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錢菲帶著檔案到了李亦非公司,前臺把她帶進了會議室。過一會有人進來,錢菲扭頭看,是李亦非。
李亦非在她對面坐下,直勾勾地看著她,問:「檔案帶來了嗎?」
錢菲把資料夾遞給他。
李亦非低頭翻著資料夾,翻了一會兒頭沒抬卻忽然問:「還在生氣?」然後抬起頭,看著錢菲挑眉說,「你這氣性比我還大!」
又有個人推開會議室的門進來,是趙德。
錢菲看著李亦非,認認真真說:「李總,現在是上班時間,咱們還是公事公辦吧。」
趙德一臉迷糊地坐下來,看看李亦非又看看錢菲,不明所以地嘟囔一句:「什麼情況?菲菲,你放鬆,雖然亦非考上保代升了職變成了三部門的頭頭,但是咱們一起鬥地主過來的情誼是不會變的,你不用這麼拘謹!」
他動情地嘟囔了一堆,可是居然沒人理他……
李亦非沉著臉眯著眼看著錢菲,然後又低下頭翻檔案,「你拿來的都是影印件,原件呢?」
錢菲說:「原件在我們公司,明天上午要是報材料到證監局的話,我會直接帶過去。」
李亦非合上資料夾,抬起頭,說:「我現在需要你拿原件過來。」
錢菲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有這個必要嗎?原件和影印件內容是一致的。」
李亦非說:「我確定我現在就需要原件。」
錢菲瞪著他,不說話。
趙德被兩個人之間的異常氣場閃得有點跟不上狀況,「你們倆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跟互相找茬似的?」
李亦非和錢菲一齊瞪了他一眼。
錢菲深吸口氣,站起來,「好吧李總,我現在就回公司去取原件;另外李總,您還需要什麼檔案,請一併告訴我,我不想等我來了這裡之後您又發現需要其他檔案。」
李亦非用手指輕敲著桌面,「你先把原件帶過來再說。」
錢菲深吸口氣,拉開椅子轉身出了會議室。
李亦非隔著玻璃牆看著她走遠後,煩躁地扶著額皺著眉閉上眼睛悶聲一嘆。
他真是快無藥可救了。今天這事放在以前那些女孩身上他會覺得過癮和解氣,可是現在放在錢菲身上,他怎麼會這麼懊惱和沮喪呢?
一旁趙德推他,「我說李總,你吃錯藥了啊?幹嘛故意為難我們菲菲?」
李亦非抬頭,「你覺得我在故意為難她?」
趙德點頭,「擺著個臉子折騰她回去拿原件什麼的,這還不叫故意為難?」
李亦非攤攤手,「難道你覺得明天拿去報證監局的原件,今天下午不該拿來我們公司加蓋一下騎縫章嗎?」
趙德怔了怔。這麼說來確實是錢菲工作疏忽了。
「可是你不能換個方式好好說嗎?」趙德弱弱地說。
李亦非瞪他:「她讓我公事公辦的,你沒聽到?」
趙德也瞪他:「那她還說過好多次讓你去死呢,你怎麼沒去死!」
錢菲一路上都怒火中燒,她在心裡罵了李亦非一遍又一遍,從他的大爺一路問候到他家祖墳。
回到公司的時候,她氣咻咻地找出檔案原件。臨出公司前,她看到別的同事在辦用印。
她立刻一拍頭。
她真疏忽,這兩天魂不守舍的,居然忘記要給檔案加蓋騎縫章的事了。
這麼一想後,她又開始覺得路上罵李亦非的那些話有點狠了,應該打個半折,留點口德只問候他大爺放過他家祖墳。
她找小媛辦理了用印,加蓋了自己公司的騎縫章後,又趕去李亦非的公司。
李亦非和她大眼瞪小眼地坐在會議室裡,趙德拿著檔案出去辦理用印。
李亦非抱著胸先開了腔:「是不是覺得特委屈?」
錢菲儘量平靜地說:「開始是,不過確實是我疏忽。」
李亦非默了下,說:「我說的不是今天檔案這件事。」
錢菲皺皺眉,「李總好像我們之前討論過上班時間公事公辦這個問題。」
李亦非抬起手腕看看錶,說:「五點十分,已經下班了。」他放下手,交握著在桌上輕輕敲啊敲,「這麼長時間了,該消氣了吧!」
錢菲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既然下班了,那我就走了,檔案明天就讓趙德帶去證監局吧。」
她說完轉身走出會議室。
她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李亦非居然跟了出來。
他跟著她一直走到電梯口。
錢菲不理他。
電梯來了,錢菲站進去。
李亦非也跟了進來。
兩個人並排站著。李亦非目視前方沉聲說:「咱們能別鬧了嗎?再鬧下去就傷感情了。」
錢菲也目視前方,默不作聲。
直到出了電梯,出了大廈,等身邊沒有其他人,錢菲站住,轉身,抬頭,看著李亦非,一字一句說:「李亦非,你怎麼就沒明白呢?你覺得我和你說我們做朋友吧,是在跟你開玩笑是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耍脾氣或者是玩欲擒故縱?你能別這麼自以為是行嗎?你能從別人的角度認真尊重一下別人的想法嗎?」她頓一頓,喘口氣,聲音裡充滿無奈,「李亦非,我再鄭重說一次,我沒鬧,我跟你說的是真的,咱倆不合適。」
她說完轉頭就走。留下李亦非一臉呆怔地站在原地。
她居然是真的跟他來真的!
