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光榮時代 魏人、張衛華 第2頁,共2頁

「今天不一樣啊。大軍進城,天下太平了。」說著,她趕緊繫上圍裙到廚房切菜做飯去了。秦招娣切菜的手法十分熟練,不過回想起剛才那一幕,自己摔倒時鄭朝山無意中表現出來的敏捷身手,她切菜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鄭朝陽回到家後,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兒,進屋看到堂屋的桌子上擺著幾樣菜餚,滿心歡喜,再回頭看到秦招娣端著一個瓦罐進來,他笑道:「我說大哥叫我回家吃飯呢,原來請了廚師了。」

秦招娣靦腆地說:「農家菜,做得不好。」

鄭朝山從裡屋走了出來,說道:「來,快嚐嚐招娣的手藝。前天我在老秦那兒蹭了頓餃子吃,饞得我啊——那就是招娣的手藝。所以我請招娣來給我做頓飯,我可是給工錢的啊。」

鄭朝陽俯在鄭朝山的耳邊,笑問道:「就只是做一頓嗎?」

秦招娣感覺兄弟倆是在說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於是站起來說:「還有個湯,我去看看。馬上就好。」

鄭朝陽打趣道:「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詩經》裡的,我就記下這一句。」

鄭朝山嘆息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啊就不是念書的料。」

「還真是。以前爸一叫我背《論語》我就鬧肚子,那時候也想不起別的招兒來,就只能鬧肚子。」說完鄭朝陽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說,別的孩子是裝病,你倒好,你是真病。只要是能鬧肚子,你什麼都敢往嘴裡塞,每回都是我揹你上醫院。」

鄭朝陽小聲懇求道:「別,哥,我這點醜事可別叫外人知道啊。」

鄭朝山笑著調侃:「我想我後來學醫,八成就是帶你醫院去多了,去出感情來了。」

「還有這事啊。」

「送給你的。」鄭朝陽從皮包中拿出一個鞋盒遞給鄭朝山。

「回力球鞋?你幹嗎,這鞋你知道多貴嗎?」

「多貴也得買啊,你的寶貝球鞋因為我踩上狗屎扔了,我能不買雙新的賠你。」

鄭朝山拿出球鞋仔細看著,裝出很喜愛的樣子。鄭朝陽絮叨著:「我尋思著去垃圾堆找找,那垃圾堆得和小山一樣,哪兒找去啊。我還叫多門去找打鼓收破爛的問,是不是他給撿走了。你猜怎麼的?」

鄭朝山穿上新鞋試了試說:「很合腳。」

秦招娣拿著酒走進屋來,招呼道:「吃飯啦,菜都要涼啦。」三人吃菜喝酒閒聊。鄭朝山和鄭朝陽都不善飲酒。兄弟二人碰了一下酒杯,各自喝了一口。鄭朝山隨口問道:「聽說你剛破了一個大案子,把保警總隊連鍋端了。」

鄭朝陽臉色已經泛紅,他吃下一口菜,說:「小菜一碟,保警總隊的那幾個特務笨死了,你弟弟略施小計,他們就繳槍投降了。為首的幾個一個沒跑得了。這仗打的,沒勁!」

秦招娣忙問道:「那都抓到了?哦,我是怕有跑了的回頭找你報復。」

鄭朝陽放下酒杯,說:「沒事。領導說了,要從氣勢上藐視他們。其實我們領導也是想多了,兵一個,將一窩。仗打得不好,主要是當官的太廢物。這次背後指揮的沒抓到,但耗子尾巴上的膿包,他能有多大膿水。對這種蠢驢笨蛋,我是沒興趣。」

鄭朝山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臉色有些發白。秦招娣關切地看著他問道:「沒事吧,看你臉上的汗。喝不了就別喝了。」鄭朝山沒說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舉著空杯子無聲地看著鄭朝陽。

