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苦逼的房東

那一夜暢飲之後,在錢菲看來,李亦非總算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週一早上上班,錢菲照例要先走,在門口卻遇到已經把自己收拾整潔人模人樣的李亦非。

「一起走吧。」他說了這麼一句。

錢菲不解:「為毛?在家待了一星期待蠢了,不認識上班的路了?」

李亦非斜睨她一眼:「大姐我說你能積點口德嗎?」

錢菲呵呵一笑:「別,別叫這麼親,我可受不起!我家可養不活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她頓一頓,有些奇怪的問,「你說你這性子是因為你從小沒有媽媽被你爸慣出來的嗎?」

李亦非點頭,不可一世大言不慚的說:「你家要是有個粉雕玉琢又聰明絕頂的小男孩,你也會忍不住打小就往死裡慣他的。」

錢菲沒忍住,「我呸!你的語言體系還能再臭不要臉點嗎!我可真替你爸叫屈,就這麼慣你還把你慣得他讓你往東你偏往西,白眼狼!」

李亦非白她一眼,「老頭子人格比較複雜,很多事不是以你的智商可以參透的。我說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可遲到了!」

錢菲趕緊收起耍貧的嘴,兩個人一起出了家門。

去地鐵的路上,錢菲在街邊小攤買煎餅果子,李亦非一臉嫌惡的在旁邊等。

錢菲扭頭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哼了一聲:「我就說我家養不起你這樣的少爺吧!老瞧不起勞動人民最樸實的食糧!」

李亦非看她接過一套煎餅果子就要走,攔住她說:「你就買一套?我的呢?」

錢菲讓他搞迷糊了,「不是,你剛才看著煎餅果子時臉上那副德行難道不叫嫌棄?」

李亦非嗤了一聲說:「我剛剛的嫌棄針對的不是煎餅果子,是衝著你想挑個大點的雞蛋都快給老闆跪下了的醜態!」

錢菲把煎餅果子照著李亦非的臉飛了過去,「別把你噎死了!」

地鐵上照例還是能把人擠懷孕還不知道孩子爹是誰的節奏。

錢菲覺得自己都快被擠變形了。

到了國貿站兩個人去換乘一號線。往一號線上擠的時候,錢菲對李亦非說:「我每天坐地鐵上下班的時候,都有一種不想活了的衝動!」

李亦非看看她說:「我每天擠地鐵擠到不想活的時候,一想到你這樣的都還活著呢,我就不想死了。」

錢菲擠上了一號線,反手推李亦非,「滾!你等下一趟吧,我瞅見你就鬧心!」

李亦非順勢扯著她的胳膊也硬生生擠了上來,「放心!為了讓你一直鬧心下去,我會好好活著!」

錢菲服了。這特麼像是剛失戀的人嗎?還是說一場失戀徹底挖掘出了他內心裡的黑暗面,他開始要盡情禍禍人類了?

車門慢慢關上。車門開著的時候,錢菲和李亦非還能保持點距離,車門一關上,空間頓時狹窄得像加了強壓隨時會爆炸一樣,她和李亦非緊緊貼在了一起。

錢菲後邊還有人一直不停的拱啊拱,一邊拱一邊問:「下站下車嗎?」

後邊的人每拱一下,錢菲都不得不往李亦非身上用力貼一下。

錢菲忍不住抬頭衝李亦非說:「我怎麼感覺跟投歡送抱似的?這麼彆扭呢!」

李亦非耷拉著眼皮向下瞅著她,「別有心理負擔,在我眼裡你是一條真漢子!」

錢菲恨不得吐他一臉煎餅果子。

車又到了一站,很多人往門口擠著要下車,錢菲被颳得東倒西歪。差點就站不住的時候,她被李亦非用手臂一攬,帶到了車廂角落。

他擋在她身前,把她圍在他和車廂的小小空間裡,隔斷了他身後的人挨人的擁擠世界。

錢菲仰頭看著李亦非,眼底朦朦朧朧的。

李亦非衝她一挑眉:「可千萬別跟我說我太帥了你要以身相許!」

錢菲眼底的朦朦朧朧刷地退散一光。

她朝他使勁「呸」了一下,低下頭。

「你讓我想起我以前的男朋友了。

李亦非低聲「靠」了一句。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錢菲覺得不說話有點尷尬,於是開始沒話找話。

