

郝平川接過去說:「李福安,天津警備司令部機務連連長。這是四野給發的回鄉證明。這小子是戰俘,被釋放了沒回家,直接到了北平。」

他把釋放證扔到桌子上:「又讓這小子跑了,早知道該多帶些人來。」

鄭朝陽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還扔了釋放證明,他最多是在我們來之前兩三分鐘離開的。」

郝平川試探著問道:「那就是說……給咱們報信的人可能另有所圖?」

鄭朝陽點點頭表示同意:「起碼讓咱們抓姓竇的不是第一目的。」

這時,窗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兩人到視窗檢視,決定去跟蹤這輛汽車。

隔壁房間的陽臺上,鄭朝山和竇司機神情緊張地躲著偷聽。

鄭朝山看著楊義給妻子喂完藥,自己先一步出來。

楊義遞給他一個檢查單,鄭朝山接過來一看:「急性腦中風,夫人?」

楊義點了點頭,對鄭朝山說道:「咱們都是醫生,這個病,要是用藥及時,還能多活幾年。」

鄭朝山皺著眉頭:「這是內科,我不懂。」

楊義微笑道:「不過這種藥需要到香港用黃金去買。我沒黃金,也去不了香港,只能找你。」

鄭朝山放下對楊義的敵意:「什麼藥呀,這麼貴?再說,你找我就成?」

楊義笑著說:「成呀。你是特務,你一定有辦法。你要是沒有,我只好去找共產黨了。不過人家憑什麼幫我?除非我能立個大功勞,比如,找個軍統大特務賣賣。」

鄭朝山默默地喝著茶。

楊義繼續說道:「跟你說實話,日本人在的時候我怕;日本人走了,國民黨來了,我還是怕;等共產黨來了,我以為可以翻身了,所以我交了你當初開的假條。」

鄭朝山打斷了楊義:「說重點吧。」

「照片。」

鄭朝山心頭一震,隨即微笑道:「老楊,你可真能演戲,難怪咱倆一起搭檔演戲那麼長時間。其實我一直在懷疑,你所謂的照片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查過你留下的腳印,當時的那個距離,加上逆光,你的照片是不是拍得清楚。」

「你知道我喜歡攝影,逆光算得了什麼。你要是真懷疑幹嗎留我到現在?你還是害怕,你是怕萬一。你天性謹慎,不願意出一絲一毫的岔子。諸葛一生唯謹慎啊!」

鄭朝山沒有說話。

楊義看著他,幽幽地說道:「何況……我要是沒看到你那麼狠,我怎麼會這麼怕你呢?」

鄭朝山腦海中閃出自己在河南殺中統,刀刀斃命的畫面。

他立刻問道:「多少夠?」

楊義斬釘截鐵道:「買藥,加上我們兩個離開這裡……」

鄭朝山打斷了他:「你這麼愛你妻子嗎?」

楊義陰沉地笑著說:「是呀,不然我不會想開車撞死你!」

鄭朝山腦海中閃出上次自己找楊義問話,對楊義妻子有所傷害的畫面。

他看著此時楊義冷峻的目光:「你如果敢……」

楊義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給你的時間,你應該知道。」

鄭朝山看了眼隔壁屋內暗燈下躺著的女人,大步離開。

宿舍裡只有郝平川一人。他旁邊擺滿了從公寓裡查獲的竇司機的證物。他打了個哈欠,把證物規整好,準備睡覺,突然發現了另外一份材料,是之前鄭朝陽給他的關於肇事逃逸後續調查的那個嫌疑人的畫像。

