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索性緘默。
至於她和他之間的關係,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多想,現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阮榮升快點醒過來。
夜深了,阮阮與風菱都沒有入睡,躺在床上輕聲說話。
阮阮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風菱,風菱覺得這簡直像是一齣波折橫生的狗血劇。
「沒想到顧大哥對你……」風菱感嘆,又怒說:「可是你舅媽也太過分了!軟軟,你就甘願這麼被她欺負?」
阮阮說:「那些東西,她想要就給她好了。我只祈求,外公沒事。」
風菱抱抱她:「傻孩子。他一定會沒事的。你就放心住在我這裡吧。」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說:「不過,軟軟,我下個月被公司派去米蘭學習,要去大半年。」
阮阮由衷為她感到開心,她知道風菱憑藉自己的努力與拼命,在公司甚至在業界都有著非常好的口碑與地位,看著好友越來越好,她為她驕傲。
阮阮說:「真好,叮噹。總算有件開心的事情了,祝賀你。」
風菱心思一動,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可以帶一個助理的,你就當去散散心。」
阮阮沉吟,想到目前這一團亂麻似的生活,她覺得疲憊不堪。可是,她很擔心外公的病,就算見不到面,在同一個城市,離得近一點,她心裡也好過一點。
她搖搖頭:「算了,叮噹,雖然我也很想離開這一切亂七八糟的紛亂,可是,我想等外公醒過來。」
顧恆止很快就知道了她被陶美娟逼迫著離開阮家,他憤怒不已,要去找她算賬,被阮阮攔住了。
她掩面,低聲說:「哥哥,我很累。你就別再摻合了好嗎?」
顧恆止瞪著她,有點生氣,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不願意為自己爭取,怕麻煩,所以才總是被別人欺負。
可他見她憔悴的模樣,又心疼起來。
他放軟聲音:「好了,我答應你,尊重你的決定。可是阮阮,你跟我去海城。沒有阮家,你還有我。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自己的家,我給你。」
阮阮訝異地抬頭,望著顧恆止良久,怔怔地說:「哥哥……」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胡話。」他握住她的手臂,鄭重其事地說:「阮阮,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阮阮皺眉,她以為自己之前表達得很清楚了,可哥哥似乎……
其實顧恆止何嘗不知道她的答案,可人就是這樣,總是不願意死心,總有執念。
她正想開口,電話忽然響起來,是紀醫生。
「阮阮,阮老剛剛醒過來了,你可以放心了。」紀醫生的聲音裡透著欣喜,頓了頓,他又說:「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我知道你一直為阮老擔憂。陶女士現在在醫院。」他言盡於此,掛掉了電話。
「哥哥,送我去醫院,快。」儘管她聽明白了紀醫生的言下之意,知道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見到外公,但她還是必須要趕去。
她怕顧恆止與陶美娟起衝突,所以讓他留在車裡等他,她獨自去病房。
門口的兩個保安看見她走過來,神色一凜,立即進入了戒備狀態。阮阮覺得好笑,她走到門口,卻並沒有敲門,也沒有更進一步,就那樣靜靜地貼牆站著。
她聽到房間裡有說話的聲音,是陶美娟還有阮皓天在說話,她側耳仔細聽,也沒聽到阮榮升的聲音,大概是剛醒來,人很虛弱。
她緩緩閉眼,她多想撞門而入,叫一聲外公。
可她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遵守諾言。
她站了一會,默默離開了。
外公,只要你無事,比什麼都重要。
病房裡。
阮榮升覺得好吵,他疲憊地揮揮手,讓阮皓天扶他坐起來,然後問陶美娟:「阮阮呢?」
陶美娟微愣,說:「爸,您就別唸著那個白眼狼了,您說吧,就算不是親生的,但好歹您也養了她這麼多年,她知道您是因為知道了她的身世才暈倒的,大概怕您醒來了趕走她,我讓她來醫院看您,她也不肯來。現在倒好,人都聯絡不上了,估計是躲起來了。」
阮榮升蹙眉:「你說的是阮阮?」
