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一個牆角處,他從鳥籠的底盤下拔出手槍,臉上寫滿焦慮,心想:「孃的,被盯上了。」
不遠處的衚衕裡,郝平川正滿頭大汗地走來,很快就要到望海樓了。
鄭朝陽把槍上膛,心想:「拼了吧,不然老郝就懸了。」
他咬牙跺腳,正準備衝出去給望海樓門口的特務幾個連發,就聽到附近傳來蓮花落的聲音。
鄭朝陽看向一旁,原來旁邊是一座火神廟。那裡聚集了很多乞丐和難民,都在牆根下曬太陽。幾個乞丐拿著牛骨在一家飯館門前打板兒唱著蓮花落乞討。
鄭朝陽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轉眼間,鄭朝陽一身飯館夥計的裝束來到火神廟外,手裡拿著一張紅紙貼在牆上,上面寫著:望海樓卅年慶典爛肉面一百碗免費吃先到先得。
旁邊一個乞丐納悶兒地看著鄭朝陽。
「這位爺,您這上面寫的啥?」
鄭朝陽道:「望海樓三十年店慶,爛肉面免費吃啊。」
乞丐兩眼放光,問道:「真的啊?」
鄭朝陽撣撣手,笑著轉身離開。
一群乞丐圍了上來。
大混混兒王八爺也走了過來。
「八爺,您來看看,真的假的啊。」
王八爺摘下大墨鏡一看:「肉,免費,吃!這幾個字我認得!」另一個乞丐喊道:「望海樓!」
大家一擁而出。
萬林生看看手錶,指標已經指向七點五十五。
郝平川已經走到離望海樓不遠的地方了。他四處察看,準備進望海樓。
突然,大批的乞丐衝了過來,把郝平川擠到了一邊。領頭的正是王八爺。他嚷嚷著:「就是這兒,兄弟們,吃啊!」
王八爺帶人衝進瞭望海樓。樓上下來一個特務,上前一把抓住他。
「我警告你……」
特務話沒說完,王八爺已經躺倒在地哭爹喊娘:「打人啦,望海樓打人啦,胳膊折啦!打死人啦!」
特務還沒反應過來,一眾乞丐已經衝上來大打出手。
望海樓門口大亂,緊接著警笛聲大作。不少警察聽到警笛紛紛聲往望海樓跑去,老百姓也都跑過去圍觀。
郝平川當即下令撤離,帶人閃身進了衚衕。他告訴隊員這裡暴露了,照計劃,只能出城去第二聯絡點等「他」。
突然,背後有人叫喊一聲:「站住!」
郝平川回頭,看到巡長多門帶著五六個警察走了過來。
多門問道:「幹什麼的?」
郝平川回答:「泥瓦匠。」
多門看看身強體壯的郝平川,喝道:「把箱子放下,檢查。」
多門彎腰開啟箱子檢查,身上背的盒子炮就在郝平川眼前晃盪。
箱子裡都是些錛鑿斧鋸。
郝平川悄悄做了個手勢,身後的幾個隊員假意活動,成三角站位。
多門翻著箱子,用眼角餘光發現自己已經處於被包圍的狀態。
他嘴邊露出難以察覺的笑,起身蓋上箱子。
「沒事,你們走吧。東邊封了,走西邊吧。拖家帶口的別耽誤了生意。」郝平川背起箱子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一個巡警齜牙道:「哎,你個力本兒,連句人話都不會說嗎?」
巡警發現自己胳膊一緊,被多門死死地抓住,急忙閉嘴。
郝平川等人走遠了。
一個隊員說道:「好險,隊長,你的槍就在箱子底兒呢!」
郝平川來了句:「算這小子識相。警察和憲兵特務不一樣,懂得察言觀色。這是條老狗,知道真打起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所以裝沒看見,還賣咱個好。」
隊員接著問:「那咱們走西邊?」
郝平川點頭:「就走西邊!」
黑幫大佬冼登奎的府邸是三進的四合院,很是氣派。
冼登奎手裡把玩著鋼球,嘴裡叼著雪茄煙,走過迴廊。路過的丫鬟保姆紛紛低頭避讓。