郝平川仔細看著,突然有所發現,他趕緊起身出去了。

郝平川氣喘吁吁地走進公安局會議室,看到鄭朝陽在,他喘著粗氣,焦急地說:「那個楊義不在了!」

鄭朝陽一愣:「不在了?」

郝平川趕緊點頭:「不在家!周圍鄰居說好像一早就走了。要不要在城裡搜捕一下?」

鄭朝陽想了想:「他能去找誰呢……」

設施很好的一個單間病房裡,楊義守著病床上的妻子。楊義太太此時昏迷不醒。

鄭朝山走了進來:「這是治療腦病最好的醫院。你離開醫院這麼久,不會不記得這裡了吧?」

楊義點頭:「記得。」

鄭朝山看著楊義太太,不由得生出些許感嘆:「夫人當年也是如花之貌蘭蕙之姿,沒想到成了這個樣子。」

楊義的眼神也有些迷離:「鄭兄,你說對她來講,是不是這麼睡下去才是最好的?」

鄭朝山一愣,沒有回答,只是說:「你說的事,我一定盡力。」

楊義淡淡地說:「那就多謝了。」

鄭朝山想走,但又忍不住轉身回來問:「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楊義說道:「兩年前我隔壁的秦先生舉家搬回老家了,我就冒充火車站的李把頭把房子租了下來,然後在兩個房子之間挖了一條地道。」

鄭朝山點點頭:「聰明。」

「每次出去的時候都得裝扮成另一個人,開始時蠻新鮮,到後來就倦了。不過我還是有收穫。你每次出去的時候不也是扮上嘛。別人看不出你,可我一眼就能看出是你。」

鄭朝山立刻說道:「這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你跟蹤我,我不可能沒發現。」

楊義笑了笑:「我想你沒發現我,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會跟蹤,我也不會你們那些花哨的本事,我只是跟著你。對你來說,我就是一個路人而已。」

兩人相視而笑,但都笑得十分克制。

告解室內,鄭朝山低聲說道:「這個聯絡點不能用了,要換一個。」

魏檣卻對他有些懷疑:「我看沒什麼問題。」

鄭朝山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他們會不鬆口地調查你的司機。不管他怎麼隱藏逃跑,都會留下痕跡,一些無意間留下的痕跡。而這些痕跡一旦被抓住,就很可能指向這個聯絡點。」

魏檣的口氣立刻嚴厲起來:「鳳凰,不用你教我該怎麼做。我主管華北情報站和鬼子斗的時候,你還在醫院裡給人縫肚子呢。」

「計算不周則諸事疲敝,還是小心點好。」

魏檣顯然對鄭朝山最近的行動很不滿:「未雨綢繆但也不必風聲鶴唳,我會考慮你的建議。另外我問你,你的‘熔岩’計劃,現在準備得如何了?」

鄭朝山一愣:「還沒有十足把握。」

魏檣冷笑一聲:「呵,我已經通知了哈爾濱的行動組隨時策應。為此,臺灣還準備專門空降一名特戰專家到哈爾濱。」

鄭朝山皺著眉頭問道:「你想現在就啟動‘熔岩’計劃嗎?」

魏檣有些挑釁地說:「怎麼,不可以嗎?」

鄭朝山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色顯然很不滿。

魏檣說道:「據我所知,共產黨現在已經全面懷疑你了,你竟然如此淡定?」

鄭朝山淡淡地說:「我想是懷疑你吧。」

魏檣頓時激動起來:「我是你的上級,你聽指揮就行了,多餘的不要問不要說!這次,上面是下了血本,絕不能再有失誤。」

鄭朝山口氣淡然地回道:「是。」

魏檣毫不客氣地說道:「走吧!你自己的事也不少。」

鄭朝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魏牆開了口:「還有一件事,請長官幫忙。」

他把一張字條遞給魏檣:「我一個老同事的妻子病了,急需這種藥。這藥內地沒有,需要到香港用黃金買。我在香港沒有關係。」

魏檣看著字條有些奇怪地問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管閒事?」

鄭朝山卻換了一副神色:「請長官務必幫忙。」

說完,他站起來走了出去。

魏檣出來,看著鄭朝山的背影,哼了一聲。暗中閃出一人,正是魏檣的司機。

魏檣低聲說道:「要盯著點兒這個人了。」

竇司機應聲點頭:「我就去。」

魏檣擺了擺手:「不用,他是老狐狸,我自己去。」

郝平川走進鄭朝陽的辦公室,說:「老鄭,查到了。」

鄭朝陽本有些愣神兒,被郝平川一下喚醒:「查到什麼了?……不管是什麼,老郝你行呀,越來越像個警察了!」

郝平川在桌子上鋪好一張北平地圖:「我查了魏檣這段時間所有的車輛出入記錄。每個月的12號下午出入的油料損耗是一樣的,說明這個時間點,魏檣會固定去一個地方。以商會為中心,估算出大概在周圍五公里的一個範圍。」

