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光榮時代 魏人、張衛華 第2頁,共2頁

鄭朝陽猝不及防,想要掙脫但冼怡就是不撒手。

「呀呀呀,鬆手,鬆手,這像什麼樣子啊。」

冼怡調皮地說:「不松,就不松!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

郝平川走了過來。

鄭朝陽這才極其尷尬地掙脫了冼怡的摟抱。

齊拉拉抱著衝鋒槍走了過來。

看著地上的幾具土匪屍體,看著抱著衝鋒槍的齊拉拉,鄭朝陽問道:「這都是你乾的?」

齊拉拉頓時豪氣大增,挺胸疊肚,大聲回道:「正是!」

對黑旋風的審訊很順利,用鄭朝陽的話說,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笨的賊。真不明白黑旋風是怎麼活下來的。

黑旋風交代自己是接受了一個叫楊鳳剛的人的改編。這是一小股部隊,三四十人,但是武器精良。楊鳳剛叫他們進城搞點物資,結果他看到冼怡正在閒逛,因為之前和冼登奎有過節,就順手牽羊綁了票。

另一個房間,白玲在給冼怡做筆錄。冼怡趴在桌子上,下巴抵在手臂上,忽閃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白玲。

冼怡輕輕地抽著鼻子:「白姐,你用的香水是可仙奴吧?」

白玲一愣:「你鼻子倒挺尖啊。」

「其實我以前也用可仙奴,不過後來改成嬌蘭了。花香,朝陽大哥喜歡花香。」

「你朝陽大哥還喜歡汽油味兒呢。他不抽菸,可兜裡總是揣著一個美國打火機,沒事就拿出來聞聞。」

「是嗎?這我可不知道。」

白玲用筆敲打著筆記本,嚴肅地說:「集中精力說自己的事。」

冼怡趴在桌子上,不眨眼地看著白玲,輕鬆地說道:「我能有啥事啊?哎,白姐,一看你就是個有文化的人,長得也漂亮,和電影明星似的,你咋就當警察了呢?」

白玲糾正道:「是公安,現在不興叫警察了。這是革命工作,不分男女。我們部隊裡女兵多得是。」

冼怡很是神往:「是嗎,早知道我也革命了,這樣就能天天和朝陽大哥在一起了。」

鄭朝陽、郝平川和白玲在走廊裡相遇了。

鄭朝陽忙問:「怎麼樣?」

郝平川憤憤道:「你還說他們是啥高手,簡直是一群土鱉。」

白玲憋不住地笑道:「還有個花痴。」

鄭朝陽心裡嘆息,這回差點兒栽了,多虧老郝多了個心眼兒。郝平川一臉得意。

羅勇聽了鄭朝陽的彙報感到事態嚴重,這是一支裝備精良的建制部隊,他們盤踞在北平郊區一定有目的。

鄭朝陽說,根據黑旋風的交代,他們計劃接應北平城內的重要人物出城。要是接一兩個人或者三五個人應該是目標越小越好,可現在他們的人數有這麼多。那麼要接應的恐怕就不只是幾個人了。

羅勇說,不管他們要幹什麼,這麼大一股反動武裝在郊區出沒威脅太大,一定要儘快剷除。

商會會長魏檣正在院子裡打太極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這時,小夥計跑來說外面有個叫鄭朝陽的解放軍找他。

魏檣迅速說:「更衣。」

鄭朝陽在商會的客廳裡欣賞著牆上懸掛的石濤山水圖。

魏檣換了一身中山裝後,走了進來,抱拳拱手道:「鄭老弟別來無恙啊?」

鄭朝陽走上來和魏檣握握手:「換了行頭,倒是顯得年輕了。」

魏檣輕輕地捋捋油光鋥亮的頭髮:「新時代了嘛,我們也得跟上步點兒啊。賢弟看上這幅山水了,回頭我叫人送你家去。」

鄭朝陽笑道:「這就不必了。而且,你這張畫是假的。」

魏檣驚訝中帶著不信甚至不屑:「怎麼可能?」

鄭朝陽問道:「琉璃廠談古齋出來的吧?」

魏檣眨巴著眼睛,有點驚訝:「對啊。」

「談古齋的張大半是個造假高手,而且專吃石濤,你來看。」說著鄭朝陽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一小瓶碘酒,在畫軸上輕輕擦了一下。畫軸上顯出一個圓形的印章字樣「半」。