鄭朝陽笑道:「嗯,好啊,來。」說著,他把酒杯斟滿,作勢要喝,但他最後卻把酒灑在了地上。

「你幹嗎?」

鄭朝陽一臉賴皮相,笑道:「一會兒還得跟領導去保警總隊訓話,喝多了該捱罵了。」

「賴皮。」

「對啊,就是賴皮。」

「在哥哥面前可以賴皮,工作上可別大意啊,甭管它是中統還是軍統。」

鄭朝陽糾正道:「保密局和黨通局。」

鄭朝山不放心地說:「這些人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抗戰的時候也戰功赫赫,你這麼粗粗拉拉的,別叫人家摸到你面前你還不知道。」

鄭朝陽傻笑道:「不可能啊,除非……哥你是特務!」

「胡鬧。」

「又或者,嫂子你是特務!」

「喝點兒就滿嘴胡唚。」

秦招娣的酒杯差點兒掉在地上,她感到鄭朝陽的眼神十分犀利,忙解釋道:「還不是嫂子呢。」

鄭朝陽趴在桌子上嘟囔著:「或者呢,我自己就是特務。呵呵呵。」

鄭朝山和秦招娣無奈地把鄭朝陽攙扶到南屋睡下。

多門推著腳踏車進了自家院子。耿三娘子上來打招呼,多門跟她講了街上的熱鬧景象。耿三走過來給多門、張超等幾個鄰居送毛主席畫像。

多門接過主席像奇怪地說:「新鮮啊,你這鐵公雞也知道往下拔毛啦?」

耿三驕傲地說:「咱現在是三輪車工會的副主席了,大小也是幹部啊。可能還會進那個什麼北平友好人士團體,以後給公安局上課去!」

張超甩袍袖作揖,恭恭敬敬地把畫像接了過來。耿三大聲提醒道:「掛在最顯眼的地方。」「這,我們家那口子掛著老母像呢。這這這——」張超面露難色。耿三說道:「什麼這個那個的,跟你家娘子說,老母是假的,毛主席是真的。」

張超走進自己家屋裡,看到杜十娘正在南天老母畫像前虔誠禱告。杜十娘唉聲嘆氣,張超趕緊說:「大嘟嚕說了,再敢去天橋就砸斷我的腿。」

耿三娘子端著一盆雜和麵,敲門走了進來,看了眼杜十娘,沒有說話,把面遞給張超,說道:「先吃著!」

張超嘆道:「不管哪朝哪代,我們做藝人的都是下九流。我看還是算了,忍忍吧。」

王八爺站在衚衕裡,身後跟著烤鴨店的跑堂劉海。原來王八爺吃了兩隻烤鴨總也不給錢,劉海邊走邊跟王八爺訴苦,自己要是再要不回,錢掌櫃就要扒了他的皮。

多門正好從邊上路過,打趣王八爺又吃霸王餐,王八爺不能不給多門面子,只得結了劉海的賬。

突然院裡吵嚷起來,多門飛快地躥進院子,這才得知張超媳婦杜十娘昏倒在地人事不知,臉色煞白。張超在一旁不停地抹淚,耿三娘子趕緊過來掐人中,耿三趕緊出門去找鄭朝山。

眾人紛紛議論,肯定又是太平道鬧的,白羽真人說是斷食供奉,十天不吃飯,把飯錢供奉給老母,老母就會給賜福。信老母多年,杜十娘戲臺也不上了,以前她可是很好的角兒呢。

耿三帶著鄭朝山走進了院子,秦招娣跟在倆人身後。鄭朝山給杜十娘用聽診器作檢查,然後開啟藥箱拿出針管給她打了一針,片刻後,杜十娘悠悠醒了過來。

張超舒了一口氣,趕緊安撫杜十娘。鄭朝山說:「沒什麼,只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她幾天沒吃飯了?」張超回道:「有三四天了吧。」

多門長出一口氣,罵道:「你還看什麼,趕緊給你媳婦弄點兒吃的啊。」張超起身去拿窩頭,一個大窩頭直接往杜十娘嘴裡送。看到張超這樣,耿三娘子罵道:「笨死你算了。她都這樣啦,你就不會掰碎了喂她嗎?」說著,她從張超手裡拿過窩頭掰碎了往杜十孃的嘴裡送。

