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拓跋瀚海

琅琊榜之風起長林 海宴 第2頁,共2頁

這位禁軍大統領登時吃了一驚,「他們真的敢?」

「你是京城人,不知道西關之外,搶草場,搶水源,行事一向簡單粗暴慣了,未必不會孤注一擲。」

「可、可是這馬場之事……內閣召集有司還在商議中,怎麼外頭的人這麼快就知道了訊息?」

「這你都想不通?」蕭平章嘆了口氣,「雖說朝議不得外傳,但終究不是絕等機密,內閣有司隨便一個相關聯的人,都有可能私下洩露。」

他提到內閣,荀飛盞心頭咯噔一聲,臉色不由自主變了幾分。蕭平章正覺得奇怪,東青自外間快步而來,抱拳道:「啟稟世子,萊陽侯突然登門,在外頭鬧著非要見您一面……」

蕭平章怔了怔,「誰?蕭元啟?」

東青點了點頭,「屬下本想直接勸退他,但是他說……他說二公子在城外可能會有危險……」

蕭平章一下子站了起來,「蕭元啟怎麼知道平旌在城外?叫他進來!」

東青急忙奔出。不多時,蕭元啟跟在他後面進了東院,來不及行禮,一開口便道:「平章大哥,我今天見到了段桐舟!」

「段桐舟」這個名字已經很有一陣沒被人提起,在場的人都甚是驚詫,荀飛盞搶上前一步,厲聲問道:「在什麼地方?你沒認錯嗎?」

「我在大同府見過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不會認錯的。」蕭元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疾行之後的喘息,「今天一早在北郊的山野裡,我看見他帶著好幾十個幫手,似乎在安排什麼。當時我……我剛好在大樹後面,又隔了一段距離,所以沒有被人看見。可他們具體說了什麼我也聽不真切,只是大約覺得……他提到了平旌的名字……」

一個有備而來的琅琊高手是多麼危險,稍想一下就能明白,而平旌在城外看見段桐舟會是什麼反應,對蕭平章來說更是不難猜測。他在腦中快速設想了幾種不同的局面,唇色已是一片灰白,立即轉身吩咐東青:「去把當值的人都叫上,馬上跟我出城!」

荀飛盞這時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只是被平章的緊張所帶動,也跟著一起趕往外院。長林府親衛俱是戰場上歷練過的精銳,不消片刻便集結完畢,一行近百人旋風般地奔出了金陵北門。

蕭平旌在城外是為了攔截馬場中人對北燕使團的暗伏,而燕人入京走的必然是自九安山方向過來的官道,蕭平章無須多想,直接沿朝北的大道一陣飛奔,不到半個時辰便趕到了使團被伏擊的現場。

一團混亂的場面在他到來之前剛剛結束,馬場中人死傷慘重,橫陳遍野,被活捉捆押在旁的也有幾十個。北燕護衛結成圓陣形,警覺地護在兩輛馬車四周,並沒有幫著巡防營收拾殘局的意思。

孫統領指手畫腳地安排了一通,回頭瞧見一位錦衣青年站在馬車車轅上看著這邊,心知必是五皇子惠王,忙趕到近前,抱拳為禮,「末將乃金陵巡防營統領,參見惠王殿下。這些暴徒只是近郊的盜匪而已,膽大妄為驚了王駕,還望見諒。」

「盜匪?」惠王輕輕挑了挑眉,語調柔淡,「大梁帝都一向號稱物華天寶……沒想到這周邊竟然也這麼熱鬧。」

孫統領的笑容有些發僵,忙轉頭向四周,想找蕭平旌過來幫著舒緩一下尷尬的氣氛,誰知掃視了一圈也沒看到人影,急忙詢問身邊的部屬:「二公子呢?」

被問到的兩人愣了愣,還未來得及回答,馬蹄聲已從南邊傳來,蕭平章一行飛奔而至,厲聲喝問道:「平旌呢?」

孫統領趕忙迎上前,一臉的茫然,「回世子,現在就是找不著他了啊!」

眼下這處彎道向前便是密林,沿坡而上或繞嶺而行皆有去處,蕭平章焦灼地連轉了兩圈,也決定不了該向何處追尋,再默算一下蕭元啟發現段桐舟以及平旌出城的時間,心裡知道已經有些遲了,面色頓時一片慘白。