冼登奎身體強壯有力,手指粗大,是練家子出身。他走進客廳,管家謝汕急忙站起來:「大哥!」
「怎麼著呀,昨晚還動了響火了?」冼登奎問,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謝汕說:「劉老三兄弟倆想黑吃黑,在樓梯上綁了炸彈安了拉弦兒想炸死我們,結果跑的時候忘了,倒把自己人炸死了。他事情做得這麼絕,就別怪我們手黑了。人,我打死了;東西都帶回來了。」
謝汕開啟箱子,裡面是煙土。
冼登奎點點頭:「殺就殺了,省得道上的人覺得我們好欺負。東西收了,照常例給稽查大隊留兩成。剩下的都散出去,不過價格得往上提五成。」
「五成?太多了吧?下面的毒蟲要是鬧起來很麻煩啊。」
「怎麼著?鬧?誰敢!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局,能有得吃已經是他們祖宗積德了。給下面的人一人配根棒子,誰鬧就敲他的踝子骨。」
一個下人進來通報:「外面有人找您。」「誰啊?」
「鄭朝陽。」
鄭朝陽坐在門房看報紙,他一身青布長衫,打扮得像個大學老師。
冼登奎的獨生女兒冼怡進了大門,正好看到坐在門房裡的鄭朝陽,頓時笑容滿面:「朝陽大哥,你怎麼來了?」
鄭朝陽微笑著說:「來找你爸爸啊。」
「怎麼不進去?」
鄭朝陽仍舊微笑道:「正在通報。」
冼怡拉著鄭朝陽,說:「走,先到我屋裡去。你是貴足踏賤地,平時也不來。」
鄭朝陽顯得有些躲閃。
冼怡說道:「哎,換身衣服就非禮勿視啦。我爸的事情待會兒再說,先上我那兒去,我有好東西給你看。我弄了張八大山人的真跡。」
鄭朝陽被冼怡拽著往裡面走,迎面遇到了冼登奎。
冼登奎喊道:「八萬,你幹嗎呢?」
冼怡尷尬中帶著怒氣:「爸,和您說多少次了,不許叫我八萬!有您這樣當爹的嗎?給自己女兒取小名叫八萬,平時叫兩聲不理您,今天還當著朝陽大哥的面叫!」
冼登奎上前一把摟住鄭朝陽,顯得異常親熱:「朝陽兄弟是自家人,叫你啥都無所謂。」「兄弟,你可是老沒見啦。怎麼?來找哥哥喝酒啊,走,裡面談!」
冼登奎把鄭朝陽從冼怡身邊拉開。
「我和你朝陽叔叔說話,你個女孩子家可不許偷聽啊。」
「誰稀罕您的破事。什麼叔叔!討厭!」
「朝陽大哥,完事了一定到我屋裡來,我真有好東西。」鄭朝陽點點頭。
冼登奎拉著鄭朝陽進了院子。
一進院門,他的臉就沉了下來:「鄭朝陽,你可真有種。知道我這兒是什麼地方嗎?」
鄭朝陽也不理冼登奎,徑直往屋裡走。
冼登奎喊了一聲:「來啊。」
謝汕帶著七八個黑衣打手出現,團團圍住鄭朝陽。
鄭朝陽不緊不慢地說:「劉家兄弟的爸爸黑旋風……」
謝汕吃了一驚:「是劉家兄弟自己放的炸彈,想黑吃黑!」
鄭朝陽說道:「那現場我可是親自去勘驗的,爆炸的是美軍mark2型手雷,這種手雷重一斤一兩,殺傷半徑五米,只有擁有美械裝備的國軍才有,劉家兄弟這種窯臺出來的土財主也就用用木把兒手榴彈。不過我倒聽稽查大隊的人說有人曾經賣過這種手雷。是誰來著,我想想……」
冼登奎馬上衝謝汕說:「上茶!」
鄭朝陽自顧自地坐到客廳裡的沙發上,看到冼登奎桌子上的雪茄煙盒子,不客氣地拿出一支點燃,嘴裡還說:「你的品位還是這麼差。」
「打仗打得飯都快吃不上了,這還是以前的存貨。這年頭哪行生意都不好做。實話說吧,我幫不了你。」
「不見得。你冼老大手眼通天,肯定有給自己留的備用道,衝咱們以前的交情,借來用用吧。」