張超有些為難地對鄭朝山說:「鄭醫生,我謝謝您了。這出診費……」鄭朝山忙說:「街里街坊的,算啦。不過我告訴你,長期營養不良會引發很多疾病,不能馬虎。」

多門提醒道:「聽到沒有,鄭醫生髮話了,不能馬虎。三娘子,去給十娘包頓餃子,錢我出。」耿三娘子答應一聲就出去了。多門又說:「鄭醫生,我送您。」

多門和鄭朝山、秦招娣、耿三從屋裡出來後,鄭朝山順便問多門這院還有沒有閒房,因為秦招娣是剛從外地來的醫院同事,想幫她租間房子。多門忙說有,並且馬上帶他們去看了房。因為房間多年沒人住,顯得有些髒亂,看著堆滿雜物但洋溢著濃郁生活氣息的院子,秦招娣非常滿意。

郝平川和白玲敲門進來時,鄭朝陽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正把玩一個膠捲,看著黑板上鳳凰的畫像發呆。

鄭朝陽將一堆材料遞給郝平川和白玲,說道:「鳳凰正在招兵買馬,都看看吧,這是羅局親自去抓的。」

白玲問:「傅作義的上將參議張銀武?」

郝平川答道:「我知道他,原來是一個雜牌軍的軍長,外號叫‘摩擦將軍’,抗戰期間和八路軍搞摩擦,一次就殺了我們四五百人。結果沒過幾天就叫我們包了餃子,他只帶著幾個衛兵跑了。蔣介石就給了他一箇中將參議的空頭。」

鄭朝陽拿起一張委任狀,上面寫著:茲委任張銀武為華北挺進軍司令。落款正是蔣中正。鄭朝陽道:「這是從他家裡搜出來的,還有能裝備一個團的武器和軍火。據張銀武交代,這是北平保密局桃園行動組派人送來的,要他以後接受桃園行動組的領導,負責人代號是鳳凰。」

「也真是飢不擇食,張銀武這幫蝦兵蟹將能有什麼用?」郝平川嘲笑道。鄭朝陽轉身做著京劇大武生的姿勢,問郝平川:「你看過京戲吧?就是大角兒站中央,旁邊跟著一群龍套,這樣打起來才花哨,才夠熱鬧。最重要的是,丟車保帥的時候,你得有的丟才行。」

郝平川恍然大悟:「看來他是想來一場大戲。有法場,有砍頭,看著才過癮。」

「張銀武見過鳳凰,不過是在晚上,而且對方坐在燈影裡。外貌,和小東西看到的差不多,不過他倒是說了一個細節。他聞到這個人身上有股香水味。我記得,小東西也說有香水的味道。你們分析下,這個鳳凰,會不會是個女人?」

「光憑香水味還不能說明鳳凰就是個女人,男人用香水的有的是。」白玲來到畫像前。

郝平川笑得十分誇張:「男人噴香水?笑死我了。」

「那是你少見多怪。」白玲白了郝平川一眼,指著畫像中的眉毛道,「你們注意到嗎?畫像上的眉毛很重。而且經過了明顯的描畫修飾,形成一個標準但略微有些誇張的劍眉。中國人常說:‘鐵面劍眉,兵權萬里。’劍眉俗稱‘鬼見怕’,在古代‘劍眉星目’一詞也大多用來形容將軍的相貌。有劍眉的人一般行事光明磊落,有威嚴,也頗有紳士風度。作為一個特工,最忌諱的就是自己相貌和形體上的特點被人知道。他用一張假臉來偽裝,卻又在假臉上精雕細琢。再看鼻子,是鷹嘴鼻,這種鼻子給人的感覺是陰險狡詐霸道、報復心強。還有這道疤痕,很重,在整張臉上非常明顯。劍眉、鷹鼻、刀疤,劍眉代表陽剛,鷹鼻代表陰險,刀疤代表的是兇悍。他是在用這張臉來警告外人:‘別惹我’。」

