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光榮時代 魏人、張衛華 第2頁,共2頁

「你還真講義氣啊。」

這時,郝平川推門進來了。鄭朝陽對齊拉拉說:「你先出去吧。」

齊拉拉立正敬禮,滿臉羞愧地走了出去。

郝平川看著齊拉拉的背影問:「怎麼了?」

「是保警總隊。」

郝平川一驚。

羅勇專門召開會議,鄭朝陽、郝平川和白玲等幾個骨幹都在場。

白玲介紹道:「保警總隊是由國民黨特務和嫡系軍官控制的武裝部隊,有官兵兩千九百多人,編為六個大隊十八個中隊。有輕重機槍一百二十多挺,各種長短槍兩千兩百多支。還有擲彈筒以及大量的子彈。所以,這是一支裝備精良、有一定的戰鬥力的反動警察部隊。」

鄭朝陽補充道:「保警總隊的總隊長已經逃往南京,現在保警總隊的思想變化很大,尤其是中下級軍官,他們害怕被改編成野戰軍或者是被遣散失業,如果遇到特務的煽動就很可能發起叛亂。現在有確切的情報顯示,保警總隊總隊長的副官楊懷恩正在和保密局的特務秘密接觸,有發動叛亂的可能。」

郝平川道:「但要收繳他們的武器,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配合。」

鄭朝陽分析道:「我們手裡沒有兵,但是我們有政治上的絕對優勢,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做後盾,所以促其繳械,也是完全可能的。關鍵是看我們採取什麼樣的策略。」

羅勇嚴肅地說:「收繳保警總隊的武器事關重大,對消滅城裡的反動武裝有重要的意義,對城外改編傅作義的部隊也有重大的影響,但也不能操之過急。情況我已經向上級領導彙報過了,領導說了十二字方針:民主改編,立功贖罪,爭取改造。利用我們政治上的優勢,把這個口號傳達下去,爭取中下層警員的支援,對那些花崗岩腦袋的死硬分子堅決消滅。這一仗,我們勢在必得!」

鄭朝陽對郝平川說:「老郝,嚴密監視楊懷恩的動向。」

楊懷恩穿一身黑色的警察制服,從保警總隊的大門裡出來。一個偵察員躲在暗處對著楊懷恩拍照,另一個偵察員則不緊不慢地跟在楊懷恩身後。

楊懷恩來到一家飯館的包廂內,桌上擺著豐盛的菜餚。保警總隊中隊長老孟趕緊站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說:「楊副官,我在這兒恭候多時啦。」

楊懷恩看著滿桌的菜,大笑道:「這都是硬菜啊。老孟,你個鐵公雞也知道拔毛啦?」

老孟給楊懷恩倒酒:「瞧您說的,鐵公雞那是跟別人,您這兒,哪能呢?」

「你侄子補尉官的事不好辦,換老闆啦,以前的規矩也不知道成不成。不過我會盡力。」

「那謝謝楊副官了,全大隊的人都知道楊副官您最仗義。」

「那也得靠兄弟們幫襯著。老孟,我上次和你說的事,你想得怎麼樣了?」

老孟壓低聲音道:「我想過了,我這種人,共產黨也不會要,我還是跟著黨國走比較好啊。您放心,我的部下最服我,我說咋地就咋地。」

「好啊,聽說你和警察局的鄭朝陽關係不錯,以前給他幫過不少忙啊。」

老孟急忙辯解道:「楊副官,誰知道鄭朝陽是共產黨啊。那時候他可是徐局長的紅人,他叫我幫忙我不敢不做啊。再說,何止咱保警總隊,緝私大隊的、剿總的,哦,還有黑幫的冼登奎……都拉攏他。」

楊懷恩笑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楊懷恩招招手,叫老孟湊近些,他在老孟的耳邊嘀咕著,老孟頻頻點頭。

鄭朝陽正在看著桌子上的材料。

白玲進了門,拿出一份材料,裡面有一張男人的畫像:「我看了黑旋風的材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說的這個楊司令,也就是楊鳳剛,是在印度蘭姆伽受過訓的特戰專家,精通潛伏、爆破和各種槍械、格鬥,尤其擅長山地叢林戰。」