說著說著,話題不知道怎麼拐到了胡梓寧身上去。

李亦非問她:「最近好像沒見你跟你現在的男朋友出去?」

錢菲說:「我們聯絡了幾次,他一直在出差呢,說等出完差就來找我。」

李亦非看了看她,忽然說:「全酒店感覺董事長都沒他忙。」

錢菲說:「人家胸懷大志不行啊!」

李亦非瞥她一眼,「說不定也是胸懷大姑娘呢!」

錢菲呸他:「你當都跟你似的!」

李亦非說:「你找機會問問證券代表,你男朋友是哪個部門的,怎麼老出差呢!」

錢菲有點費解:「李少爺,你怎麼這麼八卦呢!」

她有些懷疑是不是他自己分手了,於是開始懷疑天下間一切男女的情感都有問題。

她想想又說:「我覺得吧,就胡梓寧那個級別,可能證券代表都不知道他是誰。哎不過你還真提醒我了,你說我要不要幫他擴大一下在領導層的知名度為他以後的職業生涯鋪鋪路?」

李亦非立刻斬釘截鐵地回答她:「不用。」

錢菲納悶地問:「為什麼啊?」

李亦非耷拉著眼皮向下睨著她,「證券代表要和我們對接工作,人家那麼忙,你就別拿這些無聊小事煩人家了好吧!」

錢菲被他搶白的有些悻悻的。

明明是他挑起胡梓寧來說的,最後卻是這麼一副冷冰冰的嘴臉,真是神也是他,鬼也是他。

錢菲的日子漸漸恢復到以往那樣,早起上班,中午鬥地主,晚上下班回家。

不過也有和以前不同的地方。每天早上李亦非開始和她一起上班,晚上他如果沒有飯局不出去玩也會和她一起下班。

錢菲覺得李亦非這是一種病態的表現,缺乏母愛的他應該是在遇到挫折以後把渾身充滿了母性光輝的她當媽了。

自從閉門那五天之後,李亦非開始蹭她的飯。這一點她倒也不在乎,一個人吃和兩個人吃相比,也不過就是多一雙筷子。

只是李亦非的吃飯習慣非常獨特又讓人討厭。他總是在菜端上來的時候,先撥一半到自己盤子裡。錢菲覺得他這種吃飯方式應該和「吃獨食」有點貼近,李亦非卻大言不慚地說這叫「講究衛生」。

錢菲也懶得和他計較,隨他去講他見鬼的衛生。

只是錢菲本來覺得再和李亦非住在一起挺不合適的,想找個機會和他說讓他找房子搬出去。可是顧忌著他剛分手沒多久,受傷的玻璃少爺心還沒恢復太好,說出這話來會讓他心懷怨恨報復社會,她只好壓下了念頭,想著等他的狀態再好一點再攆他出去。