李亦非有點怕了。
按他對錢菲的瞭解,她是一個脾氣好得不得了、心也軟得不得了的人,她最怕和別人置氣了,總是多愁善感地揣測著別人的脾氣秉性說話辦事,盡她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說出的話不會讓人感到不愉悅或者不舒服。以她這麼一副爛好人的脾氣,他怎麼也沒有想過她會真的狠下心來跟他一硬到底。
難道他真的把一隻兔子給逼急了嗎?
他開始反思自己。之前他是不是太自信?覺得錢菲雖然沒有跟自己挑明關係,但她心裡絕絕對對是有他的,於是他像以往那樣放任自己的脾氣和情緒。
按著他們以往的相處,他一旦不高興了,她會屁顛屁顛地又是賠笑又是講笑話又是做好吃的,她那麼慣著他的脾氣,他真的是想都沒想過,她有一天會帶著一臉決絕地跟他說:李亦非,我是認真的,我們倆不合適。
他以前聽一個女發小說過一句話,女人對男人的容忍度,和愛的程度是成反比的。越是愛,就越是眼裡容不得沙子。你不是她男朋友時,你出軌你扯淡你玩女人,她都能從容地在一旁笑著看熱鬧。可如果你一旦成為她的男朋友,你再做這些事時,她要是還能從容地在一旁笑著看,就說明她根本不愛你。不然她要麼一剪子剪了你然後照顧你餘生,要麼跟你一刀兩段從此互不相干。
他以前對這番話不以為然,現在想想,卻覺得這話簡直就是在說他和錢菲。
他以前對女孩子是絕對的零容忍,發脾氣使性子的都通通邊兒去,愛到哪涼快到哪涼快去,他絕不慣病。對方難過得撕心裂肺時,他卻是血槽滿格的。
可是這次跟錢菲鬧彆扭,他有點元氣大傷了。
他用了三天時間一邊冷靜,一邊等待,等待錢菲像以前那樣,聖母病發作,老好人似的來找他好好聊聊。他都想好了,他也不太拿喬,就只要一頓炒茄條,他就可以跟她重歸於好。
可是三天過去,錢菲居然動靜全無。
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聖母一旦發作,脾氣也是挺大的。
三天下來,他從第一天的煩躁,到第二天的焦慮,到第三天的失魂落魄,再到第四天的招架不住,他終於悲哀的發現,他這輩子可能要栽在這個女人手裡了。
「不能慣她毛病」的想法,在第四天時,終於沒能敵得過對她的想念。
第四天,為了讓自己顏面不會盡失,他藉著要她拿檔案來公司的當口,給她發了簡訊,問她:「還沒消氣?」
這四個字,對別人來說沒什麼,對他來說卻簡直可以樹立為人生中的里程碑——他從來也沒有對一個女人這樣低頭過。
結果在他不甘心地感嘆自己已經要步入無原則的墮落時,錢菲居然告訴他,她沒鬧彆扭,她真的是認真的。
他覺得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這對他來說,無論在心理上還是麵皮上,都是被捅了血淋淋的一刀。
在最初的傷了自尊的不憤後,他開始試想,假如要做一個有骨氣有氣概的男人,今後就按著錢菲說的好了,從此他們只做朋友,他會怎麼樣。
他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心口有點悶疼。
他想他絕對不能就這麼由著她跟她算了,他不能自己一個人得心絞痛。
李亦非公司的所有人都覺得,最近合作公司那個蠻漂亮的女孩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前臺對專案某部的人八卦說:「就現在會議室那女孩,最近差不多天天來,每天都說是給李總送檔案來了,你們說,她是不是看上我們李總了啊?」