「白玲,你啥時候成相面的了?咱共產黨人從來不信這個。」郝平川嬉笑道。

白玲氣憤地說:「這是科學,什麼相面。」

「那你覺得,這是他刻意做給我們看的嗎?」鄭朝陽問道。

白玲戲謔道:「不一定,每個人的行為都會受到性格和外部環境的影響,比如郝平川同志,戰將出身,個性勇武,但是因為對新生的科學不瞭解,所以剛才帶著不屑的表情發出了譏諷的笑聲。」

「這算是誇我嗎?」郝平川謹慎地問。

白玲不理郝平川,繼續說:「我倒是認為,這不是他刻意為之,是他出自本能的一種行為。所以,我猜測,這個人有戲劇功底,懂得舞臺妝。他表面上儒雅有紳士風度,實際上內心強悍甚至暴烈。他應該受過良好的教育,而且是個運動健將。他高度自信,不容別人質疑,有領導者的氣質。」

郝平川詫異地說:「光從兩條眉毛就能看出這麼多的內容啊?這都是你在蘇聯學的?」

「蘇聯的契卡就專注於對人的行為分析。美國的中央情報局也把行為分析列為情報學的重要科目。」

鄭朝陽沉思道:「有意思!所有的特工都是千方百計地掩飾自己,叫自己埋在人堆裡不被發覺。這個人倒是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白玲讚歎道:「這也是他的高明之處,不偽裝,就是最好的偽裝。」

秦招娣下班出門,正巧遇到鄭朝山也下班,兩人邊走邊聊。鄭朝山叮囑她以後別再醫生教授地叫,叫五哥就行,還說晚上要請她看戲,再選個日子幫她搬家。秦招娣很開心,回到宿舍後她取出幾件衣服在鏡子前比畫著,突然覺得臉上發熱,內心也很激動。看著鏡中的自己,秦招娣感覺自己臉上已經沒有當初做特工時的殺氣,而是有了家庭主婦的感覺。

看完戲後,鄭朝山和秦招娣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慢慢地秦招娣挽住了鄭朝山的胳膊。

鄭朝山意有所指地問:「招娣,你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嗎?」

秦招娣一愣:「什麼?」

鄭朝山微笑著解釋:「我是說,你這麼喜歡北平這個大城市裡的生活嗎?」

秦招娣放鬆下來,輕快地答道:「是呀。這裡真好,什麼都是新的、大的、有意思的。我來投奔我叔叔,這個決定做對了!」

雖然鄭朝山臉上在微笑,他的眼神中卻藏著說不清的心思。

突然兩人身邊響起車鈴聲,烤鴨店的夥計劉海騎著一輛三輪車從兩人身邊閃過。劉海將車騎到一個偏僻的小院,把烤鴨遞給了一箇中年女人。送完烤鴨後,劉海來到一個小酒館,他剛進門後面就閃出一個人,正是段飛鵬。

酒館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多門獨坐桌前飲酒,把燒酒倒進他的酒壺裡,對著壺嘴喝。劉海過來告訴多門:「謝衛氏回來了。」多門又問劉海謝衛氏要了哪些菜,就趕緊結賬走了。

打探到訊息的多門急忙趕到鄭朝陽的辦公室,高興地說:「找到瞎貓了。」鄭朝陽一聽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段飛鵬來到金城咖啡館,發現店裡沒人,只有經理喬杉和服務生在,便徑直走進了密室。見鄭朝山正在密室裡轉圈,他便問道:「什麼事這麼急著叫我來?」