「就是那個沒良心的死丫頭。」陶美娟哼道,她還想說什麼,阮榮升說:「我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陶美娟朝兒子使了個眼色。
阮皓天馬上說:「爺爺,我留下來陪您吧。」
「不用了,都走吧。」阮榮升揮揮手。
陶美娟走到門口,將兩個保安叫到旁邊,囑咐他們不要再守在門口,以免阮榮升起疑,但也不能離開,站到樓梯口與電梯口那邊去,時刻要防備著顧阮阮出現。
下樓時,阮皓天問:「媽,您說老頭相信您的話嗎?」
陶美娟說:「當然不會全信,但他生性多疑,我這麼說,他心裡多少也有了點芥蒂。只要顧阮阮一直不出現,他現在又病著,也沒精力去找她。等老爺子出院了,我會聯合其他股東一起召開董事會,讓你進公司來。至於顧阮阮名下的公司股份,我會想盡辦法拿回給你,哼,股東們都知道了她並非阮家血脈,名不正言不順的,對公司也從沒有作為,誰會支援她。」
「還是我老媽厲害!」阮皓天笑嘻嘻的,攬住陶美娟的肩膀。
陶美娟抬手就給了兒子一記:「你啊,給我長點心!別再犯渾了!」
顧恆止送阮阮回到風菱家,她下車時,對顧恆止說:「哥哥,謝謝你,對不起。」她能說的,也只有這句話了。
顧恆止微怔,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那個問題的。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心裡泛起苦澀,他下車來,走到她身邊,為她理了理頭髮,又為她拉了拉衣服。
他說:「天涼了,注意添衣。晚上睡覺蓋好被子。」
「哥哥……」
「多吃點飯呀,你看你,瘦成紙片人了。」他捏了捏她的臉頰。
阮阮心裡酸澀不已,拼命點頭。
「好了,你上去吧。」
「哥哥,你開車小心。」
她轉身走了幾步,顧恆止忽然又叫住她。
她回頭。
他遙遙地望著她,路燈下身影模糊一片,聲音卻清晰而鄭重:「阮阮,任何時候,只要你回頭看,我總是在的。」
阮阮眸中升騰起一片霧氣,她揮揮手,趕緊轉身。
她怕自己在哥哥面前落下淚來。
她沒有上樓,而是繞著小區走了一圈,在小區花園的涼亭裡坐下來。夜深了,亭子裡沒有人,秋風吹動著樹木,簌簌作響。
她抱緊手臂,在亭子裡靜坐了許久。
然後她掏出手機,一個一個按下那串熟記於心的數字,這一次,她沒有再刪除,而是靜靜等待電話接通。
可回應她的,卻是一句冰冷的「對不起,您撥的使用者已關機」。
她掛點電話,微微閉眼。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給他打電話,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對他訴說,這些紛紛擾擾,這些變故,以及離開他後,她一邊怨恨他,卻也在無數個深夜裡,深深想念他。
天知道她撥出那串數字時,是多麼不容易,可是,那句機械冰冷的回覆,令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這是天意嗎?
阮阮睜開眼,深深呼吸,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她回到風菱家,對她說,叮噹,我跟你去米蘭。
傅西洲結束法國的出差,比他預期的時間短了幾天。工作結束的那天晚上,他去參加了一場拍賣會。
第二天,他飛回國內。
他沒有回家,直接從機場去了公司,漫長的飛行,滿身疲憊,可他沒有休息,立即召開了會議。
他安排完各項工作,就打算給自己十天的假期。
會議結束時已經天黑,他回到辦公室,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色澤不是全新,彷彿歷經了許多時光,沾染了歲月的痕跡。這是一隻古董首飾盒,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紅寶石戒指,一看就是收藏多年的古董珍品。
他從法國的拍賣會上以高價拍下,據說來自路易王朝的一位王妃。
他知道阮阮平日裡壓根就不佩戴首飾,但有一次他們深夜裡一起看一檔節目,是古董首飾展覽專題,她指著螢幕裡一款年代久遠的紅寶石戒指讚不絕口。
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他求婚的戒指,是一枚雖昂貴卻看不出心意的鑽戒,後來還因為他缺席了婚禮,沒有機會在祝福聲裡為她親自戴上。
這一點,他始終覺得虧欠了她。
他輕輕摩挲紅寶石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笑意,阮阮,如果我重新向你求婚,你會答應我嗎?