和姚晶晶通話的時候,她問:「妖精,你說我這個做法還是對的吧?是充滿了人道主義精神的吧?」

姚晶晶說:「狒狒我說你可真是祖國第一大聖母!連人家心理你都得照顧著!要我看你丫也別擔心什麼時候攆他走了,沒準過一段時間他恢復得差不多了又領回來一個新女朋友呢!」

錢菲表示震驚:「他不會這麼隨便吧!」

姚晶晶恥笑她:「就你給我學的那小子的種種小做派,不會才怪!」

自從上回錢菲用垃圾袋收拾桂黎黎的物品時,順帶著非故意地給李亦非歸置了一次房間以後,李亦非就食髓知味上了癮,每次房間一亂他就找錢菲幫忙拾掇。

錢菲很憤怒地問他憑什麼,他說:「反正我無所謂,到時候房間裡生蟑螂是要到處跑的,這可是你的房子!」看著她一臉扭曲,他挑了挑眉又說,「我不讓你白乾,給你漲房租!」

錢菲被他的臭無賴徹底打敗,只能不甘不願地幫他收拾著。

有時候錢菲非常懷疑李亦非他爸是怎麼把他養大的,這小子懶得恨不得連內衣內褲都拿出去乾洗。錢菲問他:「你是沒長手還是沒長腦子?洗衣服有那麼難嗎?像這樣,把衣服丟到洗衣機裡,倒點洗衣液或者洗衣粉,再通上自來水,再按個按鈕,之後就什麼都不用你管了,這麼簡單你都做不到嗎大哥?」

李亦非卻對著洗衣機嗤之以鼻:「這種活哪是少爺我乾的!」

錢菲真想糊他一臉洗衣粉。自己叫自己少爺,他也真不怕寒磣下得去口。

後來她還真不敢再教李亦非用洗衣機了,因為有兩次李亦非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居然勤勞的自己動手要洗衣服,結果兩次都沒把下水管插好,等錢菲發現的時候,滿廁所的水都快漾出到客廳了。

她抓狂地收拾殘局的時候,那位少爺卻笑容滿面地站在一邊用事實跟她力證著:「你看,我就說了,少爺我就幹不了這些粗活!以後你洗衣服的時候就一塊幫我也洗了,我給你漲房租!」

錢菲氣得一丟拖把,終於忍不住把一直憋在嗓子眼的那句話給說了出來:「少爺,我能求求您換個地方住嗎!您發發善心高抬貴手,別可我一個人禍禍了成嗎!」

李亦非看著她愣了愣,然後臉上的笑漸漸收起來,啞著聲音說:「我媽很早就去世了,是我爸把我帶大的,本來我們倆相依為命,可是因為一女的他跟我斷絕父子關係了,可笑的是內女的最後也跟著別人跑了,而我連衣服都洗不好,你說我做人是不是很失敗?」

錢菲讓他叨唸得膽戰心驚的,真怕自己接下來不小心說錯一句話就會把這倒霉孩子給逼上絕路。

從此錢菲聖母等級再進一階,不僅要幫李亦非收拾衛生,還要幫他洗衣服。

她給李亦非洗衣服的時候,發現衣服的商標都是國際大牌子。要是一件是名牌,她也就覺得它確實是名牌了,可是件件都是,錢菲覺得有點不可能。

她問李亦非:「你這衣服,得有四分之三都是高仿的吧?」

李亦非就挑著眉問她:「你是怎麼判斷的?」

錢菲說:「都是真的這不科學啊,這跟你租房子住的身份嚴重不搭啊!如果是真的,這些衣服都夠在五環付個loft的首付了!你何必還跟我這住著啊!」說完一邊拿著衣服看一邊嘖嘖的感慨,「真行!都仿得跟真的似的!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心態可真夠好的!可以穿著高仿充正品混在一群有錢人裡氣定神閒地亂晃,真有道行!」

幫他洗衣服的時候,她總是忍不住一邊把衣服丟進洗衣機裡一邊教訓他:「死敗家子兒!窮白菜幫子非硬裝嬌生貴養的大少爺!天天租房子住還這麼愛慕虛榮,你這天天收拾得花枝招展的到底是想幹什麼啊!」吐槽完他又忍不住吐槽自己,「我就是賤!還居然幫你洗!就應該讓你拿出去乾洗,窮得你沒飯吃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花錢窮臭美!」