鄭朝陽看著地圖說:「這範圍太大了。」

郝平川興高采烈地說道:「是,所以我又找了車輛的維修記錄。魏檣使用的是一輛別克汽車,是抗戰勝利後從一個漢奸手裡買來的。外表看著光鮮,其實毛病很多,有多次維修記錄。上個月的12號,記錄上顯示輪胎損壞,就地維修,有維修的票據。我找到了這家修理廠,不大,就在路邊。修理廠的人確定,魏檣的車經常從門前路過,到這裡來。」

郝平川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庫房的大門:「這裡是商會的一個庫房,裡面存著不少物品,每月的12號魏檣都會來這裡盤庫勘察物資,時間約兩小時。」

鄭朝陽看著照片上庫房後面的尖頂建築,指著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西直門的小教堂,和庫房挨著。」

「挨著?」

郝平川很有把握地說:「對,一牆之隔。這個庫房的產權是教堂的,抗戰期間被日偽政府徵用,抗戰勝利後歸還教堂,後被商會租用當作庫房。」

鄭朝陽立刻明白過來:「那麼這個院子和教堂是通著的。」

「對,有一道小門通著。門鎖是從庫房這面鎖上的。」郝平川肯定地說。

鄭朝陽皺著眉頭問:「這道門通向什麼地方?」

「教堂的神父休息區。」

「你等等。」鄭朝陽突然回想起來,有一次鄭朝山說去給教堂的科波拉神父看腿,那天正是12號。

他立刻說道:「盯著這個教堂。」

「口罩男」推著遺體車來到了停屍間。看門老頭出來,幫他把遺體推進了裡面的停屍房然後出去了。鄭朝山走了進來,「口罩男」摘下口罩,原來是段飛鵬。

鄭朝山過來掀開白布,拿起針線開始給屍體縫合傷口。

段飛鵬在一旁悄聲說道:「的確是機車廠來的訊息。之前我們偵察到的那三輛一模一樣的機車已經是最高階別的防範,更換取暖裝置,應該是往寒冷的地方走。東北,或者更北的地方。關鍵是不知道火車上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鄭朝山點了點頭:「現在火車站也加強了戒備,增派了警力。這種安全級別,很可能就是他。」

段飛鵬略一沉吟:「我去趟平西,找楊鳳剛。叫他派些人沿著鐵路線看看佈防的情況。」

鄭朝山表示同意:「叫他們盯緊車站。不管這些火車要去什麼地方,總是要從車站出發。另外,通知電臺隨時準備發報!」

公安局辦公室裡,鄭朝陽、羅勇、郝平川、白玲正在開會。

鄭朝陽說道:「我剛詢問了科波拉神父,他什麼都不知道。魏檣是趁著科波拉神父外出給東堂的教友做彌撒的時候,從庫房的側門進入教堂來接頭的,這時候教堂裡已經沒人了。」

1949年12月6日,新中國成立後第一次國事訪問,目的地——莫斯科。

劉海躲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發報:「共軍一號乘車三列,前往滿洲里,疑似往蘇聯訪問。桃園組啟動‘熔岩’計劃。」

劉海走出一個小衚衕,拿著大食盒走了。

公安局會議室,羅勇似乎很生氣,剋制不住地吼道:「囂張至極!首長剛剛出發,這個什麼025臺就發報了,難道首長出發的時候他就在現場嗎?還有機車的資訊,他們瞭如指掌!都是通過025從北京發過去的!」

白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個025電臺飄忽不定,從來不在一處發報,而且時間很短,很難捕捉。」

羅勇心煩意亂地擺了擺手:「抓不到是你們無能。首長已經知道了,非常生氣,並且特別做出指示,回北京前,要把這個什麼025電臺給挖出來。該怎麼做是你們的事。」

鄭朝陽在一旁插話道:「現在可以肯定,025電臺和桃園行動組有直接的聯絡,很可能就是桃園行動組的專屬電臺。找到它,就能找到桃園行動組。」

羅勇一拍桌子:「好!咱們和桃園行動組鬥了這麼長的時間,是時候有個結果了。還有這個‘熔岩’計劃,到底是什麼計劃。我已經通知瀋陽、長春、哈爾濱鐵路沿線的公安部門嚴密監視。北京這裡,也要抓緊時間。同志們,首長在看著我們。我們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我們自己。聽明白了嗎?!」