鄭朝陽看著畫像問道:「這是你畫的?」

「我根據黑旋風說的畫的,應該差不多。」

「你怎麼會熟悉這個人?」

「特種作戰是在‘二戰’期間才興起的全新兵種,整個中國也沒有幾支像樣的特戰部隊。蘇聯是這方面的開創者之一,他們對別的國家的特戰部隊很關注,也收集了很多的情報。楊鳳剛就在他們的情報裡。」

「這麼說,他倒是個對手了。」

鄭朝陽拿出一個打火機在鼻子上聞著,感受著濃郁的汽油味兒。

白玲笑著看他聞汽油味兒:「楊鳳剛別動隊、保密局的行動隊長萬林生、保警總隊的楊懷恩,還有桃園行動組,這之間一定有聯絡。」

鄭朝陽微笑:「看來你這個小布林喬亞還是有驕傲的資本的。」

秦招娣正在院子裡清點剛到的物資,鄭朝山拎著一個手提袋走了進來。

秦招娣拿出一個布藝的鐘馗面具遞給鄭朝山:「我做的,送給你。」

鄭朝山仔細地欣賞著面具,面具十分精緻:「手藝真好。不過,好端端的幹嗎送我禮物?」

「我看你家裡掛了好多面具,但沒有鍾馗,就給你做了一個。鍾馗驅鬼避邪。鄭醫生,我得謝謝你的藥方,那個藥我吃了,真的很好用,以前我那幾天都是疼得打滾兒,得靠止疼藥挺著。吃了你給開的這個藥,我竟然不吃止疼藥也挺住了。十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秦招娣有些哽咽。

「那你得堅持吃,慢慢就好了。這個面具,我收下啦。」

鄭朝山從手提袋中拿出一個皮包遞給秦招娣:「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個送給你。」

秦招娣看著十分精緻的皮包道:「這太貴重了吧?」

「不貴,我自己做的。」

秦招娣十分驚訝:「你手真巧,能把皮子做得這麼細緻。」

鄭朝山解釋道:「外科醫生要的是手法的精準,而精準更多的其實就是拿刀下手時候的那種感覺。做皮具能叫人集中精神,而且拉皮子時的感覺和拉人體的感覺類似。開始的時候我只是用來練習,時間長了,就成了愛好了。不過我做的東西從來不送人,你是第一個。」

秦招娣欣喜地問:「我的面子有這麼大?」

鄭朝山笑道:「不止這些。你老叔叫我幫你在外面租個房子,他住的那個地方太亂了。」

「那真麻煩你了。」

「你的事情你老叔和我說過一點,不過我想房東會問得多些。」

「我懂。證件我都有。」

「你十二歲就離開家了?」

「十三歲。對外說呢就是十五歲,這樣能找活兒幹。」

「從那就一直沒回家?」

「我媽沒的時候回去過一次。我媽是肺癆,傳染,親戚都沒來送。我自己把媽媽傳送完,就回了保定。」

「在玉華紡織廠一直做工人嗎?」

「當了三年工人,後來當了質檢員。我認識些字嘛,算是優勢。再後來廠子不掙錢,老闆也卷錢跑了,加上打仗,工人拿不到工錢,就把廠子拆了,人也都散了。我就來了北平找我老叔。」

這時有兩個護士來找秦招娣,鄭朝山就告辭出來了。

鄭朝山明白,尚春芝是借用了一個非常乾淨的身份來到這裡的。而且,幾乎所有知道秦招娣以前事情的人都不在了,而這樣的人,正是他需要的。他決定把尚春芝——或者叫秦招娣的這個女人留下來。

多門從黑診所那裡打聽到了瞎貓的落腳處,打電話告訴鄭朝陽後,他就穿著便衣在小旅館外等著。鄭朝陽和郝平川帶著幾個人跑來了。

多門告訴鄭朝陽:「我問過茶坊了,還在,二樓靠東最裡面的房子。」

鄭朝陽一揮手,和郝平川包抄上去。多門在一根電線杆後面看著。

這時,哭喪棒突然出現,他一拍多門的肩膀,跟多門東拉西扯地找話說,就是不走。

鄭朝陽和郝平川悄悄地摸上二樓。二樓視窗處,小偷瞎貓戴著一副高度近視眼鏡,從視窗往外看,看到多門和哭喪棒說話,而哭喪棒身上穿著警服。

待鄭朝陽和郝平川踹門進屋的瞬間,瞎貓用飛虎爪攀上屋脊逃跑了。

瞎貓在衚衕裡跑著,段飛鵬迎面跑過來,匕首從袖口滑出到手中。就在他準備揮出的時候,瞎貓身後出現了郝平川和鄭朝陽的身影。段飛鵬迅速把匕首收回袖子中,站在路邊,看著鄭、郝二人從眼前經過。郝平川從段飛鵬身邊經過的時候,二人目光對視了一下。