冼登奎走到鄭朝陽的對面坐下,也點起一支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說:「這雪茄味道雖說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抽的。你現在不是警察了,也許我該送你去該去的地方,那樣還能換倆錢兒,買幾盒上好的雪茄。」
鄭朝陽聽了不動聲色,緩緩說道:「死刑犯臨刑的時候我們一般都會允許他抽支菸,你冼老大氣派啊,想抽雪茄也成。」
「你什麼意思?」
鄭朝陽從兜裡拿出一沓紙攤在桌子上:「自己看。這玩意兒,我那兒留了不少。」
冼登奎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藥材公司的出庫單。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
鄭朝陽緩緩道:「都是你的大北藥材公司出來的。這幾年咱們合作得不錯,往外面出了不少中藥西藥。」
「可這能怎麼著啊,那時候我又不知道你是共產黨,你在警察局能開路條,我……」
「誰能證明你不知道我是共產黨?我啊,我要是不說,這些就是你通共的鐵證。在這一點上,咱們是親兄弟。」說著鄭朝陽衝冼登奎燦爛一笑。
冼登奎抓起單據撕碎扔到了地上。
鄭朝陽微笑著把火柴往冼登奎面前推了推。冼登奎猶豫了一下,一把抓起火柴,點火將地上的紙屑燒燬。
「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在我朋友那兒。我要是出了事,這些東西就會出現在剿總司令部。」
「鄭朝陽,算你狠!我送你出城。」
「我就知道冼老大最講義氣。」
鄭朝陽說完拍拍屁股走了。
冼登奎面色陰沉地坐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謝汕走了進來:「大哥,這人不能留。」
冼登奎眼裡透著殺機:「叫母豬龍來,還有……」
他俯在謝汕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謝汕不斷地點頭。
而這時冼怡還在屋裡描眉畫眼,等著鄭朝陽。一個丫鬟跑進來告訴她,鄭朝陽已經走了。
冼怡頓時覺得十分失落:「走了?怎麼就不說一聲呢!」
第二天黎明時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西直門內春來茶館門前。司機正是冼登奎的管家是謝汕。
轎車後面還跟著一輛軍用卡車,看車門上的字是剿總緝私大隊的車。
謝汕拍拍車門。
鄭朝陽從茶館裡走了出來。他化了裝,此刻的鄭朝陽滿臉的絡腮鬍子,穿著對襟短衫、緞子褲子、千層底布鞋,看上去像個黑幫分子。
鄭朝陽拉開車門進去,發現冼怡坐在裡邊,有點驚訝。
冼怡笑臉相迎:「朝陽大哥!」
鄭朝陽奇怪地問:「你怎麼來了?」
冼怡俏皮地眨眨眼:「來送送你啊。」
謝汕無奈地說:「大小姐非要來。」
鄭朝陽上了車,和冼怡並排坐在一起。
冼怡沒再說什麼,卻突然抓住鄭朝陽的手輕輕地捏了一下。
鄭朝陽看了一眼冼怡,發現她好像心中有事。
謝汕開車來到城門口,一個上尉連長伸手攔住謝汕的車。謝汕停車,把路條遞給連長,似乎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連長走到後排,看到冼怡挽住了鄭朝陽的胳膊。
他揮手道:「放行。」
城門開啟了,兩輛車開了出去。