他合上首飾盒,起身,打算離開。忽然,瞥見桌子上一份快遞檔案袋,他想起來,那是出差那天小姚收到的他的特快專遞。
他拆開,見了裡面的東西,他微微皺眉。
是一支錄音筆,誰寄這樣的東西給他?
他按下播放鍵。
「顧恆止,就算她跟你沒有血緣關係,你們也是兄妹!從顧阮阮被抱回顧家開始,她就是你堂妹,這個事實,無可更改!」
「然後呢?你還想跟她結婚不成?」
「你想跟她在一起,除非我死!」
……
傅西洲臉色劇變。
這是……
他急走出去,揚起手裡那份快遞檔案,厲聲問小姚:「這是誰寄來的?」
小姚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仔細看了看,才回想起這份特快專遞是他出差那天收到的。
她搖搖頭:「沒有寄件人的任何資訊。」
傅西洲冷靜一想,也知道自己是白問了,這份檔案,肯定是有人別有用心的,當然不會有寄件人資訊。
他回到辦公室,心中湧上了後悔的情緒,如果當時自己不是因為趕時間去機場,如果當時自己拆開了這份檔案……
阮阮……
他抓起車鑰匙,飛快地跑出去,他從未在下屬面前這樣失態過,看得小姚一愣一愣的,趕緊打電話給林秘書,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
傅西洲一邊疾走一邊撥電話,第一個撥打的是阮阮以前的號碼,關機。他改撥阮榮升的,也是關機。又趕緊撥風菱的電話,無人接聽。他又撥了顧恆止的,接不通。
他覺得自己像是忽然進入了一個怪異的世界,似乎所有跟阮阮相關的人,統統都聯絡不上。
他發動引擎,車子急速開出去。
他一邊開車,再次撥電話,沒有一個接起來的。
他想了想,撥了阮宅的座機號,這一次,電話很快接起來,他認出來,是保姆阿姨的聲音。
「傅先生?你找阮阮嗎……」阿姨頓了頓,嘆了口氣:「她從阮家搬走了,您還不知道吧,阮家最近出了好多事,阮老至今還在醫院裡靜養,唉……」
傅西洲問了醫院地址,立即掉頭,朝醫院開去。
他推開病房的門時,阮榮升剛剛接受完醫生的檢查,服了藥物,打算睡覺。
見了他,阮榮升微微訝異,自從阮阮決定要與他離婚後,傅西洲來找過他一次,只說了一句話,他說,我堅決不會同她離婚的。然後,當著他的面,撕碎了他們之前簽下的那份協議。
因為這個舉動,他對他有點刮目相看,也因此,他也沒有再插手他跟阮阮之間的事。
傅西洲問候了他的身體後,便開門見山地說:「您真的把阮阮趕走了?」
面對這樣的質問,阮榮升沒有生氣,平靜地反問:「你相信我會這麼做?」
傅西洲沉默。
片刻,他又問:「您知道她在哪裡嗎?」
阮榮升挑眉:「你不是說過,不會放棄她嗎,為什麼你自己妻子的下落,還要來問我?」
「我去法國出差了很久,才回來,剛知道這件事。」他忽然對著阮榮升微微躬身,道:「您知道的,她很在乎您,我懇求您,不要拋棄她。」
阮榮升望著他的舉動,內心忍不住微微震動。
傅西洲離開時,他忽然叫住他。
「你去找她那個朋友風菱,那丫頭應該在她那裡。」他頓了頓,嘆息般地說:「那丫頭啊,白養了這麼多年,不相信我呢……」
傅西洲走出病房,輕輕呼一口氣,他放下心來。
他知道,阮阮不會失去外公。
忽然又對她生氣,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她竟然沒有聯絡他!她是真的鐵了心要把他隔離在她的世界之外了,是嗎?