瞎貓失去了蹤跡。郝平川和鄭朝陽累得氣喘吁吁。郝平川罵道:「孃的,比齊拉拉跑得還快。」

鄭朝陽無奈地說:「先回去吧,再想辦法。」

公安局辦公室,郝平川正在發脾氣,他懷疑瞎貓的逃走是有人通風報信。多門則反唇相譏。

鄭朝陽走了進來:「說什麼就來什麼。老郝,天津來的協查報告。」

他把一份報告遞給郝平川。郝平川翻閱著。

鄭朝陽跟多門說:「老多,沒事了,你先出去吧。」

多門答道:「是嘍。」

多門剛出大門,鄭朝陽就追了出來,塞給他一個美軍用的酒壺,扁平、小巧、精緻。多門十分喜愛,略作推辭便高興地收下了。鄭朝陽請多門幫忙,問問菸袋斜街那一帶打鼓收破爛的人,早上有沒有人在菸袋斜街的衚衕垃圾堆那兒撿到一雙1936年的回力球鞋。多門應承下來。

鄭朝陽回來時,郝平川剛好也看完了檔案:「報告上說此人號稱是‘燕子李三’的門徒,飛簷走壁如走平地,一直活躍在京津兩地。」

鄭朝陽笑道:「北平的飛賊都說自己是燕子李三兒的徒弟,其實李三兒自己也不過是個善於攀爬的小偷,因為偷過幾個高官和大戶,江湖傳言就越傳越沒邊了。算了,他說是就是吧。不過這個李三兒的高徒外號怎麼叫個‘瞎貓’?」

郝平川笑罵道:「瞎貓遇到死老鼠,許是說他運氣好?」

白玲走了進來,看到瞎貓的檔案,找出了線索:「瞎貓有個相好的——謝衛氏,就住在鼓樓附近。」

鄭朝陽衝白玲豎起大拇指:「找到謝衛氏,就能找到瞎貓的線索。」

郝平川高興地說:「抓到瞎貓,就知道誰殺了萬林生!」

一個勤務兵手裡拎著一個食盒來到隊長辦公室門前,敲門進來:「楊副官,您要的烤鴨。」

楊懷恩頭也沒抬地說:「放桌子上吧。」

勤務兵把食盒裡烤鴨等菜品放到桌子上。楊懷恩交給他幾張鈔票,勤務兵出去了。

楊懷恩撕開鴨架,取出裡面支撐用的蘆葦管,從裡面拿出一張字條:「今晚八點。御香園見新聯絡人,暗號照舊。」

楊懷恩將字條放到捲餅裡吃掉,拿起電話:「御香園嗎?金老闆,我楊副官啊,晚上定個包間。還是原來那間吧?對,好。」

白玲來到鄭朝陽辦公室:「內線訊息,保警總隊的副官楊懷恩今晚在御香園定了包間。」

鄭朝陽站了起來,和白玲、郝平川一起來到羅勇的辦公室。

郝平川急切地說:「收網咖。」

鄭朝陽卻說:「還不是時候,抓楊懷恩沒用,他背後的人才是重點。」

羅勇點頭道:「有道理。現在情況不明,我們還搞不清楚他去御香園到底幹什麼,是去接頭,還是真的去亂搞。上次你們那個內線情報員不是說這個楊懷恩是那裡的常客嗎?最好還是派人去摸清情況。」