汽車在飛奔,冼怡看著外面的風景,心情極其複雜。自己心愛的人就要離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這讓她難受,但讓她更難受的是,昨晚她看到一個戴著風帽揹著錢褡褳、面目可憎的粗壯漢子進了自己家。這個人外號叫母豬龍,是常年給父親幹「髒活兒」的人。不知道為什麼,直覺上她認為母豬龍這個時候來,肯定和鄭朝陽有關係,於是忍不住去聽了牆根兒。
前邊出現界碑——公主墳。
謝汕停下車,說道:「就送到這兒了。鄭爺,一路順風。」
鄭朝陽彎腰下車,冼怡也跟了下來。
謝汕叫道:「大小姐……」
語氣中有點強硬,冼怡看了看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朝陽大哥,」冼怡拿出一條白圍巾,緩緩地給鄭朝陽圍上,「風大路遠,當心摔著。」
說著,她的手順勢在鄭朝陽的腰上碰了一下,而那正是他彆著的手槍。
冼怡的眼神十分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只輕輕地說了一聲:「小心……」
鄭朝陽微笑著點頭:「我是打獵的,見過狼。」
謝汕的車掉頭回去,漸漸開遠了。冼怡仍在車窗裡衝著鄭朝陽揮手,不知不覺間,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她知道鄭朝陽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但她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闖過這一關。突然間她有些怨恨自己的父親。
鄭朝陽轉身大步地往前走,眼睛警覺地四處觀察。
不遠處,一隻麻雀落到了路邊的一塊岩石上,剛落下又突然飛了起來。
鄭朝陽迅速臥倒,匍匐前進。他仔細觀察,發現在岩石後面藏著一個蒙面匪徒,匪徒正四處張望。
鄭朝陽悄悄摸上去,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細細的皮繩,猛然間勒住了匪徒的脖子。匪徒掙扎幾下嚥了氣。
鄭朝陽戴上匪徒的帽子,小心地往前走著。
沒一會兒,不遠處的樹後閃出兩個匪徒。
「幹什麼你,誰叫你出來的。快回去。」
鄭朝陽隨便比畫著,不停地咳嗽,快速接近對方。
看著鄭朝陽比畫,匪徒不明所以:「什麼?你幹什麼?」
另一個匪徒驚覺鄭朝陽穿的褲子不一樣,舉槍就要打。
鄭朝搶先一槍幹掉了他,緊跟著又一槍打在前一個人的肩膀上。
匪徒滾倒在地,氣急敗壞,並隨手撕下了蒙面布!是母豬龍。母豬龍見勢不妙撒腿就跑。
鄭朝陽起身正要射擊,旁邊突然射出一串子彈——是美式卡賓槍的聲音。
母豬龍身中數彈,掙扎了幾下倒地死去。
鄭朝陽高興地起身看向射擊處,卻驚訝地發現來的人竟是萬林生。萬林生帶著十幾個特工圍了上來。
萬林生喊道:「鄭朝陽,你跑不了啦!把槍扔了,咱們好好聊聊。」
鄭朝陽沒說話,閃身向萬林生射擊。
萬林生身邊的特工拿著美式卡賓槍和湯普森衝鋒槍一起開火。
火力密集,鄭朝陽被打得抬不起頭來。
萬林生舉手示意,槍手停止射擊,萬林生又喊道:「鄭朝陽,死扛也沒用。乖乖和我們合作,官、錢,要什麼有什麼。聽清楚沒有,給你三分鐘。」
鄭朝陽趁這間隙拔出彈夾,發現只剩下一顆子彈:留給自己的機會不多了,但東西不能留給他們。
他撿起幾根樹枝堆在一起,從懷裡掏出微型膠捲扔到樹枝裡,拿出打火機正準備點火。
萬林生又喊道:「還剩兩分鐘啦。鄭朝陽,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正在這時,天空中擲彈筒發射的炮彈落了下來。炮彈在保密局特工中落地開花,特工們猝不及防。