魏檣看到後,臉憋得通紅,惡狠狠地說:「張侉子,我和他沒完!」

魏檣一把扯下牆上的畫,胡亂捲了起來。

鄭朝陽坐在椅子上,看著手忙腳亂的魏檣,意有所指地說:「買東西打了眼,吃點小虧不算什麼,也就賠點銀子。這要是在時局上打了眼,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老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咱倆也算是老熟人了,我當巡長的時候,您還是聯盛商號的大查櫃。怎麼樣?給個面子,幫我們穩定一下糧價。」

魏檣有些為難地說:「物價的事情是北平商會決定的,我雖是會長也不能擅自做主啊。這是買賣,買賣有買賣的規矩。凡事得大夥兒商量著辦,您說是吧?」

鄭朝陽沉下臉來:「會長的意思,是我沒這臉嗎?」

魏檣急忙辯解:「當然不是,當然不是。別人不敢說,你鄭老弟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給的。這樣,我回頭召集糧商們商量一下,給你想個辦法。我呢,希望你也幫我們做件事。」

鄭朝陽一臉笑意地點頭。

「解放軍剛進城,糧店就遭到搶劫,新政府得給個說法。」

三輪車伕耿三不緊不慢地走在路上,車幫突然被人拽住了,他回頭一看,哭喪棒一臉壞笑地說:「耿三,你的份子錢可有日子沒交了吧?」

「早就交給車行啦。」

「跟我裝傻是吧?我們當巡警的整天在街上吃土,要你點茶水錢很過分嗎?」

「都解放了,現在的政府叫人民政府,叫人民當家做主,老規矩也得改改了。茶水錢,你和我要不著。」

哭喪棒晃著手裡的警棍,威脅道:「都是混街面的,你也知道我哭喪棒是什麼人,告訴你,哪朝哪代也離不開巡警。換身衣裳照樣幹,找機會整死你。」

哭喪棒說著一把將耿三車上的坐墊抄了起來,甩手扔到了房上。

耿三大怒:「嗨,那是我新買的墊子,你講理不講理啊。」

哭喪棒一把薅住耿三的脖領子,掄起警棍:「今兒爺就叫你知道什麼是理。」

耿三毫不畏懼,也一把薅住了哭喪棒的脖領子。

多門從旁邊走出來,拉住了哭喪棒的胳膊,笑眯眯地說:「老桑,這是幹嗎?跟個拉洋車的較什麼勁!」

哭喪棒惡狠狠地說:「我得叫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多門勸道:「他知不知道的,馬王爺都是三隻眼。好歹是我街坊,給個面子。」

哭喪棒橫眉立目:「瞧您了多爺。耿三,你給我記住,沒下回。」

他晃著警棍走了。

耿三一口痰狠狠吐在地上:「我告他去。」

多門一步跨上車:「行了吧,爺們兒。這人就是圈裡豬——挨刀貨,年關不遠啦。走吧,今兒老寒腿又犯了,勞駕給拉兩步。」

「走著。」

菸袋斜街多門家的小院,是個上百年的老宅子,十分破舊,但能看出原先十分氣派。早些年這邊半條街都是老多家的買賣,現在只剩下這個跨院了。

正房三間住的是多門。多門是個老絕戶,沒兒沒女,前年死了老伴兒,剩下他一個人,一直嚷嚷著再娶可就是沒動靜。

東廂房兩間,一間住的是拉車的耿三夫婦;另一間住的是天橋唱快板的張超,綽號叫「蘑菇頭」,也算是個還有點名氣的小角兒。不過他娘子當年可是名震京津的鼓書藝人,綽號「杜十娘」,經典曲目就是《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時間久了別人都叫她杜十娘,大號反倒沒人叫了。