「有件事你必須跟我一起去辦一下。剛剛‘025’發來訊息說瞎貓回來了,就躲在他相好的家裡。」

段飛鵬輕鬆地說:「回來了就好,晚上我去放把火。」

「晚上恐怕來不及了。‘025’說,警察已經盯上他們了,必須馬上行動。」段飛鵬看著鄭朝山,有些吃驚地問:「你不會想自己去吧?」

穿著便服的鄭朝陽和郝平川在謝寡婦家門口慢慢溜達。

郝平川邊走邊小聲說:「都佈置好了,前門、後門,還有房上。」

鄭朝陽看到前門的樹下放著一個貨郎挑子,齊拉拉坐在上面;兩邊的屋簷上,也有便衣的身影。鄭朝陽焦急地看了看錶。

郝平川罵道:「這次一定要謹慎,這小子比真貓都鬼。」

鄭朝陽點點頭:「等烤鴨店的夥計回去取盤子的時候,我們就動手。人吃飽了飯都會犯困,警惕性最差,那個時候動手最好。」

「好。老規矩,你指揮,我衝鋒。」

鄭朝陽吩咐道:「都聽好了,等我的手勢和訊號,一起往裡衝!」

段飛鵬化裝成一個三輪車伕,拉著鄭朝山,快速來到衚衕口。看到前面的警察,段飛鵬趕緊一捏閘,對後面的鄭朝山說:「壞了,警察。」

鄭朝山掀開簾子,看到謝寡婦家門口附近已經埋伏了很多警察,焦急地說道:「寧肯讓這小子跑了,也不能叫他們抓去。二郎,我去拖住他們,你去弄點響動出來。」段飛鵬點點頭,一個箭步就躥上了房。

劉海騎著三輪車來到謝寡婦家外,他走上前去敲門,準備取回餐盤。

鄭朝陽已經舉起右臂,盯著劉海,就等謝寡婦開門發出抓捕的訊號。突然身後有人大聲叫道:「朝陽。」

鄭朝陽回身一看原來是鄭朝山,驚訝地問道:「哥,你怎麼在這兒?」

「去一個老朋友家借書,正好路過。」鄭朝山晃了晃手裡的書,問道,「你在這兒幹嗎呢?」

「哥,你趕緊走,我這兒有任務。」鄭朝陽焦急地說。

在旁邊監視的警察看到謝寡婦開了門送出餐盤,忙問郝平川:「衝嗎?」

郝平川回道:「等等老鄭的訊號。」說著,他回頭向鄭朝陽的方向看過來。

鄭朝山裝著有些擔心地問道:「抓特務?危不危險啊?!」

鄭朝陽雖然很著急,但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安慰道:「哥,沒事,你快走吧。」

「那你注意安全,一定注意啊。」說完,鄭朝山便走了。

等鄭朝陽打發走哥哥,回頭卻發現謝寡婦家的大門已經關上,頓時著急起來。

躲在不遠處房樑上的段飛鵬,掏出一個大號的彈弓,衝著瞎貓住的房子發射,一下擊碎了瞎貓家的窗戶,嚇得正走在院中的謝寡婦一聲尖叫。聽到響聲的瞎貓馬上從窗戶中躥了出來,身手靈活地丟擲飛虎爪上了牆頭。這時,大門被郝平川一下撞開了,謝寡婦暈倒在地,窗戶敞開著。

瞎貓在牆頭上快跑,段飛鵬在後面緊追。齊拉拉正坐在貨郎挑子上等訊息,突然發現牆上出現一個人影,仔細一看正是瞎貓。瞎貓赤身裸體,敏捷地躥過牆頭,正好落在齊拉拉麵前。齊拉拉剛想去追,發現瞎貓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雖然沒看清楚是誰,但他還是嚇了一跳。他急忙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兩邊都沒人,於是咬了咬牙,追了過去。

鄭朝陽和郝平川隨後也上了房頂,衝著遠遠的人影,追了過去。站在不遠處的鄭朝山看到這一幕,咬了咬牙。

瞎貓找到一個機會鑽進了人群,段飛鵬緊跟著也鑽進了人群,後面還跟著鄭朝陽、郝平川。另外一邊只有齊拉拉獨自一個人追趕著。三組人穿過大街小巷,穿過藥鋪、綢緞莊,最後在一個死衚衕裡,瞎貓不見了。

在一所公廁裡,瞎貓喘著粗氣隱蔽著。他伸頭望了望,發現沒人,就走了出去。但他剛出來就被閃出的人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