可是阮阮,我不答應!
當傅西洲焦急找她時,阮阮正跟風菱走在月色下的暮河邊。
秋天的夜,涼風漸起。阮阮挽著風菱的手,沿著河堤慢慢散步。正是月中,夜空中月色瑩瑩,清冷光輝灑在水面。
她們明天的飛機離開,今天特意回暮雲古鎮看望風媽媽。
她們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石拱橋附近,阮阮遙遙望著月色下的石橋,此刻夜深,鮮有車輛通行。她恍惚又看到了那年的夏天,她從水底將他救起。
「既然你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我幫你取一個好不好?嗯,十二,就叫十二。」
十二,拾愛。
七月十二,她撿回了他,也丟失了自己一顆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那個夏天開始。
相遇,不告而別,念念不忘,再重逢。她的執念,苦追。她如願以償,嫁給他為妻。自此,她簡單純粹的世界被打破,走進他複雜的世界裡。紛紛擾擾的人,那些算計、陰謀、殘忍、嗜血、別有用心,那些傷害。
「軟軟,你後悔當年救下他嗎?」風菱忽然輕輕問。
阮阮沒有絲毫猶豫地搖頭:「不,從不。」
風菱摸了摸她的臉,說:「軟軟,你知道嗎,我最欣賞最喜歡你的,就是你這一點。」
人生一場,無愧於心,從不後悔。
簡單幾個字,卻極少有人能真正做到。
回到家,風菱發現有好幾個傅西洲的未接來電,她將手機遞給阮阮,然後走出房間。
阮阮握著手機發了許久呆,最終,她沒有回撥過去。
第二天,天空忽然下起了雨,天氣一下子變得有點冷。傍晚,她們直接從暮雲古鎮去了機場。風媽媽一直送她們到碼頭上,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們在異國照顧好自己。
同時,一份離婚協議書與一封信正由快遞發出,目的地,傅西洲的公司。
她們是晚上的飛機,時間尚早,換好登機牌,便找了家咖啡館吃晚餐。
咖啡館外,林秘書正一邊拖著行李箱一邊打電話,走了過去,忽又退了回來,他透過玻璃望了眼靠窗而坐的人,眨了眨眼,又確定了一遍。
是傅太太,沒錯!
她怎麼在這裡?餐桌上放著的是登機牌?她要出國?
他抬腳想走進去,想了想,轉身離開了。
他走到一邊,立即撥通了傅西洲的電話。
「傅總,我在機場國際出發大廳看見了傅太太,她買了機票,似乎要出國。」
傅西洲心中一凜,說:「你趕緊查詢一下她的航班資訊,幾點起飛。我馬上趕過去!」
掛掉電話,他飛跑出公寓,電梯等許久不來,他轉身,去走樓梯間。
這個時候正是晚高峰期,又下著雨,路上塞車厲害。他按著喇叭,焦心不已。
好不容易終於上了機場高速,他不時看時間,離她飛機起飛的時間原來越近,他心裡的焦慮也越來越濃。
忽然,他手機響起來。
他以為是林秘書,插上耳機就說:「我快到了。」
那邊卻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西洲哥,你快來,姐姐她生病了,很嚴重……」
「嘉樂?」
「是我……西洲哥,姐姐病得很嚴重,不停地嘔吐,還發高燒了。醫務室的藥物不管用,護士說讓送去醫院。」喬嘉樂的聲音裡帶了哭聲。
「嘉樂,聽我說,我現在有急事,在機場這邊,趕過去太遠了,估計來不及。你先送姐姐去醫院。」傅西洲說。
喬嘉樂彷彿沒聽見一般:「西洲哥,我好怕……你過來好不好?」
傅西洲蹙眉,忽然想起有一次喬嘉樂也是這樣,在電話裡帶著哭聲說喬嘉琪生病很嚴重,硬把他從一個重要的會議上叫過去。結果,嘉琪只不過是吃壞了東西,拉肚子到虛脫了。
他說:「嘉樂,我不是醫生,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趕緊把你姐姐送到醫院去。等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說完,傅西洲就掛了電話。