鄭朝陽吩咐道:「叫二組跟緊。對了,叫宗向方也參與一下。這小子是跟蹤的高手。」

白玲有些猶豫:「這個,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鄭朝陽奇怪道:「商量什麼?」

白玲吞吞吐吐道:「保警總隊這麼大的案子,對於舊警察的使用,還是要慎重。」

鄭朝陽有些生氣:「宗向方不一樣,我還是瞭解他的。」

郝平川謹慎地說:「我同意白玲的意見。」

鄭朝陽看看郝平川又看看白玲。

羅勇也說:「我也同意白玲的意見。我們剛剛進城,對留用警察的使用還要慎重,一般外圍的工作可以交給他們,但是涉及剿匪抓特務這種大事情,咱們還是得親力親為。朝陽,你送來的宗向方的復職報告我看了,履歷上這個人沒什麼問題,可以復職,但是要注意怎麼使用。」

宗向方走進鄭朝陽的辦公室:「組長。」

鄭朝陽對他招手道:「向方,來,有事找你。今天晚上六分局在御香園有個行動,叫咱們配合一下。」

「什麼行動?」

「不知道,他們沒說,只說叫咱們配合。」

「組長,你忘啦,我從來不去那種地方的。當初局裡的人都知道,我光棍兒一個不賭不嫖,這冷不丁地去了,倒容易引起懷疑。」

鄭朝陽點頭:「那倒也是。我也就是看你走得端正,才想著是不是可以發展你。」

「現在發展也不晚啊,其實我心裡一直是嚮往共產黨的。」

「組織上會考慮的,不過也要看你新的表現。」

「這個你放心,我一定是個合格的警察——不,是人民公安。」

「那你跟第二組,去御香園外圍偵察。試試你這個老北平的火眼金睛。」

鄭朝山走進自己的臥室,把鍾馗面具掛在牆上。他的臥室裡有一個小化妝臺,上面擺放著各種假髮、假鼻子等化裝用具,牆上是鄭朝山出演《哈姆雷特》和《李爾王》《一僕二主》等話劇的照片。

鄭朝山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開始化裝。很快,一張新的面孔出現在鏡子裡:微黃的頭髮,高鼻樑,蓮蓬鬍子。戴禮帽、墨鏡。臉上,一道深深的疤痕。

御香園燈紅酒綠,熙熙攘攘。楊懷恩穿著便服來到御香園的一間包房內,屋裡有兩個人,站著的是段飛鵬,另一個是經過偽裝的鄭朝山,形象看上去很是粗獷。鄭朝山特意坐在了燈影裡。

楊懷恩坐在鄭朝山的對面,拿出半張撕開的紙幣放到桌上。鄭朝山拿出另外一半,兩張合為一張。

楊懷恩詫異地問:「你是鳳凰?」

鄭朝山示意段飛鵬出門。段飛鵬起身站在門口警戒。

小東西端著茶盤和糕點走著,旁邊的老鴇金圍脖兒說道:「別以為齊大爺買了你一個星期的鐘點你就是個人了,告訴你,還差得遠。去,把茶點給6號的客人送去。」

小東西端著托盤來到房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段飛鵬。段飛鵬笑嘻嘻地在她的臉上掐了一下:「小東西,不認識我啦。」

小東西下意識地躲了一下,段飛鵬:「喲,還是這個德行。」

段飛鵬開啟門,叫小東西進去。小東西走進屋子,看到鄭朝山的樣子,沒說話,低頭放好了茶點,轉身出來了。

小東西看金圍脖兒正在門口接待客人,急忙悄悄來到拐角處一個相對僻靜的房間裡。齊拉拉化裝成一個商人模樣,粘著大鬍子,正躲在屋裡往外看。

跟小東西確認好房間,齊拉拉要想辦法去聽他們都說些什麼。小東西知道房間上面有個破舊的閣樓,木板很舊,能看到下面。齊拉拉安排小東西留下,自己出了房門。

齊拉拉悄悄走到走廊的盡頭,沒想到迎面遇到天橋混混兒大嘟嚕,齊拉拉沒搪塞過去,被大嘟嚕一把扯下鬍子,還被五六個打手追打。小東西看到齊拉拉被打手追得轉眼跑得沒影了,便悄悄躲開捂著鼻子的大嘟嚕,上了閣樓。