專案某部女員工一說:「我看八成是!咱們李總年輕有為的,是保代不說,聽說他在外面還自己開了公司,長得又巨帥,要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也喜歡他!」
專案某部女員工二說:「就算喜歡,也矜持點吧,這也表現得太明顯了吧?」
專案某部男員工一說:「你是嫉妒人家長得比你漂亮比你條正吧?」
專案某部女員工二反問:「怎麼的?你看上人家了?看上就別繃著了,有本事直接上啊!」
專案部男員工一說:「你別說,還真有點!等下她從會議室出來我就問她要名片!」
趙德趴在桌子上衝著一群無聊人士有氣無力地吼:「行了都散了吧!你們都什麼眼神啊!明明是咱們李總想著法的折騰人無辜少女呢,你們看不出來啊!」
錢菲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自從那天出了電梯跟李亦非說清之後,她覺得李亦非就開始假公濟私地對她實施打擊報復。
他天天都能找出由頭來,不是缺這個檔案就是少那個證明,總有辦法讓領導指著她的頭頂點她的名讓她一趟趟往合作公司送材料。
她每次把材料送到還不算完,李亦非還要她坐在會議室裡,和她一頁一頁的對檔案,確定連標點符號的全形半形都沒問題了,才肯放她回去。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三天裡錢菲發現李亦非他們公司的所有女員工看她的眼神都越來越怪。終於在上廁所的時候,像電視劇裡的狗血情節那樣,她蹲在一個坑裡,聽到另外兩個坑位的女同志聊天后,才堪破了那一道道怪怪的眼神里面到底隱藏著什麼玄機。
原來她們在議論她看上了李亦非。
議論中還夾雜了其他男同事對她的點評。
最後還以「你說趙德說的是真的嗎,是咱們李總要故意折騰內女的嗎」做了收尾。
然後錢菲聽到兩個人洗了手出了衛生間。
她敲敲麻掉的雙腿站起來,咬牙切齒地決定,明天如果領導再讓她送檔案來,她就大叫一聲「哎呀不好我低血糖犯了」然雙眼一閉昏厥倒地。領導他愛怎麼地怎麼地,反正她就這麼幹了!
自從那天出了電梯錢菲說她的確是認真的開始,李亦非再也聯絡不動錢菲了。
他發資訊給她,她不回。
他打電話給她,她不接。
他去首城國際她家找她,她不開門。
他破釜沉舟決定自己找鑰匙破門而入,於是蹲在地上翻腳踏墊找備用鑰匙,結果鑰匙沒找到,紙條卻有一張,上書:換地方了,再見。
李亦非怒了。他不信他刷不了存在感。
他想來想去,想出了一個辦法——找由頭讓錢菲來送檔案。
他直接跟她的領導溝通,她的領導再給她施壓,要她「最近一段時間好好配合合作公司的李總」。
他每天心裡暗爽地等著她來,而每天只要她來,他就扣著她不放,找茬似的連標點符號都摳得仔細。他幾次都看到她被自己逼得幾乎就要跳腳,可是每次她又都在最後關頭忍了下去。
每每看到她這樣,他都覺得有點失落。
能吵架的時候他怪她矯情,現在倒好,她連吵都不跟他吵了。
趙德跟他說,公司裡的女員工開始傳瞎話了,說她是因為看上他了才一趟趟找藉口往公司跑。
他問趙德:「那你就那麼幹聽著?沒幫她說點什麼?」
趙德說:「我說了啊,我說不是菲菲看上你,是你看不上人家所以故意找茬整人家呢!」
他簡直想給趙德這個豬頭跪了。
他略暴躁地問:「扯這些沒用的幹什麼,你就不能跟她們直接說是我看上她了?」
趙德怔了怔後,瞪著眼睛叫:「啊?不會吧?你也看上小菲菲了?」
李亦非這回是真的暴躁了:「還有誰看上她了?是你嗎?」
趙德捧著臉搖頭,「我下手晚了呢!是專案二部的,昨天跟小菲菲要了名片!」
李亦非咬牙切齒地看著趙德,在心裡痛下決定。
從明天開始他得變個方式刷存在感。
不能再讓她來他們公司了,換他去她的公司!
