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花了麼?」他忽然問。
源小仲折了一支梨花遞給他:「開了。」
「小二雞呢?」
「我、我去把它搬來。」
源小仲剛轉身,就這麼突如其來地,他見到了譚音。她白衣落拓,遠遠地懸浮在庭院外,大半邊身體像是透明的,白衣被風吹得飄來蕩去。源小仲的下巴差點掉地上,指著她一陣亂跳,張嘴尖叫:「你的身……」
話沒說完,他的喉嚨又卡住了,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只能像只青蛙一樣愚蠢地跳著。
別說。
譚音漆黑的眼眸靜靜地望著他,源小仲再一次從裡面讀出了哀求的意思,許多天前,她也曾露出過同樣的眼神。為什麼?他還是不懂,可他揮舞的雙手慢慢放了下來,神色忽然變得黯然,轉身默默離開了。
樹下的源仲沒有抬頭,他灰色琉璃珠般的雙眼失神地凝望著遠方,耳畔聽得有人輕輕地踏草而來,熟悉的令人陶醉的氣息纏繞著他。一個人慢慢蹲在他身邊,低聲道:「終於找到你了。」
一前一後,他們都知道最終的歸處一定是這裡,他篤定地等待,她篤定地趕來。
這或許又是個夢,這些天他已做了無數個這樣的夢,分不清白天與黑夜。是真?是假?他看不見她的臉,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睛,眼睛裡藏著春風般的笑,總是對他說著那些沒有說出口的情意。
源仲閉上眼,慢慢地將身體倚在她肩上,低聲呢喃:「抱著我。」
柔軟的氣息包圍著他,她的頭髮貼著他的脖子,冰冷光滑的臉頰摩挲著他的臉頰,她咬著袖子環抱在他雙肩。
對不起,沒有辦法抱你。
「你在等我嗎?」
「嗯。」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想說什麼嗎?」
源仲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忽然開口:「你想要我的左手,我會把它給你。」