西廂房也有兩間,一間住的是天橋混混兒王八爺;另一間房子閒著,沒人住。

耿三拉著多門來到小院門口。

多門進了門,耿三把車推進了小院。

多門掏出一把零錢給耿三:「就這麼多了。」

耿三將多門的手推了回去:「您罵我呢?收您的錢我是小狗子。」

多門把錢收了起來:「得嘞。」

蘑菇頭張超正在院裡的石凳上擺弄話匣子,怎麼鼓搗也不出聲。

多門看到他又搗鼓,忍不住地勸道:「我說那破玩意兒就扔了吧,你還真當個寶。」

張超可惜道:「給周老闆家唱堂會時賺來的,咋說扔呢?」

耿三娘子端出臉盆讓耿三洗臉:「我可是聽說了,周老闆給定的是漢奸罪,你唱堂會那事以後還是少咧咧。」

張超不解道:「漢奸不漢奸的和話匣子有啥關係啊?」

多門耐心解釋:「怎麼沒有?你自己看看這牌子,日本貨。當年蘿蔔頭逼咱花錢買他們的東西,我家裡還兩瓶子香水呢,你說我一老絕戶,哪兒用去啊?」

張超介面道:「怎麼用不著,給堂子裡的姐兒……」

在旁邊洗衣服的張超媳婦杜十娘把一隻襪子砸在張超的身上,怒道:「要死啊,你!多爺,您別聽他的,他就是一鐵匠鋪的料,欠打。」

多門坐在自家門口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把茶壺,喊道:「三娘子,給來點兒水啊。」

耿三媳婦端出一個水瓶來,給多門的茶壺續上水。

王八爺從外面連躥帶蹦地跑了進來,一邊誇張地撣身上的土一邊說:「去去晦氣,去去晦氣。」

杜十娘看著到處都是土,有些生氣,說:「八爺,您都多大年紀啦,還撒土揚煙啊?」

王八爺不管不顧,繼續撣土,弄得整個院子都塵土飛揚的。

他嬉笑道:「十娘,我多大年紀,等晚上我慢慢告訴你哈。」

張超抱著話匣子溜進了屋。

耿三站起來怒道:「都是街坊,有勁兒外面使去,甭跟這兒嚼蛆。」

王八爺看到耿三一臉怒氣,趕緊打圓場道:「不識逗,是吧?沒勁。」

王八爺轉身看著多門:「多爺,我可是聽說了,共產黨大整頓。你們這些老警察可是不得煙抽啦,留那些身強力壯,相貌堂堂,身家清白,腦袋上沒辮子,屁股上沒尾巴的。我瞧您是哪條兒都夠不上。懸,真懸!」

耿三媳婦問道:「那,警察不當了,叫幹嗎去啊?」

王八爺說:「說是給拉到山西修黃河去。」

多門站起來,慢條斯理地喝著小壺裡的茶:「聽他滿嘴胡唚!我一個滿洲鑲黃旗,祖上是從三品游擊將軍,從我爺爺那輩開始,三代都是警察。共產黨打仗是一把好手,要說城市治安,他們還沒入門。走遍四九城你們打聽打聽,六扇門裡有我多門辦不下的案子嗎?我還告訴你們,總有一天,他們得上門請我。」