她這麼叨唸著的時候,李亦非正跟個大爺似的靠在沙發上看著財經頻道。

「房東,別鬧,讓我看完這傻逼對股市的分析,明天我得去貼吧噴死他!」李亦非握著遙控器調大音量,「好好洗,我給你漲房租!」

錢菲看著他一臉專心地撲在電視機上,對自己的厭惡感鋪天蓋地地翻湧。她要是但凡就點脾氣,這個時候就該衝上前去奪下遙控器指著那敗家玩應的鼻子告訴他趕緊給我搬出去;可是她發現自己只有這樣的想法,完全沒有實施它的行動力。於是她總結出來一句話,她這勞碌命純是自己犯賤賤出來的,誰也怨不了。

後來有一次李亦非拎著一件衣服跟她說她洗衣服的方法不對,不應該放在洗衣機裡一起攪,應該拿出來單獨手洗。

她立刻對他的意見怕案而起順便嗤之以鼻:「一個高仿至於這麼當真麼,咱能不這麼矯情嗎!坐享勞動果實還這麼多挑揀不怕下雨天出門遭雷劈嗎!」

李亦非看著她,面部表情微微扭曲。

她以為他是因為再一次被她戳破高仿的真相而覺得難堪,就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行了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我看你最近也不容易,以後就容你在我面前做做富二代的夢,成了吧?不過說真的,你真該攢點錢了,這高仿也不便宜吧?」

她的話匣子還沒怎麼開啟,教育工作還基本沒有展開,李亦非就拉著一張臉扭頭走了,留她一個人對著洗衣機翻白眼。

有天李亦非從外面買了一個很高檔的電熨斗回來。看著那個玩意兒的時候,錢菲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慌很亂。

果然李亦非把身上穿著的襯衫一脫丟給她說:「最近手頭有點緊,雖然這衣服比其他衣服都嬌貴我也不拿去幹洗了,你就洗完幫我熨一下吧!別瞪眼了,給你漲房租!」

錢菲真想用電熨斗把他的厚臉皮熨薄一點。

自此錢菲的勞動專案裡又新增了一項熨衣服。而支撐她做這一切的動力就是李亦非那句話:我給你漲房租。

不過後來她的勞動專案裡又豐富了條內容。

說起來這個內容就更過分。

有天李亦非來敲她的門,敲門節奏就像火燒屁股了一樣急促。她把門開啟,還來不及問什麼事,李亦非丟下一句「借你廁所用用」就衝進了衛生間。

她愣了好幾秒神,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跟到衛生間門口拍門問他:「大哥外面不是有你專用廁所嗎!」

李亦非在裡邊衝她說:「那個太髒了,我下不去腳。」

錢菲就跑到他的廁所去看了看。看完差點連隔夜飯都氣得噴出來。

比喝多那天更髒亂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怪不得李亦非從來不在家上大號,都是上班以後在酒店解決。

她是真真正正有了想shi的心了!

正好李亦非解決完畢從她房間出來,看著她就說:「幫我收拾一下吧,我給你漲房租!」

錢菲真想撿起地上的皮搋子搋他臉上。

「怎麼不把你懶死嬌氣死啊?你還真當自己是少爺了啊!」

從此以後,錢菲上了班是菜鳥小白領,下了班就淪為苦逼老媽子,她覺得人生在給李亦非做飯打掃房間洗衣服收拾廁所中,變得暗淡無光。只有收房租時李亦非主動多交了三百塊錢的那一剎那,才又讓她感覺到了一絲人生希望。

然而——

「這是每個月要多給我三百唄?」她心花怒放地問。

「不,這是一個季度的!」對方誠懇無害的答。

錢菲就此痛下決心,再過幾天,一定要把這個臭不要臉的寄生蟲掃地出門。

到了星期六,李亦非拿出一件黑襯衫給錢菲,「加急件,明天我要穿著它參加朋友的婚禮。」

錢菲立刻叉著腰怒髮衝冠,「李亦非,你是不是真當我是你老媽子了啊!」

李亦非拍拍她的肩膀,道貌岸然地笑:「別把我們之間的關係說得那麼功利!我們之間可是真感情!」

錢菲拍掉他的爪子,「別動手動腳的,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李亦非看著她負隅頑抗不想為自己服務的樣子,眼珠一轉,忽然說:「你把茶葉還我吧!」