閣樓上的地板年久失修。小東西來到6號房間的上面,俯在地上聽著。裡面的聲音斷斷續續。

鄭朝山強硬地說:「你們沒有多少時間,必須儘快起事,能拉走多少人就拉走多少人。城外的楊鳳剛別動隊會接應你們。」

楊懷恩嗤笑道:「你說得輕巧。三千人的隊伍,誰是人誰是鬼我怎麼分得清楚。這些年共產黨往警察局裡派了不少探子,保警總隊裡你以為就沒有啊。這段時間我連覺都睡不著。」

鄭朝山威脅道:「你自己是什麼身份你應該清楚,這是保密局毛局長親自下的命令。」

此刻,宗向方穿著便裝,和幾個便衣一起在御香園外的餛飩攤兒蹲守。

整個公安局燈火通明,一派忙碌的景象。

鄭朝陽還沒有休息,他正在接電話:「關於張銀武的事情必須要注意政策,他在國民黨軍隊的將領內還是有些影響的,他的什麼自治救國會不是已經宣佈解散了嗎,事情沒那麼簡單,尤其是他這種老牌的國民黨將領,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真實目的。叫小王盯緊他。」

白玲推門進來,把一個名冊放到了桌上。

鄭朝陽放下電話,問道:「這是什麼?」

「市委從各大專院校抽調了一百名地下黨員和民主青年聯盟的大學生支援我們。領導的意思是把這批大學生全部給偵訊處。」

鄭朝陽看著名冊興奮地說:「太好了,太及時了,這真是雪中送炭啊。齊拉拉那邊怎麼樣了?」

「還沒有訊息。」

6號房間內,鄭朝山說:「我不能久待。計劃你都清楚了,按照計劃實施。時間,一定要注意時間。」

小東西在閣樓上監視著他們,她動動身子,屋裡落下一點兒土,不巧的是正好落在鄭朝山的茶杯裡。他冷靜地向上瞟了一眼,拍拍手,段飛鵬轉身進來。

鄭朝山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段飛鵬露出驚訝的表情,轉身出去。

房間裡已經沒有動靜了,小東西悄悄起身要離開閣樓,不想卻遭到手握匕首的段飛鵬追殺。

齊拉拉東躲西藏,趁人不注意溜進一間屋子。

眼看段飛鵬追來了,有個老妓女出現,糾纏段飛鵬,被他一把掐住脖子。小東西趁機開啟後門跑了出去。

鄭朝山戴上帽子,對楊懷恩說:「你也趕緊走吧。這兒以後不能再來了。」

鄭朝山在老鴇金圍脖兒的招呼聲中出了大門,用圍巾捂著臉沿牆根往回走。宗向方盯著鄭朝山漸漸走遠的背影。御香園裡發出呼天喊地的叫聲,很多嫖客從裡面跑出來。金圍脖兒高喊道:「不好啦!死人啦,殺人啦!」

外面的公安都站了起來,衝進了御香園。唯有宗向方沒動。

鄭朝山在走到牆角處的時候本應向左轉,但他本能地向右側邁出了一步,然後才轉彎走了。

宗向方悄悄跟了上去。

齊拉拉一躍而起衝了出來,一眼就看到後院的一棵樹上懸掛著老妓女。他目瞪口呆。

大嘟嚕衝上來喊道:「逮到你了。」

齊拉拉一拳打在大嘟嚕的臉上,又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大嘟嚕摔倒,奎子、青皮等打手衝上來和齊拉拉打成一團。

就在這工夫,三兒等公安也趕到了。

小東西飛快地跑,段飛鵬緊追不捨。他看不到小東西,但又像個獵狗一樣,總能從蛛絲馬跡判斷出小東西跑的方向。

小東西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公安局門口,被警衛攔住。哭喪棒走了過來,他認出小東西是御香園的人,就汙言穢語開始動手動腳,小東西盛怒之下打了哭喪棒一耳光,跑了。

郝平川聞聲出來,問清楚剛才是小東西來過,他和鄭朝陽兩人趕緊追著小東西跑了出去。

小東西漫無目的地走著。段飛鵬突然出現,小東西尖叫一聲轉身就跑,段飛鵬一刀飛出,黑暗中齊拉拉衝了出來,飛身躍起擋住了飛向小東西的飛刀。飛刀扎進了他的肩膀。齊拉拉被打倒在地,卻死死地抱著段飛鵬的腿。

齊拉拉叫小東西快跑去報警。小東西反應過來轉身就跑,迎面遇到鄭朝陽。鄭朝陽衝上去和段飛鵬打鬥,但也不是段飛鵬的對手,齊拉拉和鄭朝陽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