多門走到門口,看到鄭朝陽迎面而來。

多門嘴角露出微笑:「瞧見沒,這就來了。」他努力板著他那副像笑又不是笑,恭敬又有尊嚴的臉,等待鄭朝陽。只是鄭朝陽敲響了隔壁鄭醫生家的門,多門的表情僵硬下來。

王八爺出來一眼就瞧見了鄭朝陽,嚇得一縮脖子,有點口吃:「我我我,這不是那誰嗎?那個誰嗎?」多門轉身進院:「對,那個誰。」耿三在裡面問:「誰啊?!」

鄭朝陽敲門,開門的卻是秦招娣,她身上圍著圍裙,戴著套袖,手上都是泥,一副正在幹活兒的樣子。

秦招娣看著鄭朝陽問道:「您找誰?」

鄭朝陽看看門牌號,沒錯,就說:「我找鄭朝山。」

鄭朝山從屋裡出來,站在臺階上,顯得高大威嚴。

鄭朝陽恭敬地站在那兒:「哥!」

鄭朝山點點頭:「嗯,回來啦!」他轉頭跟秦招娣介紹道,「招娣,這是我弟弟鄭朝陽,共產黨的大官。」

鄭朝陽眼睛很自然地瞟了秦招娣一眼,目光中帶著職業性的犀利。

秦招娣急忙摘下圍裙和套袖,在水管子上洗了洗手:「那你們兄弟聊吧,我先走了。灶修好了,有什麼需要的再找我吧。」

鄭朝山送她出門:「今天多虧你了。我叫後勤的人來幫忙,你叔偏偏叫你過來。」

秦招娣笑道:「後勤的人都忙呢,這種爐灶我從小就會擺弄,不叫事。」

秦招娣麻利地出了大門。出門後臉上微微變色,她感到了一絲緊張,回想起鄭朝陽犀利的眼神,她甚至有點害怕。

兄弟倆坐在椅子上,鄭朝山給鄭朝陽沏茶。

鄭朝陽端著茶碗,內疚地望著鄭朝山:「哥,我走了以後,他們沒難為你吧?」

鄭朝山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把我叫去問了問,又在門口放條狗看了幾天,不過到底也沒把我怎麼樣。這還得感謝你啊,這些年你一直都不和我來往,就是怕有這一天吧?」

鄭朝陽著實覺得歉疚:「哥,對不起。」

「算啦,自家兄弟。你小子闖禍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說完,鄭朝山指了指自己的左耳。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日軍長驅直入佔據北平,大批青年逃出北平。這天晚上,鄭朝陽也在哥哥的安排下準備出城。

鄭朝山拿出二十塊銀圓遞給鄭朝陽,但鄭朝陽死活不要,說父親病得很重,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但鄭朝山強行把錢塞進了弟弟的口袋。

出門的時候,鄭朝陽聽到正房裡傳出父親沉重的咳嗽聲,忍不住流下眼淚。他跪倒在地向父親的房間磕頭,小聲說:「爸,兒子不孝。」

鄭朝山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

兄弟兩人出了院門,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呼救聲。

衚衕裡,一個下夜班的女護士被兩個喝醉的日本兵糾纏。女護士拼命掙扎呼叫,但沒人敢出來。

鄭朝陽衝過去一拳打倒一個日軍,另一個日軍抽出刺刀衝著鄭朝陽比畫。

鄭朝山突然從背後用棍子將日軍打昏,叫鄭朝陽快跑。

鄭朝陽跑了,鄭朝山被抓進日本憲兵隊,幸虧醫院的庶務秦玉河拿著院長的名片來,才救出了鄭朝山,但他的左耳已經被打聾。

鄭朝陽出去後就參加了八路軍的平西遊擊隊,後來黨委派他回來參加汪偽政府主持的警察考試,利用他北平人的優勢打進警察局潛伏下來。

對於弟弟突然回來要去參加警察考試,鄭朝山表現出極度的憤怒,他把杯子摔到地上,咆哮道:「你受不了苦,跑回來我不怪你,可你竟然要去當警察!現在的北平是日本人管著,當警察就是當漢奸。」

鄭朝山拿出一包銀圓,對鄭朝陽說自己已經安排好了,讓他去燕大上學。但鄭朝陽堅持去當警察,並離家出走,從此兄弟二人分道揚鑣,形同陌路。

桌子上的茶水已經涼了,兩個人都沒有品茶的想法。

鄭朝山緩緩道:「我現在知道了,這些年你也算是忍辱負重。不過,總算沒負鄭家的名聲。」

鄭朝陽笑道:「咱不說這些了。你這些年就一直單著,沒想著給我找個嫂子啊。」

「我一個窮醫生,我看上的,人家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人家。保不齊要打一輩子光棍兒啦。」