郝平川匆匆走進辦公室,看到鄭朝陽正在整理檔案,急匆匆地問道:「老鄭,什麼事這麼急著找我?」

鄭朝陽嚴肅地說道:「錦西公安局的同志前天晚上抓住了從臺灣空投下來的國民黨上校專員杜敏傑,說是有關於桃園行動組的重要情報。羅局叫我們趕緊去一趟把人提回來,我帶宗向方和白玲過去。家裡的事,你來負責。」

郝平川立刻說道:「放心吧。」

鄭朝陽出了門又轉回身:「我還是那句話,對付特務就得穩住神,沉住氣,高處著眼低處使力。」

葫蘆島海邊,鄭朝陽、白玲和宗向方在海邊散步。

兩個解放軍幹部過來,遞給鄭朝陽一個筆記本。鄭朝陽把筆記本遞給白玲:「這就是長辛店火車技術員馬國興的筆記本。」

白玲看看,又遞給宗向方。

宗向方說道:「當初我們把馬國興家上上下下都搜遍了也沒有找到這個筆記本。當時就很奇怪,兇手什麼都不拿,為什麼偏偏要拿這個筆記本。原來有了這個就知道列車的動力、構造,就能找到列車的薄弱點。」

鄭朝陽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對,他不願意當特務,結果被特務害了全家。就剩下這個筆記本了。這是證據,也是使命。這是在告訴我們,殺馬國興全家的真兇一直逍遙法外。審問杜敏傑的記錄都看了吧,有什麼想法嗎?」

白玲想了想,說道:「杜敏傑被抓後很快交代了隱藏在瀋陽地區的行動組,三十多名特務全部被抓,說明這次行動的規模很大。馬國興的筆記本是從瀋陽行動組的組長身上找到的,那麼這個筆記本應該很早就到了他的手上。」

宗向方在一旁默默地說道:「殺馬國興的兇手金三曾經說過馬國興的死是因為‘熔岩’計劃。這次杜敏傑被空投到這裡也是為了實施‘熔岩’計劃。這個杜敏傑是個戰術專家,精通爆破暗殺,能使用各種武器。」

鄭朝陽有些氣憤:「看來這‘熔岩’計劃是桃園行動組策劃的一個很大的破壞活動,甚至要求臺灣空投戰術專家來協助。我倒真想知道這個‘熔岩’計劃到底是什麼。」

白玲突然想到了什麼:「杜敏傑不是說知道桃園行動組的重要情報嗎,是什麼情報?」

鄭朝陽說道:「他說知道桃園組的負責人是誰。」

宗向方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但是被鄭朝陽一把扶住:「小心點。」

宗向方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嘴上還是平靜地說道:「這可是個重要情報。是誰?」

鄭朝陽在一旁說道:「他不說,他想用這個當籌碼和我們談條件。我已經向羅局彙報了。領導的意思是,這些人是白日做夢。和特務沒有任何條件可談,但暫時也不要刺激他,押回北京再說。」

宗向方登時臉色大變,腳步慢了下來。

鄭朝陽、郝平川和白玲一起坐在審訊室。保密局專員杜敏傑被帶了進來,坐在椅子上。

他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長官,能抽支菸嗎?我什麼都說,都是大秘密!」

郝平川在一旁鼓勵道:「快說吧,爭取寬大處理。」

杜敏傑點點頭:「我奉命來配合北平桃園行動組執行代號熔岩的計劃。」

郝平川繼續問道:「‘熔岩’計劃的內容是什麼?」

「就是刺殺你們的一號首長!」

郝平川立刻變了臉色:「那是你們想刺殺就能刺殺的嗎?」

杜敏傑無奈道:「當然很難,所以這個計劃策劃很久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我們也是在北平、瀋陽到哈爾濱的路線上埋伏下了幾路人馬,在莫斯科也有接應。成不成的,看老天爺吧。我這不是剛落地就被抓了嗎?我手下的人也都完了。」

杜敏傑扔掉菸頭,用腳踩滅:「具體的任務情況我都交代了。我來北京是因為,我知道桃源行動組的負責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