小媛問錢菲:「發現沒發現合作公司那個帥哥最近又開始頻繁來咱們公司了?」
錢菲只回了五個字:「沒發現,我瞎。」
小媛說:「你說他為什麼總來啊?」
錢菲說:「可能看上你了吧。」
小媛驚奇的捧臉,「不能夠吧?我一直覺得應該把他給你留著,所以一直忍著沒辣手摧花,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控制情緒了啊!」
錢菲一翻白眼,說:「您趕緊拿去受用吧,這種傲嬌少爺我可消受不起。」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到小媛緊著衝她擠眉弄眼。
她想了想,回過頭去看,李亦非正一臉刀鏽色站在她身後。
她道貌岸然地點點頭叫了聲「李總」,抱著剛影印好的檔案打算回工位。
擦肩而過時,她被沉著臉的李總果斷攔住。
「錢經理,能不能聊兩句。」說完他先進了會議室。【注:專案經理是最基礎級別,不是什麼高職務。】
錢菲皺著眉跟進去。
「把門關上。」李亦非衝剛進來的她說。
錢菲把門關上。
「過來坐下。」李亦非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坐到他對面來。
錢菲走過去坐了一下,緊跟著馬上站起來。
「‘把門關上’、‘過來坐下’,兩句聊完了,我走了。」她不給李亦非再開口的機會,扭身開門出了會議室。
李亦非坐在椅子上透著玻璃門看著錢菲的背影,又氣又煩躁。
她那兩步路走的,是給誰看呢,細腰長腿搖曳生姿的,真是氣死個人。
他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賤了,被人甩冷臉子甩成這樣都沒翻臉,他做人的原則真是都餵給了狗了。
李亦非跟錢菲的領導聊了幾句後,奔著電梯走打算離開時,意外被錢菲截住。
「李亦非,聊兩句。」
李亦非收住邁進電梯的腳步的速度比閃電還快。
他立馬轉身走回到錢菲面前。
錢菲仰起頭,看著他說:「以後別讓我去你公司了,以後你也別來我們公司了。」
錢菲簡潔地說完兩句話,扭身打算回辦公室,卻被李亦非扯住胳膊一把攔住。
「還有一句呢?」
錢菲怔了怔,皺眉:「‘別讓我去你公司’,‘你也別來我們公司了’,這不是兩句話嗎?」
李亦非認真地說:「這兩句話中間是逗號,所以只能算一句話,你再說一句。」
錢菲看著他,牽動嘴角,嘲弄地笑笑:「你真無聊。說完了,可以走了吧?」她轉身又要走。
李亦非再一次一把拉住她。
「‘你真無聊’是第二句;‘說完了,可以走了吧’,這句已經是第三句了,你說超了。」
錢菲服了。
「李亦非你想幹什麼?」
李亦非挑挑眉,說:「很簡單,想讓你也聽我說兩句話。」
錢菲吸口氣,「第一句。」
「和好吧。」
錢菲搖頭,「第二句。」
「我想吃炒茄條了。」
錢菲仰頭看著李亦非,「說完了?明天別再來了,你再來我就辭職。」
晚上錢菲回到家,鬼使神差地做了炒茄條吃。吃著吃著,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把自己吃哭了。
她想也許是鹽放多了吧,把眼淚都殺出來了。
晚上回到家,李亦非鬼使神差地買了很多茄子。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茄子們,站起來從中間挑了幾個長得好看的去了大軍家,央求大軍家的保姆給他切成條炒了。
保姆把炒茄條端上來的時候,他只嚐了一筷子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是那個味。
他難過地想,他把那個味弄丟了。
他想撿回那個味。
而他應該怎麼做呢?
大軍蹲在一旁看著李亦非。
「你這憂傷到骨髓的表情,咱倆讀幼兒園你媽走的時候我見過,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怎麼了?想你媽了?」
李亦非白他一眼,「想你妹。」
大軍眨眨眼,「你是想女漢子了吧?」
李亦非用筷子扒拉著盤子裡的茄條,動作裡充滿了蕭索的味道。
「我得用什麼辦法才能讓她再給我炒茄條?」
大軍撓撓臉,說:「估計你得對她承認一下她認為你是犯錯誤的地方你就是犯了錯誤。」
李亦非說:「可我覺得我沒錯。」
他跟金甜就是什麼事兒都沒有,非讓他認錯,就好像真有什麼事似的,他在心理上和自尊上都接受不了。
大軍又撓撓臉,說:「那你就將就一下,以後嘗試接受我家阿姨的手藝吧!節哀順變!」他站起來拍拍李亦非的肩,坐回到電腦前開始醉生夢死地打網遊。
李亦非眯著眼看著他的背影。
這晚李亦非臨從大軍家走之前,趁著話費小王子上廁所,把他牛逼全服的裝備全部送人了。隨機送,要都要不回來那種。
當晚大軍提著菜刀嚎叫著要剁了他的手並且從此正式絕交開車追了他半個京城。
兩天後,錢菲和李亦非所在的兩個公司,關於酒店專案的專案組成員,都要到酒店專案現場去開中介協調會。
錢菲和李亦非都去了,還有趙德。
故地重遊,想著去年三個人和樂融融地一起在這裡鬥地主的午休時光,再想著現在和錢菲見了面只能點個頭,多一句話也說不到,李亦非心裡唏噓又黯然。
這種情緒他之前從沒有過。
開會時他和錢菲好巧不巧挨在一起坐。中途錢菲的筆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條件反射似的不等她彎腰已經幫她撿了起來。
他把筆遞給她的時候,她很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他一下覺得心頭特別酸。
她對他已經變得這麼客氣。再這麼客氣下去,她簡直就要把他當做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