「哎,我看著剛才出去的那個就蠻好啊。」

「好什麼好。」

「看著就麻利,連爐灶都會修,能幹啊。」

「你算了吧,還是操心你自己吧。」

夜幕降臨,萬林生戴著禮帽,用大圍巾圍著臉,拎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了金城咖啡館。經理喬杉迎了上來。

萬林生開啟行李箱,裡面是美元、槍支和一部大功率的電臺。

喬杉叫萬林生馬上出城,因為他這張臉很多人都認識,在北平,「萬鬼子」的綽號可不是吹出來的。但萬林生卻說他還不能走,因為他已經跟保警總隊那邊建立了聯絡,就是走,也得給共產黨來點兒「硬貨」。

萬林生蒙著臉大步在街上走著。城裡太危險,他決定聽從喬杉的建議,暫時出城避避風頭,誰想到在大街上竟然被兩個功德林的倖存者認出來了。那兩個人像瘋了一樣,一邊攻擊萬林生,一邊咆哮著、叫罵著「畜生」「屠夫」「我日你八輩祖宗」!

萬林生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準備儘快結果了這兩個瘋子。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閃出,飛起一腳將萬林生手裡的匕首踢飛,上前和萬林生纏鬥在一起。

萬林生認出來人就是宗向方,罵道:「孃的,我早知道你是共產黨。」

有一人拉響了衚衕口電線杆上掛的「防盜鈴」,並大喊著:「抓特務啊!抓特務啊!」很快,衚衕裡其他防盜鈴跟著響了起來,這聲音在晚上顯得格外刺耳。

防盜鈴響起的時候,鄭朝山正送鄭朝陽出門,他勸弟弟住在家裡,怎麼說也比在局裡打地鋪要強。鄭朝陽說現在工作太忙,等安定了以後再回來住。

黑暗中萬林生在衚衕中猛跑過來。鄭朝陽上前阻攔,認出是萬林生。

萬林生不願纏鬥,鑽進衚衕,經過鄭朝山身邊的時候兩人對視了一下,眼神複雜。

警察很快包圍了這一帶的衚衕,設了封鎖線。

萬林生慌不擇路,進了一條小巷子。

對面,鄭朝山突然走了過來。

萬林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微笑。

兩人慢慢走近。

鄭朝山一刀劃過萬林生的脖子,迅速隱身到黑暗中。

萬林生衝著鄭朝山的背影打出一槍,慢慢地靠著牆坐倒,脖子上鮮血噴湧。

衚衕不遠的角落中一個人影閃了出來,迅速摘下萬林生的戒指和手錶,之後一路小跑沒了蹤影。

回到臥室裡,鄭朝山冷靜地燒燬了自己腳上的回力球鞋和身上的衣服,仔細地擦拭著一把鋒利得如同手術刀一樣的匕首。匕首呈新月形,造型獨特。刀身對映出鄭朝山的眼睛,那眼睛分外明亮、陰鷙。

天亮了。鄭朝陽和郝平川在檢視萬林生的屍體,白玲拿著相機在拍照。兩人都沒見過萬林生脖子上這種奇怪的傷口,刀口很細很深且非常整齊,身上沒有搏鬥的痕跡,這說明他是在沒防備的情況下遭了暗算。

周圍的公安在搜尋線索,齊拉拉也在其中。因為在解救冼怡的過程中立了功,他被破格錄取當了見習公安。齊拉拉興高采烈地穿上了制服,當著郝平川的面在大門處來回進出了好幾次以示報復。

鄭朝陽指著萬林生脖子上的刀口道:「這種刀口我從來沒見過,暗算他的人很會使刀,不簡單。發現萬林生的人是什麼情況?」

郝平川揮揮手,幾個警衛把兩個功德林的倖存者和宗向方帶了過來。

鄭朝陽和宗向方緊緊擁抱在一起。和宗向方重逢的喜悅沒持續多久,鄭朝陽就叫宗向方回局裡去做筆錄,他還要等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