一名北燕護衛快步奔到近前,先抱拳行了禮,抬手指向朝東的丘陵,道:「這位公子,我們惠王殿下說,您要找的人……去了那邊。」

蕭平章無暇多想,匆匆向遠處的惠王點頭為謝,立即撥轉了馬頭。

段桐舟特意誘引蕭平旌踏入的陷阱,距離截殺使團的現場足有小半個時辰的路程,無論蕭平章從京城趕來的動作有多快,確實已經有些追趕不及,更何況平旌並不知道兄長已在路上,幾番衝殺也撕不開青衣人的圍堵,眸中漸漸透出焦躁之色。

指揮手下連續兩輪猛攻之後,段桐舟終於親自向前走了兩步,一掌提至胸前,掌心漸轉暗紅,如握烈炭一般。

蕭平旌的後背抵靠在一株古木的樹幹上,看了一眼自己肩頭的兩道劍傷,努力壓住喘息,居然還笑了一聲,「既然我已經落入你的陷阱,明顯是無路可逃,那麼在臨死之前,你至少可以告訴我,究竟誰才是真正讓你俯首聽命的那個人?」

段桐舟仰首冷哼了一聲,「二公子的聰慧機敏,我可是完全領教過的。你別做夢了,在你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我半句廢話也不會多講。」說罷縱身而起,一掌當頭劈下。

蕭平旌獨力與琅琊高手對敵已是吃力,周邊青衣人又訓練有素,圍攻補位十分精確,不過數招,他的左上臂及背心便又添了兩處傷口,眼見四面刀光揮絞成網越逼越近,眉頭一皺,腳踩樹幹翻身上了高處,與段桐舟在枝葉間縱躍交手,雖然更耗體力,但下方的青衣人輕功不及,暫時不能相幫,也算勉強可以支撐。

「二公子果然沒那麼好對付,」段桐舟的氣息十分平穩,顯見體力充沛,「可惜這樣打,你孤身一人又能拖多久呢?」

蕭平旌呼吸稍亂,並不應答,手中劍光暴閃,先將對手逼退了兩步,順著樹幹急速滑落,借下方青衣人的肩頭落足,全力奔向密林外緣。

段桐舟唇邊浮起冷笑,雙掌一錯,身形如箭,直拍向蕭平旌的背後。

聞得風聲逼近,背心也有灼熱之感,蕭平旌勉力在空中翻轉,閃過前兩掌,身勢已然下墜,不得不以劍鞘相擋,硬擋了接下來的一掌。

兩人的內力根基都很紮實,對掌之後同時後翻,在段桐舟後方的幾個青衣人以劍刃搭出一個落腳點,助力一推,使得他明顯比蕭平旌更快重新起勢,一掌迎空擊下。

蕭平旌身在空中,又呈墜落之勢,閃躲不及,被一掌擊在肩頭,直飛出去,中途勉強揮劍抵在樹幹上借力,方才險險落地。

段桐舟提氣在胸,不容他有絲毫喘息,連番掌影逆光而至,是真是幻竟難分辨,已是半踣於地的蕭平旌咬著牙,勉強又招架了兩招,整個人被掌風壓制在地上掙扎不起,眼見硃紅掌心直逼前額。

正是千鈞一髮之際,突有一道白光閃過,灼烈的劍芒平削向段桐舟的手腕,先迫使他不得不後躍閃避,隨後又連續猛攻,劍勢烈如大漠炙風,縱橫開闔,將圍合過來的幾名青衣人逼到了數丈之外。

蕭平旌前胸灼痛,喘息未平,唇角卻已浮起笑意,道:「拓跋公子怎麼來得這麼慢?」

拓跋宇長劍在手,落身於他側前方,眯起眼睛看向段桐舟,淡淡回了一句:「在下總得先確保我們惠王殿下的安全吧。」

蕭平旌咬牙忍住翻到喉間的一口腥甜,努力半抬起身,微微挑了眉,「我來介紹一下,您面前這位就是段桐舟段先生。在琅琊高手榜上,拓跋公子的瀚海劍……剛好只比他低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