這是高速公路上,車子又多,還下著雨,講電話並不安全。
哪知,過了一會,喬嘉樂的電話又追過來了。
傅西洲看了眼,沒有接。
等了一陣,電話又來。接二連三,不知疲倦。
傅西洲嘆口氣,正打算取過電話接起,手機不小心被他碰到了腳下,他微微彎腰,想要撿起來,其實這個動作很危險。他本就焦心,又被喬嘉樂催命般的電話弄得心煩意亂的,下意識就這麼去做了。
這個時候他的車已經駛出了高速,到了公路上,快要接近機場,正經過一個小十字路口。
事故總是來得那樣突然。
他彎腰的瞬間,只聽到「砰」一聲巨響,接著他感覺到劇烈的震動與痛意,然後是強大的昏眩感。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口中發出微弱的呢喃:「阮阮……」
「軟軟,走吧,我們去過安檢。」風菱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對阮阮說道。
「嗯。」她起身。
安檢處人挺多,排起了長龍。
林秘書站在不遠處,望著她們的背影,焦急地走來走去,一邊撥打傅西洲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見阮阮她們就要過安檢了,林秘書又撥了一次電話,依舊無人接聽。他恨不得走向前去,拉住阮阮。可傅西洲說過了,什麼也別做,等他來。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阮阮與風菱走進了候機廳。
此刻,離登機時間還有半小時。
不知道為何,阮阮忽然覺得心裡有點慌,眼皮也莫名跳得厲害,手心微微出汗。
她去洗手間裡,用冷水洗了把臉。那種慌亂的情緒,卻並沒有減少一點。
她深深呼吸,拍拍自己的臉,顧阮阮,既然做了決定,就別再猶豫了。
她走回座位,無所事事,也為了轉移注意力,便抬頭看起了電視。
是本地的電視臺,正是晚間新聞時段。
風菱抬頭看了眼,說:「本市的新聞做得最沒意思了,有什麼好看的。」
阮阮笑笑:「打發時間。」
忽然,畫面一切,臨時插播進來一條剛剛發生的連環車禍事故新聞,車禍現場一片混亂,警笛嗚鳴。
「天吶,是在機場附近!」風菱低呼。
阮阮低聲說:「希望沒有生命危險。」
畫面裡,救護車也已經趕來,忙著將傷者抬上車,鏡頭給了傷者一個特寫,當那張熟悉的血色模糊的面孔出現時,阮阮猛地站起來,抓住風菱的手,聲音顫抖得厲害:「叮噹!」
風菱也發現了,立即站了起來,緊緊握住阮阮的手:「別急,先別急,也許只是長得像的人呢……」
「是他,是他……叮噹,是他……我不會認錯……」她說著,眼淚嘩嘩地落下來,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心裡那樣慌亂了。
她看著風菱,哽咽著說:「叮噹,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去米蘭了……」
風菱幫她擦掉眼淚:「我明白的,你快去吧。」她抱了抱阮阮,「對不起,軟軟,接下來,你可能要獨自面對很多事情,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了。你要堅強,加油!」
阮阮點點頭,轉身,飛奔著朝出口跑去。
她一邊跑,眼淚在飛濺,心裡祈禱,老天爺啊,我求您了,請您保佑他,平安無事。只要他平安無事,您拿走我任何,我都願意。
再深的怨,再深的芥蒂,在一想到可能永遠失去他時,都變得無足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