郝平川帶人衝了上來。他帶的人不多,但裝備精良,武器清一色是湯普森衝鋒槍。另外,他還帶了兩門擲彈筒。郝平川戰鬥經驗豐富,他手下的戰士也身經百戰,不用指揮就知道怎麼站位。幾個人分散射擊,很快就在火力上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萬林生被炮彈削了頭皮,撒腿就跑,跑到不遠處的一個空地上,那裡停著一輛汽車和幾輛摩托車。他騎上一輛摩托車,狂轟油門,倉皇地逃了。剩下的幾個特工都被擊斃,戰場上沉寂下來。
郝平川下令打掃戰場,突然一個特工「詐屍」,端起槍對準了郝平川。槍口近在咫尺。一聲槍響——郝平川安然無恙,特工倒了,身後站著的是鄭朝陽。
郝平川看著鄭朝陽,兩人走到一起,兩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冼登奎府邸內,他看著回來覆命的謝汕,問道:「都辦妥了?」
謝汕道:「母豬龍是老手,辦事從沒失過手。」
「那就好。等姓萬的到了,就只能看到一個死的鄭朝陽。」
謝汕恭維道:「您這招兒真是高明。這下,甭管共產黨還是國民黨,都得說咱的好。」
冼登奎十分得意地點燃一支雪茄道:「時局難料啊,得多留一手。」
這時,門外傳來汽車和摩托車的轟鳴聲,緊跟著就是喊叫聲、砸門聲。
冼登奎納悶兒地看著外面,問道:「怎麼回事?」
僕人跑進來報:「老爺,兵,好多的兵。」
話音剛落,一隊憲兵衝進來,將他們包圍了。
憲兵排長凶神惡煞地問:「誰是冼登奎?!」
冼登奎道:「我是。這位老總……」
憲兵排長一聲怒吼:「抓起來!」幾個憲兵給冼登奎戴上手銬。
冼登奎驚呼:「我沒犯法,為什麼抓我?」
憲兵排長看著他,說:「私通共產黨,陷害保密局,你罪過大了。帶走!」
謝汕一聽目瞪口呆,手足無措,一時失去了主張。
冼登奎被人拽著往外拉,邊走邊喊:「怎麼著了啊,趕緊給陳處長打電話!告訴他,老子被人陷害了。叫他趕緊把我撈出來,不然大夥兒全玩兒完。」
冼怡聽見動靜跑了出來,一臉惶恐地叫道:「爸!」
冼登奎強裝鎮定地安慰她:「沒事,閨女,我出去遛遛,你老實在家待著。叫大表姐過來陪你。看好了我那百靈,別叫貓叼了去,別髒了口兒……」
話沒說完,冼登奎就被押走了。
冼怡驚慌地追出大門喊著:「爸……」
鄭朝陽和郝平川在路上走著,前面不遠處是一個山村。
村口有人在站崗。郝平川向站崗的人揮了揮手。站崗的人看到郝平川,顯得十分興奮,回頭大喊著:「隊長,隊長回來啦!」
他這一喊,很多穿著八路軍軍裝的戰士從村口擁了出來迎接郝平川,雙方見了面都十分激動,有很多話要說。一幫人簇擁著郝平川和鄭朝陽往村裡走。
郝平川和鄭朝陽跟著戰士們進了大隊部的院子。剛進門,一名報務員迎上來,遞給郝平川一份電報。
郝平川看了看電報,把電報遞給鄭朝陽。
「叫咱們趕到西柏坡去參加社會部辦的情報人員培訓班。」
鄭朝陽平安回到自己人身邊,而鄭朝山被抓後遭到了刑訊,兄弟倆並不知曉對方到底怎麼樣了。此刻,功德林監獄大門開啟,一輛吉普車開了出來,車裡坐著的正是鄭朝山,眼睛上還蒙著布。
到了一個衚衕口,鄭朝山被人從車上推了下來。他摘下矇眼布,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了看天。望著藍天白雲,他輕輕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