錢菲噎了一下,「什麼茶葉!不是,你什麼人啊,怎麼都這時候了才想起來往回要啊!」

李亦非瞄著她,「拿去送禮了是不是?還不回來了是不是?」他把衣服往她懷裡一塞,「大姐,我沒讓你欠債肉償不錯了,快幫我把衣服洗了!」

錢菲咬著後槽牙問:「你怎麼知道我拿去送禮了!」

她看到李亦非憋不住在笑,笑容裡有顯而易見的鄙視,「你這是什麼酒品?喝完酒之後說過的話就可以不負責任地全不記得了嗎!」

錢菲憤憤地回他:「大哥那叫酒量不好,不叫酒品不好,我謝謝你啊!」

她拿著衣服嫌惡地看了看,轉頭對李亦非惡狠狠地說:「想讓我洗衣服也行,你下樓去買菜!」

李亦非理所當然地拒絕:「你洗完衣服可以自己去買。」

錢菲把衣服甩回給他:「洗衣服和買菜,你必須選一樣!」她頓了頓,氣不打一處來,「我說李亦非,做人也不能太少爺吧?」

李亦非把衣服又推到她懷裡,拿腔拿調地說:「那成,我去行吧!錢菲,我跟你說,你今天可太有福了,少爺我還沒買過菜呢!我們家那老頭子要知道我這人生第一次獻給了你沒他什麼事,不定得多心梗!」

錢菲差點吐了。

不就跑個腿買個菜嗎,至於把事情架到這麼高的高度?連家裡斷絕關係的那口人都抬出來了。

「少廢話!」錢菲把他掃地出門,「你吃姑奶奶的飯穿姑奶奶洗的衣服享受姑奶奶的老媽子伺候,你可勁地像使喚驢似的使喚我,這事要讓我媽在天上看著,她不定多心疼呢!沒準今天半夜就得找你談話!」

李亦非「切」了一聲抖了抖出了門。

錢菲看看手裡的衣服,黑色襯衫金色紐扣,衣服上的標籤,又是印的國際大牌子。她咧了咧嘴,把這打了高仿標籤的襯衫拋進洗衣機裡,毫不吝惜地開始軲轆。

等衣服都洗好了,李亦非還沒有回來。錢菲懷疑這個蠢貨是現種菜去了。

她把衣服從洗衣機裡拿出來的時候,發現衣服釦子的顏色沒有之前那麼鮮亮。

她正研究著的時候,李亦非終於回來了,手裡提著家樂福超市的袋子,裡面滿滿都是菜。

錢菲已經不想吐槽他放著菜市場便宜菜不買非去家樂福買貴的了。她覺得以他在生活上的超低智商他是駕馭不了這個問題的。

「排隊結賬的人也太多了!等得我腳後跟疼!」李亦非一邊說一邊把菜送到廚房,洗了手出來問錢菲,「你跟相面似的,看什麼呢?」

說著一轉頭也跟著看自己那件衣服。

只看一眼他就大嚎了一聲。

「錢大姐!你不是吧!你就這麼把衣服丟進洗衣機裡洗了?」他看著烏突突的扣子叫。

錢菲白他一眼,「怎麼?不放洗衣機裡洗難道還得我用舌頭把它舔乾淨?」

李亦非抬手拍著自己額頭,「我得冷靜!」然後微微彎腰,握住錢菲雙肩,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大姐,洗這衣服呢,要先把這些金釦子都剪下來,等洗完幹了之後再釘上去!這樣不會讓洗衣液洗衣粉那些化學物質損傷釦子,也省得釦子劃破衣服!我以為這是人人都懂的常識啊!」

錢菲左一扭右一扭,掙開他的手,「滾!一個高仿的,你至於這麼矯情嗎!」

李亦非從她手裡抽出衣服,信誓旦旦拿給她看:「你看清楚了,這是純金釦子!這是真商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